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队内操练
第四十章 队内操练
风雪暂歇的清晨,营地边缘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原上,五道身影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波动,与尚未散尽的寒意交织。
钟镇野抱臂站在场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即将开始的内部演练,他没有下场,更像是一位冷静的考官。
场中,汪好轻轻戴上那副薄如蝉翼、散发着淡淡生命绿光的手套——得自楚清风的【青木玄手】。
她闭上眼,指尖流淌出翠绿色的光晕,如同画笔般在雪地上勾勒、点按。
随着她的动作,地面上长出植株、化作一个小小的迷宫,接着周围的风雪似乎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光线开始微妙地扭曲,几处看似寻常的雪堆、裸露的岩石,其方位与气息悄然变化,一个笼罩了小半个雪原的简易幻阵已悄然布下。
阵势虽不及楚清风那般精妙磅礴,却多了几分独有的风水灵动韵味。
吴笑笑深吸一口气,将那个暗红色的【纳火琉璃盏】托在掌心。
她尝试着引动体内残存的杀意去沟通盏中那股狂暴的翁衮之力。
起初,赤红的怒焰只是如同小蛇般在盏口吞吐,极不稳定,灼热的气浪让她额头见汗,但她眼神倔强,强行以自身杀意去约束、引导,终于,一道凝练的、如同赤色绸缎般的火焰缠绕上她手中的百八烦恼棍,棍身暗红杀意与赤红怒焰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她挥动火棍,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迹,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
慧明披上了一件看似普通的灰白色斗篷,这是从蚕沙身上搜出的【雪隐氅】。
他低声诵了一声佛号,身形竟在风雪中逐渐变得模糊、透明,最终仿佛与漫天飞雪、与脚下雪原融为一体,只剩下一个极其淡薄的轮廓。
随后,慧明轻轻抬手,周围的雪花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在他身边缓缓盘旋、加速,形成一道道细小的冰雪漩涡,他一步踏出,身影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如同雪中幽灵。
林盼盼则将一枚边缘闪烁着银光的、形似飞梭的别针扣在了衣领上——红隼的【空痕梭】。
紧接着,她右眼瞬间化为漆黑,【怨瞳】开启。
三道半透明的白衣女鬼虚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发出凄厉的哀嚎,在她周身盘旋,与此同时,她肩头的小黑蛇“嗖”地一下弹射而出,但在它行动的轨迹上,空间发生了细微的折叠和拉伸,使得它的身影时而模糊,时而出现在意想不到的角度,速度仿佛提升了一倍,攻击轨迹变得诡异难测。
那三道怨灵分身也同样受益,它们的移动轨迹开始出现不合理的转折,仿佛能短暂穿透空间的阻隔,神出鬼没。
“开始。”钟镇野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吴笑笑第一个动了!
她娇叱一声,身形暴射而出,手中燃烧着怒焰的长棍如同火龙出洞,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捣看似站在原地的汪好!
然而,棍风所至,汪好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消散——那只是一个逼真的幻象。
真正的汪好早已借助幻阵挪移到了数米之外,她双手虚引,幻阵之力发动,吴笑笑只觉得眼前景象一变,脚下的雪地仿佛变成了流沙,周围的景物高速旋转,让她瞬间失去了方向感。
“左边!”
慧明的声音如同直接在吴笑笑耳边响起。
他利用【雪隐氅】融入环境的能力,悄无声息地接近,禅杖裹挟着凌厉的冰雪罡风,点向吴笑笑的左肋,佛光与冰雪交织,既带着镇邪的庄严,又蕴含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吴笑笑反应极快,强行扭转身形,燃烧的长棍回扫,与禅杖硬撼一记!
轰!
怒焰与冰雪佛光碰撞,炸开一团红白交织的能量雾气,吴笑笑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而慧明也被震飞,却借力再次隐入风雪,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林盼盼的攻击到了!
小黑蛇利用空间折叠,如同鬼魅般突然从吴笑笑视觉死角窜出,毒牙直噬她的脚踝!
同时,一道怨灵分身无视了物理距离,直接出现在吴笑笑身后,张开虚幻的手臂,发出直透灵魂的哀嚎,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瞬间笼罩吴笑笑,让她动作猛地一滞,气血翻腾,精神一阵恍惚。
“干嘛都打我!”
吴笑笑强提一口气,杀意爆发,暂时冲散了怨灵的侵蚀,同时脚下发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小蛇的扑咬,但她刚站稳,慧明再次从另一个方向的雪雾中现身,禅杖带着呼啸的风雪横扫她下盘!
“因为你现在最强啊~”
汪好笑着,在外围不断游走,【青木玄手】绿光闪烁,持续调整着幻阵。
她时而制造出多个“汪好”的虚影干扰判断,时而扭曲光线让攻击落空,时而又在慧明或林盼盼的攻击路径上,利用幻阵开辟出短暂的“捷径”,让他们的攻击更加出其不意。
场中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吴笑笑怒焰狂燃,棍影翻飞,攻势狂暴,但在幻阵干扰和神出鬼没的偷袭下,往往有力使不出。
慧明身形飘忽,雪隐氅让他如同拥有了分身术,配合御使风雪的能力,攻击角度刁钻,防守密不透风。
林盼盼则彻底化身为诡异的控场者,怨灵分身的无形侵蚀和小黑蛇防不胜防的空间折叠攻击,让吴笑笑和慧明都不得不分心提防,疲于应付。
汪好稳坐钓鱼台,以幻阵串联全场,将几个人的能力巧妙地结合起来、或是根据战局拆分,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绞杀网。
战斗激烈而精彩,能量碰撞声、风雪呼啸声、怨灵尖啸声不绝于耳,三人都将新得的道具与自身能力结合得越来越熟练,配合也渐趋默契。
钟镇野在场边看得仔细,微微颔首,这些道具确实极大地提升了队伍的综合实力和战术多样性。
就在战斗陷入胶着,三人你来我往,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钟队长,我想……试试。”
他循声望去,只见汪泽凯不知何时走出了帐篷,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右手依旧紧握着那尊翁衮像,左手腕上戴着那块老式煞物手表。
钟镇野看向他,点了点头:“你想怎么试?”
