第108章 石秉义有危险
第108章 石秉义有危险
“赵瑾和蛮子有勾结!他们要杀石秉义!”
苏明阳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
李衍的脸色变了。他放下手里的灯,走到苏明阳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听清楚了?”
苏明阳点点头,把从窗外听到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李衍沉默了一瞬,转身走到桌边,从一堆信里翻出一张舆图,铺在桌上。
苏明阳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张图。
舆图上标注着边关的地形,山川河流,兵力部署,密密麻麻的。有些地方画着红圈,有些地方标着箭头,还有几处写着“疑有伏兵”。
李衍指着边关以北的一片草原。
“石兄刚打完一场大胜仗,蛮子损失惨重。他现在正在趁胜追击,要把蛮子彻底打残,让他们几年内都翻不了身。”
苏明阳盯着那片草原。
把自己这些日子收集到的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家采买的药材比平时多了几倍。赵家马场买进了很多匹战马,去向不明。他们虽然闭门谢客,但是本府人员进出频繁。
他把这些线索一条一条串起来。
“赵家买马,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开口,声音沉稳,“从石秉义去边关之前就在买。当时我以为他们是给自己备的,现在想想不对。”
他指着舆图上的边关位置。
“蛮子刚在西峡谷吃了败仗,损失了主力。按理说他们应该逃得远远的,可他们偏偏不跑,还留在边关附近。为什么?”
李衍听到苏明阳这番分析有些惊讶。。
苏明阳继续说:“因为有人在给他们送补给。有马,有粮草,有兵器。他们不怕耗,耗得起。”
他顿了顿,抬起头。
“赵家买的那些马,是给蛮子的。”
李衍的眼睛眯了起来,但没有打断他。
苏明阳又把目光落回舆图上,手指慢慢划过那片草原。
“赵家要杀石秉义,光靠蛮子那点残兵不够。他们一定还有后手。说不定在草原深处藏着伏兵,就等石秉义追进去。”
他的手指停在舆图上的几个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适合藏兵的地方。如果我是赵家,我会把马藏在这儿。等石秉义追进去,断了后路,前后夹击。”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李衍。
“你告诉我,我猜的对不对?”
李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世子,”他慢慢开口,“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舆图了?”
苏明阳低头继续琢磨。
“我只是不喜欢八股,杂书还是看了不少的。”
李衍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秉义兄看到苏世子这般样子,不知道会是高兴还是心疼。”
苏明阳疑惑地看他一眼。
“这有什么好心疼的?你告诉我,我猜的对不对?”
李衍心思一转,还是把那些有的没的压下去,眼前大事为重。
“对了一大半。”他指着舆图上那个标着“呼延旧部”的地方,“你知道那个异族人是谁吗?”
苏明阳摇头。
“北狄三皇子,呼延。”李衍的声音沉下来,“这人野心极大,手段狠辣。他大哥战死,二哥残疾,他是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人。可他在北狄混不下去,被赶到草原边上,手下只剩几千残兵。”
苏明阳皱眉。
“如果赵家给他送马、送粮草、送兵器,他就能重新拉起一支队伍。到时候,他不但能杀石秉义,还能带着这支队伍杀回北狄,抢王位。”
李衍点头。
“而且,呼延比赵家更狠。赵家要的是石秉义的命,呼延要的是赢。他不仅要杀石秉义,还要借这个机会向赵家邀功,向北狄证明自己的价值。”
苏明阳盯着舆图上那片草原,沉默了一会儿。
“石秉义知道呼延这个人吗?”
“知道。可这个人一向不见兔子不撒鹰。这次赵家到底许诺了多少好处,才能说动这只老狐狸?”
苏明阳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最近思考时养成的习惯。
“那你马上把京城变故告诉他,越快越好。”
他抬起头,目光沉稳。
李衍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
眼前这个穿着布衣、站在密室里分析敌情的年轻人,跟几个月前那个在揽月阁喝得烂醉、被人算计了还懵然不知的小世子,简直像两个人。
“行。”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铜牌,“我们有专门的传信渠道,日夜不停,三天就能送到边关。”
“三天。”苏明阳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三天的时间,石秉义会推进多少?”
李衍想了想,指着舆图上的一个标记。
“如果顺利的话,他大概会推进到这里。离呼延的藏兵地还有一段距离,来得及。”
苏明阳点点头。
“把咱们刚才推的那些都写进去。赵家买马的数量,呼延藏兵的位置,还有——”他顿了顿,“让他不要轻敌。呼延这个人,比赵家更危险。”
李衍把铜牌收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他是我兄弟。”
他转身要走,苏明阳忽然叫住他。
“李三。”
李衍回头。
苏明阳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你在信的末尾加上,少爷说,他知道了,你这个大骗子。他看了会拼命想办法活着回来的。”
李衍笑了。
石秉义那个变态,恨不得把人揣怀里,不给别人看一眼,如今小世子如此出息,他可管不住喽!
“还是你俩会玩。”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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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安静下来。
沈河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小声问:“少爷,咱们怎么办?”
苏明阳没说话,站在那儿看着舆图。
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
“李三说柜子里有衣服,咱们先换上。”
他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拉开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摞衣裳。有锦缎的,有细棉的,颜色从月白到靛蓝,都是他喜欢的样式。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件,抖开看了看。
尺寸刚好。
他又拿起一件,还是刚好。
苏明阳的手顿了顿。
他翻起衣领,看了看针脚。
那针脚细密整齐,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可那手法……他觉得很眼熟。
他把那件衣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想起什么。
在侯府的时候,他每件衣裳的领口,都是这种针脚。他一直以为是春桃缝的,是裁缝铺的师傅缝的。
可这针脚,出现在石秉义的柜子里。
他又拿起一件,翻到袖口。一样的针脚,一样的手法。
他蹲下来,一件一件地翻那些衣裳。
每一件的针脚都一样,每一件都是那个熟悉的手法。
他忽然想起那些年,春桃从来不用给他量尺寸,每次做的衣裳都刚好。他以为是春桃手巧,记住了他的尺寸。
现在他知道不是了。
是石秉义。
他又拿起一件,翻到衣襟内侧。那里缝着一个小小的标记,像是故意留下的。
他愣了一下。
那个标记,他见过。在侯府那些衣裳的衣襟内侧,都有这个标记。他小时候还问过春桃这是什么,春桃支支吾吾没回答。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石秉义的标记。
他放下那件衣裳,又拿起一件。每一件都有,每一件都是。
这些年他穿过的每一件衣裳,都是石秉义做的。
他想起石秉义那双带着薄茧的手。那双手握过刀,握过剑,写过字,翻过书。
也拿过针。
在灯下一针一针地缝,缝好他的每一件衣裳。
沈河在旁边小声问:“少爷,您怎么了?”
苏明阳摇摇头。
他蹲下来,把那些衣裳一件一件叠好,打包带走。
然后他拿起柜子最底下那件没做完的衣裳。
针脚细密,跟那些成品一样。一看就是同一个人。
石秉义走之前,还在给他做衣裳。
苏明阳把那件没做完的衣裳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小心地叠好,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