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肉海追猎
第一百零一章 肉海追猎
“跟我走!”
钟镇野的低吼如同惊雷,在触手狂舞、腥风呼啸的石室中炸开!
暗红色的百八烦恼棍撕裂空气,带着凝练到极致的杀意,狠狠劈在挡在前方两条最为粗壮的肉质触手上!
噗嗤!
粘稠的暗红色汁液爆溅,触手痉挛着缩回,但更多滑腻、布满吸盘和尖刺的触须从两侧、头顶、甚至脚下猛地探出,如同无数捕食者的舌头,疯狂卷向众人。
雷骁怪叫一声,双拳电光爆闪,【雷罡虎眼戒指】催发到极限,他干脆放弃远程,如同人形雷电陀螺,硬生生撞进侧面的触手丛中,拳脚所至,电光噼啪炸响,焦臭味弥漫,暂时搅乱了左侧的包围。
汪好双枪连射,子弹精准打断了几条试图缠向林盼盼和汪岩脚踝的肉质根须,同时对觉远喊道:“师傅!护住后方!”
觉远低诵佛号,枯瘦的身躯骤然挺直,双掌猛然向前一推!
璀璨的金色佛光如同破晓的朝阳,轰然爆发,形成一道凝实的弧形光壁,暂时挡住了从后方和右侧狂涌而来的肉浪。
佛光与肉质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阵阵黑烟,肉壁发出痛苦的、无声的痉挛,攻势为之一滞!
“走!”
钟镇野抓住这短暂的空隙,棍随身走,狠狠刺入前方触手稍显稀疏的缺口!
他不求杀伤,只求开路,棍影翻飞,将拦路的触手砸开、挑飞、震退。
林盼盼被汪好护在身侧,咬牙紧跟,她的灵媒感知全开,努力预警着来自视觉死角的袭击,小蛇早已放出,如同黑色闪电在众人脚边穿梭,专门撕咬那些从地面偷袭的细小肉质须根。
汪岩则脸色煞白,但动作却不慢,他紧跟在钟镇野侧后方,手里的工兵铲舞得呼呼生风,专劈那些被钟镇野棍风扫过、势头稍减的触手末端,嘴里还不住念叨:“祖宗保佑……这他娘比盗墓刺激一万倍……”
六人如同一支楔子,在疯狂蠕动的肉壁海洋中,艰难地朝着那个怪物消失的拐角方向突进。
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触手的抽打、缠绕、喷射粘液。
地面湿滑粘腻,布满蠕动的小型肉质凸起,稍有不慎就会滑倒,空气浑浊腥臭,令人窒息,四周的肉壁仿佛有生命般不断调整、合围,试图将他们重新吞噬。
冲过拐角,是一条更加狭窄、但肉质覆盖似乎稍薄一些的甬道。
然而,没等他们喘口气,甬道两侧的肉壁又开始猛地向内挤压,无数细长的、如同鞭子般的肉质须条从墙壁中弹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抽打过来!
“低头!”
钟镇野厉喝,同时身形伏低,长棍贴地横扫,将下方扫来的几根须条斩断!
上方,雷骁和汪好的攻击交织成网,电光与子弹将抽来的须条打断大半。
但仍有漏网之鱼。
一根格外粗韧的暗红色触手,如同毒蛇般从头顶肉壁的缝隙中悄然垂下,猛地卷向队伍中间、正全神贯注维持后方佛光屏障的觉远脖颈!
“师傅小心!”林盼盼惊叫!
觉远似有所感,但他大部分力量用于维持后方屏障,仓促间只来得及微微侧身。
那触手擦着他的肩膀滑过,却顺势一卷,死死缠住了他的右臂,巨大的拉扯力传来,要将他拖向墙壁!
“孽障!”
觉远低吼,左手并指如刀,指尖佛光凝聚,狠狠斩在触手上!
金光没入,触手剧颤,力道稍松,但并未断裂,反而分泌出更多粘液,缠得更紧,同时,周围更多触手趁机蜂拥而上!