汪泽凯目光扫过场中激战的几人,最后落在钟镇野身上,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试试,用这气运之力,加持于你,你不必动用你的力量,只凭这运气,去介入他们的战斗。”
钟镇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饶有兴致的神色。
他笑了笑:“好。”
于是他迈步,平静地走入了那片能量肆虐、幻象丛生的战场。
就在他踏入战场的瞬间,汪泽凯闭上了眼睛,左手手指开始在那块老式手表的表盘上方虚空拨动、牵引,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梳理着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丝线,他手腕上的手表,那泛黄的玻璃表盘下,指针开始微微震颤。
场中四人见钟镇野突然入场,都是一怔,但随即明白这是训练的一部分,吴笑笑娇叱一声,率先攻来,燃烧的怒焰长棍挟带着炽热气浪,直劈钟镇野面门!
然而,就在长棍即将临体的刹那——
咔嚓!
吴笑笑脚下的一块冻土毫无征兆地碎裂,让她身形一个趔趄,这势大力沉的一棍顿时劈歪,擦着钟镇野的衣角掠过,只燎焦了几根发丝。
慧明悄无声息地从钟镇野侧后方的雪雾中现身,禅杖直点其后心要穴。
可就在他出手的瞬间,一股原本吹向别处的疾风忽然转向,卷起一大片雪沫,劈头盖脸地砸向他!
慧明下意识地眯眼动作慢了半拍,钟镇野仿佛背后长眼般,只是一个自然的侧身挪步,那凌厉的杖风便贴着他的后背落空。
林盼盼指挥着小黑蛇,利用空间折叠,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噬向钟镇野的脚踝。
可小黑蛇刚完成空间跳跃,尚未完全显形,旁边被吴笑笑怒焰融化的雪水恰好汇成一股细流,无声淌过,小黑蛇落地时正好踩在滑溜的冰面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出了一小段,攻击再次落空。
同时,一道试图缠绕钟镇野的怨灵分身,不知为何,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距离他身体半尺之外就再难寸进,发出焦躁的嘶嚎——那是幻阵的作用。
这一边,汪好操控幻阵,试图制造幻象迷惑钟镇野,但她刚刚凝聚起一个幻象节点,旁边一棵被风雪压弯了腰的枯树,不堪重负,“嘎吱”一声断裂倒下,恰好砸在了那个幻象节点的能量汇聚处,幻象瞬间溃散。
钟镇野自始至终,没有动用一丝杀意,没有做出任何一个明显的防御或攻击动作。
他只是如同闲庭信步般,在战场上随意地走着。
他时而弯腰似乎要系鞋带……于是躲开了横扫的棍影;时而抬头望天……便避过了贴着头皮掠过的风雪刃;时而因为脚下打滑而踉跄一步,然后就恰好闪过了扑来的小蛇和怨灵。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看似笨拙、无意,却总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因为各种不可思议的、微小到极致的意外和巧合,恰到好处地避开所有攻击。
吴笑笑不信邪,怒吼连连,攻势如潮,却总在关键时刻差之毫厘。
慧明将【雪隐氅】催动到极致,身形在风雪中闪烁不定,攻击如同鬼魅,却总被突如其来的风雪、滑倒的石头、甚至自己脚下莫名出现的浅坑所干扰。
林盼盼的小黑蛇和怨灵分身更是憋屈,空间折叠仿佛失去了准头,怨灵侵蚀也总是无功而返,仿佛钟镇野周身有一个无形的“幸运力场”。
汪好的幻阵更是频频失效,不是这里能量紊乱,就是那里节点被意外破坏。
几分钟后,场中几人已是气喘吁吁,手段尽出,却连钟镇野的衣角都没能摸到,而钟镇野,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只是在散步。
战斗,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被强行“瓦解”了。
吴笑笑拄着棍子,看着毫发无伤的钟镇野,又看了看旁边额头见汗、却眼神兴奋的汪泽凯,气得跺了跺脚,嗔怪道:“师父!你作弊!这算什么嘛!”
林盼盼也收起了小蛇和怨灵,鼓着腮帮子,小声嘀咕:“就是……太不讲武德了……这怎么打嘛……”
就连一向沉稳的慧明,看着自己那因为各种意外而沾满污泥雪水的僧袍,也忍不住苦笑摇头,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此等运势,实非常理可度。”
汪好撤去幻阵,走到汪泽凯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那抹兴奋的红晕,眼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钟镇野感受着刚才那奇妙的体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让路,他看向汪泽凯,由衷赞道:“汪哥,你这能力……真是神乎其技。”
汪泽凯长长舒了口气,显然刚才的操作对他消耗也不小,但他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信笑容:“还、还不够熟练……但看来,方向是对的。”
场中气氛终于从紧张的对抗,转向了一种带着无奈和好笑的轻松。
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言语间充满了对汪泽凯能力的惊叹和对钟镇野“狗屎运”的“声讨”。
钟镇野听着队友们的调侃,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真正放松的笑意。
片刻后,他收敛笑容,目光再次投向营地之外,那风雪虽暂歇却依旧苍茫的远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既然大家都熟悉了新道具……”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也就不等了。”
“准备一下,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