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深入险地
第五章 深入险地
十几分钟后,背着寿衣少年在山林中奔逃的慧明和苏婉,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愤怒的吼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站住!狗日的外乡人!!”
“杀了我们的人还想跑?!抓住他们!!”
“把那兔崽子交出来!!”
村民们挥舞着锄头、扁担等简陋武器,火把的光影在密林中晃动,距离两人已不足二十米。
趴在慧明背上的少年吓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但他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带着哭腔问道:“刚、刚刚还有几个哥哥姐姐呢?他们……他们去哪里了?”
慧明一边奋力奔跑,一边用平和的声音安抚道:“阿弥陀佛,小施主放心,莫要害怕,不会有事的。他们……会来救我们的。”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同样气喘吁吁、香汗淋漓的苏婉,快速低语道:“苏施主,一会儿若起冲突,由小僧来承担村民怒火,你自己小……”
话音未落,身后“呼”地一声破空响!
不知是哪个村民动了手,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精准地砸了过来,准确地砸在了慧明的小腿肚子上!
“呃!”
慧明闷哼一声。
这一下力道不轻,不过正常来说,最多只能让他打个踉跄。
但现在时机已经差不多,于是,慧明干脆顺势一个踉跄,重重地扑倒在地,背上的少年也滚落一旁。
苏婉见状,立刻明白这是计划中的“被擒”环节到了。
她连忙停下脚步,脸上瞬间切换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转身焦急地去搀扶慧明:“你怎么样?!”
就这短短一耽搁的功夫,如同潮水般的村民已经轰然涌了上来,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粗暴地将那个穿着寿衣的少年从地上拖拽起来,少年惊恐地尖叫挣扎:“放开我!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再做寿衣了!我不想死!我爸我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我……”
啪!砰!
他话未说完,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两拳,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紧接着,一块散发着汗臭味的破布被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将他后续的哭喊和咒骂全都堵了回去,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呜咽。
另一边,两个村民粗暴地将慧明从地上架起来,另一个人迅速在他身上摸索,很快就搜出了那把制作精巧的木弩。
“找到了!就是这个!!”
搜出弩的村民立刻高举着弩,愤怒地嘶吼:“就是这玩意儿杀了柱子、铁蛋他们!就是这个家伙干的!!”
“打死他!给柱子报仇!!”
“打死这个外乡人!!”
愤怒的村民们立刻将怒火集中到了慧明身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慧明一言不发,只是双手紧紧护住头脸要害,身体蜷缩成一团,默默承受着殴打。
苏婉这边也被两个村民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胳膊。
这两个村民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原始欲望和某种长期压抑后的狂躁兴奋。
“我操!这娘们……是城里来的吧?这身段……这脸蛋……”
“妈的,真他娘的水灵!比咱们村那些黄脸婆强太多了!”
“嘿嘿……这回可捡到宝了……”
苏婉感受到那几道黏腻恶心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尤其是重点停留在她因奔跑和挣扎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和紧绷的腰臀曲线处,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和杀意。
不过很快,她眼中就只剩下了惊恐无助,声音带着颤抖:“你、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他们!我们只是路过……”
村民们殴打了慧明一阵,有人似乎打红了眼,抄起地上的石头就想往慧明头上砸。
“住手!!”
一个苍老却带着威严的声音猛地响起。
只见那个之前在尸体旁痛哭的老村民快步走了过来,厉声喝止了那个冲动的村民:“胡闹!打死了他有什么用?!”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被打得鼻青脸肿但依旧一声不吭的慧明,又贪婪地在苏婉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停留了片刻,最后看向被堵住嘴、眼神绝望的少年,沉声道:“咱们正愁‘寿衣’不够数呢!他们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把他们都带回去!尤其是这个女人……”
他盯着苏婉,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村里能生养的女人不多了,有了她,说不定……能多添几个丁口!快!都绑起来,带回村去!”