“雷哥!劈它!”钟镇野头也不回,反手一棍将侧面袭来的几条触手砸开,对雷骁吼道。
雷骁刚用电光轰碎前方几条拦路须条,闻言立刻转身,看到觉远处境,眼中电光暴涨:“老和尚撑住!”
他双掌合拢,念动雷咒,一时间光芒刺眼,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的金色雷蛇轰然射出,精准地轰在那条缠住觉远的粗大触手根部!
轰!雷光炸裂!
触手根部瞬间焦黑碳化,寸寸断裂。
缠住觉远手臂的部分无力地松开、掉落,但爆炸的冲击也将觉远震得踉跄后退,右臂衣袖焦黑。
“快走!别停!”汪好一边射击压制重新涌上的触手,一边扶住觉远,急声道。
众人不敢停留,继续向前猛冲。
甬道尽头是一个向上的斜坡,斜坡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如同苔藓般的肉质薄膜,踩上去极易打滑。而斜坡上方,更多的肉质组织垂挂下来,如同门帘,后面隐约可见更大的空间,以及……那个一闪而过的、佝偻如猴的逃窜身影!
“它还在前面!”汪岩眼尖,指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喊道。
“追!”
钟镇野眼神冰冷,那怪物是这里唯一的活物,很可能知道核心所在,绝不能让它跑了!
他足下发力,杀意灌注双腿,猛地踏在滑腻的斜坡上,身形如箭般向上窜去,手中长棍舞成风车,将垂挂的肉质“门帘”搅得粉碎!
斜坡顶端连接着一个更加空旷的、似乎曾是某处偏殿的场所。
这里肉壁的覆盖相对稀薄,露出了更多原本建筑的立柱和穹顶结构,但地面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如同沼泽水洼般的暗红色粘液池,池中不断冒出气泡,散发出更加刺鼻的腐败气味。
而那个佝偻怪物,正在粘液池之间跳跃、穿梭,它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
“分散!包抄!别让它再钻进肉壁里!”
钟镇野大喊。
雷骁从左,汪好从右,试图迂回,钟镇野直追,觉远和林盼盼居中策应,汪岩则跟在钟镇野侧后方,警惕着地面可能出现的陷阱。
然而,那怪物似乎察觉了他们的意图。
它猛地停下,回头,深陷的眼窝死死瞪了钟镇野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怨毒和恐惧的嘶叫,然后竟一头扎进了旁边一个较大的粘液池中!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翻涌,瞬间淹没了它的身影。
“操!自杀了?”雷骁一愣。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地面,以及周围的立柱、墙壁,猛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激怒了!
哗啦!
他们周围所有的粘液池,同时如同沸腾般翻滚!
无数条由粘液和肉质混合构成的、更加粗大、更加粘稠湿滑的触手从池中、从地面裂缝、从墙壁破口里疯狂涌出,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带着一种要将一切拖入粘液深处、彻底溶解吞噬的狂暴意志!
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无差别!
钟镇野挥棍击碎两条抽来的粘液触手,但那粘液溅到棍身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心中一凛,这粘液有强腐蚀性!
“别被粘液沾身!”他大吼提醒。
雷骁的雷光炸在粘液触手上,效果大打折扣,粘液似乎对雷电有一定的分散和抵抗作用,汪好的子弹更是只能打出一个个瞬间愈合的孔洞。
更可怕的是,地面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某些区域如同流沙般下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翻滚着粘液和肉质的深渊!
“这边!”
林盼盼突然指向偏殿一侧一个相对干燥、似乎有向上阶梯的角落,那里肉壁覆盖较少,粘液池也稀疏:“那个怪物……它从那边池子底下钻过去了!那里可能有通道!”
那怪物没死,它在利用环境摆脱追捕!
众人别无选择,只能朝着林盼盼指的方向突围。
这一次更加艰难,不仅要应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粘液触手,还要小心脚下随时可能塌陷的地面。
汪岩一个不慎,踩中一片看似坚实、实则只是薄薄一层肉质覆盖的空洞,右脚猛地陷了下去,数条细小的肉质须根立刻缠上他的脚踝,要将他拖入深处!
