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全家下狱

  第79章 全家下狱
  苏明阳是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惊醒的。
  “砰——砰——砰——”
  那声音又重又急,像是要把整个侯府的大门都拆了。他从梦里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厉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喊叫声。
  “什么人!这是永昌侯府!你们要干什么!”
  是门房老张头的声音,带着惊恐。
  紧接着,一声惨叫。
  苏明阳浑身一哆嗦。
  他刚想喊人,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冷风灌进来,烛火被吹得摇摇晃晃,最后“噗”的一声灭了。黑暗中,几个黑影冲进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
  “永昌侯府世子苏明阳?”为首那人冷声问。
  火折子亮了,一张脸凑过来,满是横肉,眼神冷得像刀子。
  苏明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人一挥手:“带走!”
  两个士兵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拖下来。苏明阳光着脚踩在地上,冰凉刺骨,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你们干什么!”他终于喊出来,“你们凭什么抓我!”
  没人理他。
  他被拖着往外走,踉踉跄跄的,差点摔倒。
  ---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到处都是火把,到处都是穿甲胄的士兵。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像鬼魅一样。
  丫鬟们缩在角落里发抖,小厮们被按在地上,哭声、喊声、呵斥声混成一片。
  苏明阳看见了春桃。她被一个士兵推倒在地,发髻散乱,脸上全是泪。夏荷跪在她旁边,死死抱着她的胳膊,两个人都吓得浑身发抖。
  “少爷!”春桃看见他,朝他伸出手。
  可下一秒,一个士兵就抓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后拖。
  “春桃!”
  苏明阳想冲过去,可抓着他的那两个人力气大得吓人,他挣不开。
  他被拖着穿过回廊,走过花园,一路往正院走。
  一路上,他看见到处都是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花盆碎了,字画掉了,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瓷娃娃被人踩得稀巴烂。
  两个士兵抬着一口箱子从他身边走过,箱子里是他母亲的钗环首饰,在火把光里闪闪发亮。
  “这些……这些……都是证物,搬走!”
  又有人从他父亲的书房里出来,抱着一堆字画。
  苏明阳认识那些字画,是父亲最宝贝的收藏,平时连他都不让碰。
  “这是老爷的东西!你们不能拿!”老管家苏福扑上去想抢,被一个士兵一脚踹翻在地。他趴在地上,咳了几声,爬不起来了。
  还有几个士兵在翻箱倒柜,把东西扔得到处都是。有人从角落里翻出一封信,递给那个穿官服的人。
  那人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证据确凿,带走!”
  苏明阳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
  走到正院门口,他看见了父亲和母亲。
  永昌侯苏崇安被两个士兵押着,站在院子中央。他只穿着一件寝衣,头发披散着,脚上连鞋都没有。
  那个官员拿着文书走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说。
  萧夫人站在他旁边,脸色惨白得吓人。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头发披散着,嘴唇在发抖。一个士兵拽着她的胳膊,她挣不开,只能站在那里,浑身都在抖。
  她看见苏明阳被拖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阳儿!阳儿!”
  她挣扎着想往这边跑,却被士兵死死按住。她挣不开,只能伸着手,拼命地朝他够。
  那双手在火光里晃着,越来越远。
  “娘!”
  苏明阳拼命挣,可挣不开。
  他想跑过去,想抱住母亲,想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动不了。
  苏崇安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明阳,别怕。”
  就这四个字。
  苏明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苏崇安没有回答。
  那个官员拿着文书走上前来,对着他们念起来:
  “永昌侯苏崇安,私通蛮族,为其输送粮草军械。现有往来书信为证,着即抄没家产,阖府上下,押入天牢候审!”
  苏明阳听着那些字,一个一个砸下来。
  私通蛮族?
  输送军械?
  通敌叛国?
  他们侯府?
  那个只想当富贵闲人的父亲?
  那个连朝堂都不愿掺和的父亲?
  怎么可能?
  “不可能!”他喊出来,“我爹没有!我们侯府没有!”
  那个官员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有没有,审了才知道。那信上可是你父亲的笔迹,抵赖不得。”
  他挥挥手:“带走!”
  ---
  士兵们拥上来,把他们往外推。
  苏明阳被推得踉踉跄跄,他拼命回头。
  火光里,他看见父亲被押着走在前面,背还是那么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他没有回头,可他的背影,比任何时候都高大。
  他看见母亲被人架着,脚步虚浮,却还在回头看他。她的嘴在动,好像在说什么——是“阳儿别怕”,还是“娘在这儿”?隔得太远,他听不见。
  他看见春桃夏荷秋菊冬梅,被士兵们推着挤着,哭成一团。春桃的头发全散了,脸上全是泪和灰。夏荷的衣裳被扯破了,露出手臂上的淤青。
  他看见老管家苏福趴在地上,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他看见门房老张头被两个士兵拖着走,头垂着,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看见沈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想往他这边跑。他刚才大概是被堵在柴房里了,这会儿衣裳上还沾着灰。
  可没跑两步,一个士兵就追上来,一棍子打在他腿上。
  沈河扑倒在地,却还在朝他伸手。
  “少爷——!”
  “沈河!”
  他喊了一声,可下一秒就被推上了囚车。
  囚车的门“哐”的一声关上。
  黑暗把他吞没了。
  ---
  苏明阳蜷在囚车里,浑身发抖。
  车厢里又黑又冷,只有车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散发着一股霉味。他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牙齿都在打颤。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外面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在夜里格外刺耳。偶尔有士兵的呵斥声,有哭声,有脚步声,混成一片。
  他想起刚才那些画面——
  父亲被押着走的样子,挺直的背,还有那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母亲回头看他时,那张惨白的脸,还有那拼命朝他伸过来的手。
  春桃她们被推着挤着,哭成一片的样子。
  沈河被人一棍子打翻在地,还在朝他伸手。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都在发抖。
  这是真的吗?
  不是做梦吗?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腿。
  疼。
  是真的。
  都是真的。
  眼泪又涌出来了,流了满脸。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想不明白。
  可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不告而别的人。
  那个把他骗得团团转的人。
  那个……他恨得要死又惦记得要命的人。
  石板儿……
  你在哪儿……
  我好害怕……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念头就跟着来了——
  也幸亏你不在。
  你要是在,肯定也会被抓的。
  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可你打不过这么多人的。
  你身上还有伤。
  你要是被抓了,谁去……
  他忽然停住了。
  谁去什么?
  谁去救他们?
  没人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眼泪打湿了膝盖,冰凉冰凉的。
  可他不敢出声。
  只能缩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想着那个名字。
  石板儿……
  石板儿……
  石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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