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鸿雁传书
第101章 鸿雁传书
西北边关,大营。
烈日当空,校场上尘土飞扬。
几十个军士围成一圈,里头两个人正在对打。拳脚相交,砰砰作响,周围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石将军!再来一个!”
“打趴他!”
圈子中央,石秉义侧身躲过一记重拳,顺势一个扫腿,对方直接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好!”
喝彩声震天响。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石秉义伸手把那人拉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那人咧嘴笑了,服服帖帖地退到一边。
周围的笑声还没停,人群里忽然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是些小兵,打赢了有什么稀奇。”
声音不大,可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可眼神都往一个方向飘。
那边站着一个中年汉子,膀大腰圆,一脸横肉,抱着胳膊站在那儿,冷眼看着场中。
旁边有人小声说:“先锋将军,周大勇。当年跟着赵琍打了七年仗,一身硬功夫,营里没几个人敢惹他。”
“他一直不服石将军吧?”
“那可不,本来代将军的是他,平白被人抢了升官的机会,他能服气才怪。”
“嘘,小声点……”
石秉义像是没听见似的,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要走。
“石将军。”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不紧不慢,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
石秉义回过头。
周大勇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场子中央,站定。
他比石秉义高了半个头,一身腱子肉把衣裳撑得鼓鼓囊囊。往那儿一站,跟座铁塔似的。
“将军,末将想领教领教。”
周围一片哗然。
有人兴奋地搓手:“好呀!两位将军比划比划!”
有人皱眉担心:“周大勇那身手,石将军能行吗?”
有人幸灾乐祸:“这个京城来的公子哥怕是要吃苦头了。”
还有人小声嘀咕:“别把人打坏了,到时候不好交代……”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场子里嗡嗡的。
石秉义看着他,目光平静。
“来。”
话音刚落,周大勇就动了。
他身形虽大,动作却快得吓人。一记重拳带着风声直扑面门,石秉义侧身躲过,第二拳已经跟上来了。
三招。
只用了三招,石秉义就被逼退了三步。
周围一片惊呼。
周大勇站定,嘴角扯了扯:“将军,您这身手,不太够看啊。”
人群中那几个赵家旧部跟着起哄:“周将军,教教他什么叫打仗!”
“让他知道知道,这将军不是好当的!”
石秉义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周大勇又冲上来了。
这回是一套组合拳,拳拳到肉,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石秉义左躲右闪,好几次险险擦着边。
“将军不行啊!”
“大勇哥厉害!”
周大勇越打越猛,招招紧逼。石秉义被他压制得几乎还不了手。
又是三招过去,周大勇一记重拳砸下来,石秉义狼狈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
尘土飞扬中,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周大勇笑了:“将军,认输不丢人。”
石秉义抹了抹汗水,笑了:“果然好功夫。”
力气大,速度快,招式还攻守兼备。这人确实有本事。
不过还是被自己找到破绽了。
“再来。”
话音刚落,他动了。
这一次,石秉义不再只是躲避。
周大勇一拳砸过来,他不退反进,侧身一让,那拳头擦着他耳边过去。紧接着,他一个转身,腿扫过去。
周大勇应声倒地。
轰的一声,尘土四溅。
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大勇趴在地上,懵了。
他爬起来,不信邪,又冲上去。
倒地。
再爬起来,再冲。
再倒地。
第三次,他趴在地上,不动了。
石秉义走过去,向周大勇伸出手。
“承让了。”
周大勇喘着粗气,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几分……忌惮。
“将军,身手不凡,末将佩服!”
石秉义伸手把他拉起来。
“周将军一身功夫,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秉义只是侥幸赢了。”
周大勇愣住了。
石秉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周大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他打了十几年年,跟过三任将军,没有一个像石秉义这样的。
胜不骄败不馁,这的确是个人物。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人能从京城空降过来当将军了。
旁边那几个赵家旧部,这会儿也老实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人群中,一个叼着草的老兵慢悠悠地说:
“这个石将军!有两把刷子!”
一场比试下来,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
石秉义走到井边,抓起水桶,一瓢水从头浇下来。
冰凉的水冲去一身热汗,舒服得很。
他刚放下水瓢,那些军士就围了上来,嘻嘻哈哈地抢着打水冲凉。
“将军,您刚才那招真绝!”
“将军,您教我几招呗?”
石秉义与众人说笑着,就看见沈江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将军,京城来的信。”
石秉义眼睛一亮。
他接过信,低头一看信封上的字,嘴角就弯了起来。
是少爷的字。
他转身走进帐篷,把信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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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儿亲启:
见字如面。
你走了这些日子,我可没闲着。
我跟沈河商量着,用那些乞丐朋友建了个消息网。你别小看这些乞丐,蹲在角门口,什么都能看见。谁家每天多少人进出,采买了多少东西,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我已经定下规矩了:每日交一份记录,给三文钱。报异常的,核实之后再加三文。虚报的永不录用,瞒报的直接逐出去,泄密的……哼,有他们好看的。
你给我的那些银两,我算计着花,一文钱都不敢乱用。以前一顿饭几十两都不眨眼,现在一个包子两文钱都要算半天。你攒了那么多年的家底,都交给我了,我不能糟蹋。
说正事。
京城最近挺有意思的。
陆仁甲那小子,嚣张不了几天了。你还记得他们家的外室子吗?就是比陆仁甲还大的那个。伯爵原来虽然荒唐,可子嗣不多,如今知道自己有个那么优秀的儿子在外面,心心念念想接回来。伯爵夫人以死相逼,这才没成。可陆仁甲的世子之位,怕是悬了。他平日里眼高于顶,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如今轮到他自己被人踩了,活该。
赵国公府自从办完丧事,就一直闭门谢客。除了日常采买的人,几乎不出门。可我让乞丐们盯着,还是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瓜——
赵瑾那厮,居然喜欢男人!
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他每个月都会去揽月阁与人相会。我让沈河盯了好几天,没看清那人的脸,但这事儿错不了。
还有一件事。
最近京郊马场的人,往赵家跑得很勤。我和沈河乔装去探过,发现他们最近又买入很多马。这节骨眼上,买那么多马做什么?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你可要小心些。
就说这么多吧。
你在边关,自己保重。
旧伤还没好利索,别逞强。
还有娘很想你,要你常写信回来。
我也想你。
我等你回来。
明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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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秉义看着那封信,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仿佛看见了苏明阳坐在窗前,对着满桌的纸条认真分析的样子,眉头皱着,嘴里念念有词。
看见他打探到陆仁甲倒霉时,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活该”的幸灾乐祸。
看见他写“赵瑾喜欢男人”那一段时,一定先是震惊,然后八卦,最后想起旧仇,咬牙切齿地骂。
石秉义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少爷,你做得很好。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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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响起!
石秉义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冲出帐篷。
“将军!蛮子又来偷袭了!”传令兵跑过来,气喘吁吁。
石秉义目光一沉。
“传令下去,集合!”
他转身回帐,抓起铠甲,飞快地穿戴起来。
大步走出帐篷,翻身上马。
“出发!”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大军涌出营门,奔向战场。
石秉义策马冲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