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回来有回来的死法,不回来有不回来的死法
第87章 回来有回来的死法,不回来有不回来的死法
苏明阳在牢里坐立不安。
陆仁甲那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要是回来了,那可是死罪。”
他知道石秉义那个人。看着冷静,其实比谁都疯。要是知道他在这儿受罪,肯定什么都不顾就跑回来。
可回来就是死啊!
苏明阳在牢房里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了。
“来人!来人!”
脚步声传来,还是那个收了玉佩的衙役。他得了好处,态度比之前好了些,走过来靠在栅栏上。
“世子爷,又怎么了?”
苏明阳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是萧紫阳给的,他一直没舍得花。
“帮我去揽月阁找个人。”他把银子塞过去,“找一个叫李衍的,就说苏明阳找他,有急事。”
衙役掂了掂银子,脸上有了笑模样。
“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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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衍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摇着把扇子,慢悠悠晃进来。
“哟,小世子,一天没见就想我了?”
苏明阳没心思跟他斗嘴,一把抓住栅栏。
“李三,你帮我个忙。”
李衍看他那样,收了扇子。
“说。”
“你去边关,”苏明阳盯着他,“拦住石秉义,别让他回来。”
李衍挑了挑眉。
“他为什么要回来?”
苏明阳咬了咬牙。
“他会回来的。”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他知道我家出事了,肯定会回来。”
李衍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灰,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不是以前那种骄纵的亮。
是另一种。
像被火淬过的刀。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李衍问。
苏明阳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我在这儿。”
李衍愣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可回来就是死。我不能让他死。”
李衍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小世子,以前多骄纵一个人,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管别人死活。可现在,他蹲在牢里,满身狼狈,想的却是不能让那个人死。
他想起石秉义说过的话——
“没见到信的时候,他有多生气,等见到这封信,他就会有多爱我。”
那个黑心鬼,真让他算准了。
李衍叹了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他收起扇子,难得认真地点点头,“我派人去拦住他。”
苏明阳还是不放心。
“你一定要拦住他。”他盯着李衍,“不管用什么办法,不能让他回来。”
李衍看着他那样,忽然笑了。
“小世子,你这是命令我?”
苏明阳脸一红,可还是梗着脖子:
“我、我求你。”
李衍笑得更开心了。
“行行行,你求我,我肯定办。”他转身要走,又被苏明阳叫住。
“等等。”
苏明阳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折得皱巴巴的。
“这个……你帮我带给他。”
李衍接过来,就着昏暗的光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一句话——
等你凯旋。
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蹲在地上写的。可那四个字,一笔一划都很用力,纸都被戳破了几个小洞。
李衍挑了挑眉。
“就这?”
苏明阳红着脸,梗着脖子:“就这!不然还要写什么?写‘我想你’?写‘你快回来’?他想得美!”
李衍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他把信收好,贴身放着。
“行了,你好好待着,别死了。不然那黑心鬼回来,得扒了我的皮。”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小世子还站在栅栏边,手抓着木栏,指节泛白。眼睛亮亮的,可眼眶有点红。
李衍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大步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赵国公府的书房里。
烛火烧得很旺,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赵庆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军报。他年近五十,保养得极好,面容威严,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这个石秉义,”他把军报往桌上一扔,“又打胜仗了。这已经是第四回了。”
赵瑾的指尖颤了颤。
赵庆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赵瑾后背发凉。
“短短几个月,连立数功。军中已经有人在传,说他是‘少年将军’‘石家虎子’了。”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再这么下去,这匹黑马就要成气候了。”
赵瑾低下头:“父亲的意思是……”
“除掉他。”赵庆放下茶盏,声音还是那么平静,“趁他还没成势,趁早除掉。”
赵瑾抬起头:“可是父亲,他在边关,咱们插不上手……”
赵庆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让赵瑾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插不上手?”赵庆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他有软肋,就有办法。”
赵瑾愣住了。
软肋……
苏明阳。
赵庆转过身,看着他。
“只要让他知道苏家如今的惨状,知道苏明阳在牢里受罪,知道他们一家可能被砍头……以他的脾气,会怎么做?”
赵瑾的手攥紧了。
“他会回来。”
“对。”赵庆点点头,“擅离职守,可是死罪。”
赵瑾沉默了一瞬。
“可是父亲……”他忍不住开口,“万一他不回来呢?”
赵庆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说,“回来有回来的死法,不回来有不回来的死法。”
赵瑾低下头,没再说话。
赵庆又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不过,为了让他回来,得让苏家人吃点苦头。”
赵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父亲……”
赵庆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怎么?心疼了?”
赵瑾摇头。
可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赵庆哼了一声。
“那个苏明阳,你不是也惦记过?”他慢悠悠地说,“既然得不到,毁掉也没什么。反正咱们赵家,不缺这一口。”
赵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那张脸。
想起那双眼睛。
想起那些年,他们一起逃课、一起喝酒、一起胡闹的日子。
苏明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苏明阳生气的时候,会鼓着脸,像只炸毛的小猫。
苏明阳……
可他也想起揽月阁那晚,苏明阳挡在石秉义身前,说“石秉义是我兄弟”。
想起那天在猎场,苏明阳头也不回地跟着石秉义走了。
想起……
赵庆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阿瑾。”
赵瑾抬起头。
赵庆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成大事者,不能有软肋。”
门关上。
赵瑾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跳动的烛火,坐了很久很久。
他的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颤抖着。
他想起父亲那句话——“得不到,毁掉也没什么”。
他想起苏明阳的脸。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把那份军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石秉义的名字,刺得他眼睛疼。
他慢慢把军报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得像一头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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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苏明阳缩在角落里,把那封信贴在心口。
石板儿,你别回来。
你千万别回来。
我等你。
等多久都行。
一年,两年,十年……我都等你。
只要你能活着回来。
隔壁牢房里,沈河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苏明阳盯着那盏昏黄的油灯,一遍一遍地在心里祈祷。
他不知道的是——
千里之外的边关,石秉义正在帐中查看军图。
夜深了,帐外风沙呼啸,帐内只有一盏孤灯。
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入,单膝跪地,递上一封密信。
石秉义接过,展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变了。
信纸在他手里微微发抖。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可那双手,还是抖得厉害。
少爷……
他的少爷,在牢里。
一个人。
会害怕,会冷,会饿,会被人欺负。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有火在烧。
“备马。”
黑衣人愣住了:“公子,现在走是擅离职守,军法当斩……”
石秉义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