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侯爷被申斥

  第73章 侯爷被申斥
  苏明阳又在家里躺了几天。
  说是养病,其实就是不想动。春桃端着补品进来,他就喝两口;夏荷问他去不去花园走走,他就摇摇头;秋菊和冬梅变着法子逗他开心,他就扯扯嘴角,然后又躺回去。
  几个丫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也不敢多说什么。
  少爷心情不好,谁都知道。
  奇怪的是,侯爷那边也没催他去太学。往常逃课一天都要被念叨,这回都好几日了,居然一声不吭。
  苏明阳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天他实在躺烦了,披了件衣裳出门走走。
  一走出清和院,他就愣住了。
  府里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
  往常这个时候,回廊上应该有洒扫的婆子,花园里应该有修剪花木的园丁,来来往往应该有不少下人走动。
  可现在,一路走过去,冷冷清清的。
  苏明阳皱起眉头,加快脚步往前走。走到前院,正好看见沈河蹲在廊下发呆。
  “沈河!”
  沈河一哆嗦,赶紧跑过来:“少爷?您怎么出来了?”
  苏明阳看着他:“府里怎么少了那么多人?”
  沈河脸色变了变,支支吾吾的:“这个……少爷,您还是问侯爷去吧……”
  苏明阳盯着他:“说。”
  沈河被他盯得发毛,只好压低声音说了。
  “少爷,这些日子朝堂上总有人参咱们侯府。说什么……说什么侯府奢靡成性,纵奴行凶,与民争利……”
  苏明阳愣住了。
  “参咱们?参咱们干什么?咱们家又不管朝堂的事!”
  沈河苦着脸:“谁说不是呢。可那些御史不管这些啊,一个折子接一个折子地递。侯爷都被申斥好几回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为了平息事端,府里放出去好多下人。有些是遣散回家,有些是……发卖了。还有几个闹得凶的,直接送衙门法办了。”
  苏明阳脑子里嗡嗡的。
  他想起这些日子,自己一直窝在院子里,连给父母请安都没去。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是石板儿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就揪了一下。
  如果是石板儿在,他肯定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如果是石板儿在,他一定能想出办法来。
  如果是石板儿在……
  可他不在。
  苏明阳攥紧拳头,大步往正院走。
  一路上,他看见下人们形色匆匆,个个神情紧张。没人有心思跟他打招呼,只是匆匆行个礼就过去了。
  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大。
  走到正院门口,他刚要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父母说话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停在门口。
  萧明月的声音传出来:“……那些惹是生非的、仗势欺人的,都发卖了。闹得凶的那几个,也送衙门去了。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苏崇安叹了口气。
  萧明月继续说:“其实说起来,那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个远房管事,老家跟邻居争地,两家动了手。他让人受了伤,拿侯府的名头压下去。这种事哪家没有?赔了钱不就完了吗?”
  苏崇安没说话。
  萧明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可那些御史就是咬着不放,非说是咱们纵奴行凶。咱们家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苏明阳站在门口,攥紧了拳头。
  原来是那个管事的事。
  他隐约记得,是有那么回事。一个小管事,跟人争地,动了手。后来赔了钱,事情就了了。
  他当时听了一耳朵,根本没往心里去。
  谁能想到,这点事也能被捅到朝堂上?
  屋里,萧明月还在说:“老爷,咱们家一向不掺和政事,那些御史为什么盯上咱们?”
  苏崇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带着疲惫:
  “就是因为不掺和,才会被盯上。”
  萧明月愣住了。
  苏崇安的声音继续传来:“夫人,这朝堂上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如今寒门勋贵斗得厉害,两边都想拉人站队。咱们家想中立,想当富贵闲人,可别人不这么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当赵国公府为什么参咱们?那些罪名,哪家认真查没有几件?可他们偏偏选咱们下手,为的就是杀鸡儆猴。”
  萧明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惶:“杀鸡儆猴?给谁看?”
  “给那些想中立的勋贵看。”苏崇安说,“让那些人看看,不站队是什么下场。”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萧明月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犹豫:“老爷,你说……秉义那孩子当初劝咱们的,是不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明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石板儿劝过?
  石板儿不是每天都忙着读书习武陪自己吗?怎么还有功夫管这些事?
  屋里,苏崇安叹了口气。
  “秉义那孩子,看得比咱们远。”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他劝我早做决断,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可我当时……”
  他没说下去。
  萧明月轻声说:“当时你也没办法。咱们家几代勋贵,跟那么多世家连着亲,想站寒门那边,怎么站?”
  苏崇安苦笑:“是啊,想站队,也得有人收才行。寒门那边当咱们是勋贵,勋贵这边当咱们是异类。两头不靠岸,站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何况,圣心难测。你以为站队是想站谁就站谁的?万一站错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苏明阳站在门口,听得手脚冰凉。
  他从来没想过,朝堂上的事这么复杂。
  他以为父亲只是不想掺和,想当个富贵闲人。可原来,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以为自己只是贪玩任性,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原来,家中形势如此严重。
  石板儿说的对,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屋里,萧明月的声音又响起:“那现在怎么办?赵国公府那边……”
  苏崇安叹了口气:“希望他还能念着几分旧情吧。毕竟两家也是几代的交情了,明阳跟赵瑾那孩子,从小一起长大……”
  苏明阳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爹!娘!”
  屋里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见他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都是一愣。
  萧明月赶紧站起来:“阳儿?你怎么出来了?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苏明阳顾不上这些,直直地看着父亲。
  “爹,你们刚才说的……参咱们的,是赵国公府?”
  苏崇安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苏明阳的脸更白了。
  赵瑾对他下药。
  赵国公府参他父亲。
  他以为的朋友,对他做这些事?
  为什么?
  他从小跟赵瑾一起长大,一起逃课,一起闯祸,一起挨骂。他以为他们是朋友,是兄弟,是可以交心的人。
  可现在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
  苏明阳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都红了。
  “我……我要去找赵瑾问清楚!”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阳儿!”萧明月在后面喊,可他已经跑出去了。
  苏崇安坐在原地,看着儿子消失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萧明月急得团团转:“老爷,快让人跟着啊!他这莽莽撞撞的,万一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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