在老者的命令下,村民们用粗糙的麻绳将慧明、苏婉和那少年捆得结结实实,推搡着他们,押往哑口岭村的方向。
一行人很快进入了村子。
借着村民手中火把的光亮,慧明目光沉静地快速扫视着这个九十年代末的哑口岭。
村子的布局与二十多年后的废墟几乎一致,所有的房屋门窗都诡异地开在背阴面,朝向道路的墙壁光秃秃的,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墓碑。
更令人不适的是,几乎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悬挂着那些形似人形的、破旧不堪的皮套。
夜风吹过,这些皮套轻轻晃动,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投下扭曲摇曳的影子,宛如一个个吊死的亡魂在无声起舞。
同时,村子里听到动静的村民也纷纷从屋里走出来,聚在路边,用各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这三个“俘虏”。
慧明敏锐地注意到,人群中极少看到年轻女性的身影,偶尔有几个,也都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苏婉与慧明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通过【默言砂】传来意念,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大师,这些女人……状态很不对劲,会不会……都是被拐来的?”
慧明意念回应,带着思索:“之前林施主与村中残留怨念沟通,它们提及多年来被拐至村中的外人似乎只有杨悦兰一人。眼前所见,似乎与那信息有些出入。”
苏婉回应:“先记下吧,回头一并报告给钟队长他们判断。”
押送队伍途经村中央那片空地时,慧明看到那里确实堆着一个巨大的、仍在燃烧的柴堆,火星不时噼啪爆开,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某种香料混合的怪异气味。
仪式似乎已经结束,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在慢吞吞地收拾着残留的祭品和器具。
这些老人的目光也投向他们,但更多地是聚焦在苏婉窈窕的身段和那个穿着寿衣的少年身上,对鼻青脸肿的慧明则只是漠然地扫了一眼。
很快,他们被押到了村子深处一栋相对偏僻的石屋前。
负责押送的那个老村民吩咐道:“把男人和女人分开关,男的跟罗家那小子关一起就行!女的嘛……”
他沉吟着,目光在苏婉身上打转。
几个村民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带着谄媚和急切:“六叔公!我家小子还没讨老婆呢!这女人……要不就给我家吧?”
“六叔公!我婆娘前年得病死了,我现在一个人过,您看……”
“六叔公……”
老村民瞪了他们一眼,呵斥道:“闭嘴!这事是你们能决定的吗?!得请示‘王爷’才行!先把人关起来!等上面的吩咐!”
被他一顿训斥,几个村民讪讪地不敢再多言,只能按照吩咐,粗暴地将慧明和少年推搡着押向旁边一个低矮的地窖入口,而苏婉则被另外两个村民带着,走向另一间看起来像是杂物间的小屋。
在被分开的瞬间,苏婉回头看了慧明一眼,意念传来:“大师,千万小心。”
慧明也立刻传回意念:“苏施主身处险境,更需谨慎,万事以周旋自保为上。”
砰!
地窖厚重的木盖被猛地关上,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只剩下从木板缝隙透入的微弱火光和新鲜泥土的潮湿气味。
慧明和那个少年被粗暴地扔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外面传来村民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妈的!好不容易凑齐祭品办了一场祭会,全被这兔崽子和外乡人搞坏了!你们两个王八蛋,等着瞧!别想好活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地窖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少年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慧明轻轻动了动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绳索捆得非常紧,勒得生疼。
他暗自运力试了试,以他的力量,若动用些非常手段,并非不能挣脱。
但他想起钟镇野的叮嘱……暂时不要展露超出常人理解的能力,于是,暂时放弃了强行挣脱的念头。
他转向黑暗中啜泣的方向,轻声问道:“小施主,你还好吗?”
那少年用力扭动身体,终于将嘴里塞着的臭布吐了出来,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带着浓重的哭腔绝望道:“完了……全完了……又被抓回来了……这次真的逃不掉了……他们会杀了我的……就像杀我爸妈一样……”
慧明再次开口,声音中悄然融入了一丝佛门安抚心神的微末术法,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阿弥陀佛,莫怕,莫怕。你方才也看到了,我们并非只有两人,还有几位朋友并未一同被抓,他们此刻定然正在设法营救我们。定会无事。”
这带着安抚力量的声音似乎起了作用,少年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依旧带着恐惧的颤抖,但情绪稳定了不少。
他抽噎着问:“真、真的吗?他们……真的会来救我们?”
“出家人不打诳语。”
慧明的声音平和而肯定:“但若要顺利脱险,你需要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谁?他们为何要如此对待你?那‘寿衣’又是怎么回事?”
少年用力咽了口唾沫,在黑暗中摸索着靠近慧明一些,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他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倾诉的欲望,颤声开口道:“我……我们村里……有个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要拜‘哑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