“啊!”汪岩惊叫,工兵铲脱手。
千钧一发,一条暗红色的棍影扫过,精准地斩断了缠住他脚踝的须根。
是钟镇野,他一手持棍开路,另一手探出,抓住汪岩的后衣领,猛地将他从陷坑里提了出来,汪岩惊魂未定,脚上还挂着几截断裂的、兀自扭动的须根。
“谢……谢谢钟队长!”汪岩声音发颤。
“跟上!”钟镇野没时间多说,继续向前猛冲。
终于,他们狼狈不堪地冲到了那个角落。
果然,这里有一个向上的、狭窄的石阶,石阶表面虽然也有肉质覆盖,但相对干燥,粘液稀少,而石阶旁一个较小的粘液池,边缘有明显的搅动和拖拽痕迹,那怪物显然是从这里遁走了。
身后,粘液触手的狂潮暂时被石阶下的结构阻挡,但它们仍在下方疯狂涌动、拍打,试图爬上来。
“上去!”钟镇野率先踏上石阶,众人紧随其后。
石阶盘旋向上,似乎通往神台更高层。
沿途的肉壁攻击减弱了许多,只有零星的小型触须骚扰,似乎这片区域相对“平静”,或者……有什么东西压制了肉壁的活动?
他们不敢放松,加快速度向上。
石阶尽头,是一扇被肉质半封堵的拱门,拱门内,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以及一种……更加浓郁、污秽的奇异压迫感。
钟镇野深吸一口气,挥棍将封门的肉质搅开一个缺口,率先钻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圆形深坑,坑中并非黑暗,而是蓄满了散发着微光的、清澈中带着一丝淡绿色的液体……是水!大量洁净的地下水!
坑壁并非岩石,仍是蠕动的肉壁,无数支如同巨型吸管或口器般的肉质管道,从坑壁的肉壁中延伸出来,探入下方水潭,正在有节奏地、缓慢地吮吸着潭水,发出“咕嘟……咕嘟……”的沉闷声响。
这里,显然就是神台饮水的内部节点,也是王江河感应到的水源所在!
而石室最深处,正对着入口的那面最为巨大、肉质感也最强烈的墙壁上……
赫然长着一张……巨大的脸!
那张脸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轮廓模糊,更像是肉质自然隆起形成的浮雕,但是……五官俱全。
宽阔的额头、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鼻梁、以及一张巨大的、微微张开的嘴。
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的色泽,表面布满粗大蠕动的脉络和瘤状凸起,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古老、痛苦与……威严。
而此刻,那只他们一路追击的、佝偻如猴的怪物,正手脚并用地爬上那张巨脸,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了那张微微张开的巨口之中!
它在巨口内狭窄的、布满粘液和肉褶的“通道”里爬行了几米,然后蜷缩起来,正好镶嵌在了巨脸左侧深陷的眼窝位置,完全地契合了进去,变成了巨脸的……眼球。
而那张巨脸,随着这怪物的归位,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力,原本僵硬模糊的五官,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巨脸张开的那张大嘴,缓缓开合,一个声音,从喉咙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其怪异,尖细、扭曲、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稚嫩感,如同一个巨大的、刚刚学会说话的……婴孩。
“你们……”
巨脸注视着他们,巨大的嘴缓缓翕动,发出音节奇特的古老语言,但通过某种精神的直接映射,钟镇野等人却能清晰理解其含义。
“……也是吾的子民……”
“想要得到……长生吗?”
然而,钟镇野、雷骁、汪好、林盼盼、觉远、汪岩,没有一个人被这诡异巨脸的言语所震慑或吸引。
因为,就在刚才那只“猴子”钻进巨口,以及此刻巨脸开合说话时,他们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那张巨口深处,咽喉的位置,有一片白玉般的光泽,正在缓缓流转、搏动。
那形态,他们太熟悉了。
第四枚虫卵!
就在那张巨脸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