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爷终于出来了
第22章 小爷终于出来了
苏明阳最近过得可太快活了。
秦姨妈待他慈爱得不得了,嘘寒问暖不说,还总让厨房变着花样给他做点心。
表妹秦灵玉更是个妙人儿,活泼灵动,说话有趣,常能接上他那些天马行空的话头,两人凑在一起,能从诗词歌赋聊到市井趣闻,再从飞禽走兽说到海外奇谈。
最让他舒心的是,石秉义那厮最近不知在忙些什么,总是早出晚归的,连个人影都难见到。没人盯着他读书练字,没人管东管西。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这一日,苏明阳歪在廊下的美人榻上,春桃给他打着扇,夏荷喂他吃冰镇葡萄,秋菊和冬梅一个捶腿一个揉肩。
可他却莫名觉得,看花也烦,看鸟也厌,连平日里最爱的葡萄都不甜了。
“唉……”他长长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软枕里。
小厮沈江蹲在榻边,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要不……咱出去逛逛?”
苏明阳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爹爹下了禁足令……”
“可如今府里是姨太太做主啊!”沈江压低了声音,“少爷去求求姨太太,说不定……”
苏明阳“唰”地坐起身,拿扇子敲了下沈江的脑袋:“聪明!”
他跳下榻,理了理衣裳,风风火火就往客院跑。
半路上,正好遇见秦灵玉带着个小丫鬟在放风筝。那风筝是只彩蝶,做得精巧,在微风里颤颤巍巍地往上飞。
“表妹好兴致!”苏明阳凑过去。
秦灵玉转过头,额上还带着薄汗,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表哥!你看这风筝,我昨儿刚做的!可惜风太小,飞不高。”
她说着,把线轴往苏明阳手里一塞:“表哥力气大,你来试试!”
苏明阳接过线轴,扯着线跑了几步,那风筝果然晃晃悠悠升了起来。他得意地回头:“瞧,飞起来了!”
秦灵玉拍着手笑:“表哥真厉害!”她仰头看着越飞越高的风筝,忽然道:“我要是这风筝就好了,想飞多高飞多高,想去哪儿去哪儿。”
苏明阳心头一动。
他把线轴还给小丫鬟,拉着秦灵玉走到一旁:“表妹,你说……要是我想出府一趟,姨妈能答应不?”
秦灵玉眨眨眼:“表哥想出去?做什么?”
“我有个好朋友,姓赵,前些日子骑马摔断了腿,伤得挺重。”苏明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担忧,“我一直想去看看他,可爹爹不在,府里……有人拦着不让。”
他没明说“有人”是谁,但秦灵玉多聪明,立刻会意。
她想了想,狡黠一笑:“那表哥得好好求求娘亲。娘亲心最软了,你多撒撒娇,多说几句好话,准成!”
“怎么撒娇?”苏明阳为难了——他长这么大,只会跟娘亲撒娇,对姨妈……
秦灵玉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苏明阳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
客院里,秦姨妈正坐在窗边做针线。
苏明阳轻手轻脚走进去,也不说话,就挨着秦姨妈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她。
秦姨妈被他看得好笑:“阳哥儿怎么了?有事儿?”
苏明阳也不直说,先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给秦姨妈扇风:“姨妈热不热?我给您扇扇。”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秦姨妈笑着打趣,“我们阳哥儿也会伺候人了?”
苏明阳脸一红,放下扇子,又去给秦姨妈捏肩:“姨妈累不累?我给您揉揉。”
他手上没轻没重的,捏得秦姨妈直笑:“行了行了,再捏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说吧,想要什么?”
苏明阳这才停下手,蹲到秦姨妈跟前,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她:“姨妈……我想求您个事儿。”
“什么事儿?”
“我有个好朋友,叫赵瑾,是赵国公府的六公子。”苏明阳语气诚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前些日子他骑马摔断了腿,伤得挺重,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想去看他一眼……”
秦姨妈眉头微蹙:“可是你爹……”
“爹爹是下了禁足令,可那不是因为他不在家,怕我出去惹祸嘛!”苏明阳赶紧说,“如今有姨妈在,您管着我,我保证乖乖的,绝不敢惹事!就去看看赵瑾,送点药材补品,说几句话就回来!”
他说着,拉住秦姨妈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了下来:“姨妈,您就答应我吧……赵瑾真的伤得很重,我做梦都梦见他疼得直哭。我们俩从小玩到大,他如今遭了罪,我连看都不去看一眼,还是人吗?”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秦姨妈心软了。
她摸摸苏明阳的头:“你这孩子,倒是个重情义的。”
“那您答应了?”苏明阳眼睛一亮。
“答应是答应,但你得保证……多带几个人,不许乱跑,看完就回来,不许在外面逗留。”秦姨妈叮嘱,“还有,不许喝酒,不许惹事,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苏明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谢谢姨妈!姨妈最好了!”
他在秦姨妈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正好撞见秦灵玉。
“表哥,成了?”秦灵玉笑盈盈地问。
“成了!”苏明阳冲她眨眨眼,“多亏表妹指点!”
他风风火火地跑回清和院,一叠声地喊:“沈江!备马!更衣!小爷要出门了!”
四个丫鬟忙成一团,给他换上出门的锦袍,束好玉冠,系上香囊。沈江早就牵了马等在二门外。
苏明阳大步流星走出侯府大门,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
小爷我!
出来了!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侯府高高的门楣,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石秉义啊石秉义……
你能关我一时,还能关我一世?
小爷想出来,总有办法!
他一扬马鞭:“驾!”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朝着赵国公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阳光正好,洒了他满身。
像个终于挣脱牢笼的鸟儿,快活极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
侯府最高的阁楼上,一道颀长的身影正静静立在窗后。
石秉义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眸色深暗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