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对弈
第二十一章 对弈
花浪岛,渔业生产社指挥部,三楼办公室。
狂风暴雨倾打在紧闭的玻璃窗上,将窗外景色模糊成了一片。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平缓温柔,照亮了沙发上的两个身影。
张二强、石景山,此时两人正对桌而坐,桌上摆着一副象棋。
石景山沉思片刻,拾起自己的中间位置的红兵,向前走了一步。
也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忽然发出极轻微的震颤,桌椅发出吱呀轻响,灯光也跟着晃动起来,摆在棋盘边上的茶杯里,茶水荡开了波纹。
“又地震了。”
石景山微微一笑:“这海边呐,就是容易地震。”
“石主任呐……”张二强将自己左侧的黑马向右前方跳了一步,抬起眼,咧嘴笑道:“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那个庙里,到底有什么?”
没等对方回答,他便立即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无辜模样:“放心放心,咱不是打听您的秘密,只不过之前您说您老弟花了这么多年也没进到庙里,如今那四个家伙还没回、阴龙王又出动了,这不正说明他们没死、进了庙吗?万一他们活着回来,咱得想对策呀。”
石景山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勾了勾。
半晌后,他将自己的右边的红车向向前直冲两步,随即缓声说道:“那里有掌控与驾驭阴龙王的办法。”
张二强嘿嘿一笑:“您不是说,阴龙王是海洋生物吗?海洋生物怎么驾驭呢?”
石景山赫然抬头,平静地看向张二强,镜片下冷光闪烁。
张二强却毫不为怵,继续笑道:“好啦石主任,咱们尊重您,您也别把咱们当傻子,我和您说过了,那四个人不是普通人,他们和我们一样,是神兵天降……”
“我是个唯物主义者。”石景山打断了他。
“当然,当然,我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张二强摊了摊手:“只不过科学的探索没有尽头,对吗?”
说着,他挪动了自己左侧的黑炮,向右横移至中路,架设起了中炮。
石景山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最终挪动了自己左路的红马,向左前方跳了一步,配合中炮,形成了一个进攻阵型。
“当年帮着他建设花浪岛时,我们得到过一本古书,从老旧程度判断,应该是来自于……民国。”
走完这一步,他才缓缓开口道:“书上记载了一些事,那时岛上的人们,找到了掌控与驾驭阴龙王的办法,当然,代价不小,有反噬的危险。”
“真有啊?”张二强微微惊讶,他身子前倾,一边将自己右侧的车向前走了一步、抢占了要道,一边问道:“那岂不是无敌了?像阴龙王这种东西,杀人于无形,还如此诡异恐怖,一旦掌握了,岂不是横行四海?你弟这是要干啥?打岛国啊?”
“呵呵,他要是真有这志向,我倒也佩服他。”
石景山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将自己中间的红炮向前移动了一步,瞄准了黑方中卒,随即说道:“可他这个人总是这样,明明掌握着巨大的资源与能量,却用它们来做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我们家对他的栽培、对他的期待、以他自己的能力,他当年若是不来这个小岛,他今天的成就只会比我更高,他可以轻易在全国盖起几百几千所小学,又何致于被小小一个花浪岛困住?”
“阴龙王也是一样……掌握了这个力量、就像拥有了一支生物武器军队,便如你所说,哪怕是开启一场战场也没有问题,可他打算做什么?他只是,想要以此来平息岛民的疑惑、恐惧、迷信,以此保住那个学校。”
他说话时,张二强已然拾起了中路黑卒,吃掉了红方中兵。
“你弟这个嘛,确实有点那啥了。”
张二强无奈道:“我好像有点理解你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了——现在说回来,我其实想问的是,如果对面那四个人真活着从庙里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可能。”
石景山捏着下巴,盯着棋面思索着,平静地说道:“被阴龙王盯上,必死无疑。”
张二强咧嘴一笑:“石主任,别忘了你刚刚说过的话,你说了,庙里……有能够掌握、驾驭阴龙王的办法!”
石景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专心盯着棋面,思索着。
张二强也没有催促,只是抱着胳膊,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地面再次微微一颤,灯影再次晃动起来。
石景山,也终于出手了。
他平静地按住了自己红方左侧大车,向右横移三步,直抵黑方右翼底线。
“嘿哟?”
张二强眼睛一亮,连忙飞起息右侧黑象挡车,但紧接着,石景山飞快地捏起红方右侧马、向前跳了两步,踩掉了黑方左侧的卒。
两人对弈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
张二强调动车、马回防,石景山则是移动另一炮至中路,瞬间形成双车一炮合围之势,张二强眉头皱了起来,想了很久,又推了几步,但石景山每次都是迅速跟上。
不一会儿,棋面上的局面,便成了黑方将棋暴露于九宫顶部,仅剩单士防守,双车分散无法回援;相反,石景山所执的红棋左车卡住黑将右侧,右车封锁将门,中炮遥控中路,马威胁黑方左翼。
“唉……石主任,高手啊。”
张二强叹了口气,推着自己的士吃掉了红方沉底车,算是一着无奈的解危。
但毫不意外地,石景山已经推着红方中炮向前一步,与肋道车配合了起来,当是时,黑将上下无路,左右被车封锁,中炮隔士轰将,绝杀无解!
也到了这时,石景山才微微一笑,抬起头,轻声道:“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活着回来……那么,我愿意与他们谈一谈,或许,能够有双赢的办法。”
张二强眼睛骤然一亮!
“什么办法,能不能先说给我听听?”他丝毫没有输棋的苦败,反而变得极为兴奋:“眼下你们兄弟俩都快成不死不休的局面了,难道真的还有办法和解?有办法双赢?诶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挑着眉道:“到时候石文涛都有了掌控阴龙王的办法,他干嘛还要和你谈呀?那时候,咱们都已经输啦!”
石景山呵呵一笑,拾起茶杯,喝了一口,悠悠道:“张队长,我……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他们脚下的海岛又一次震颤起来,只不过,这次的似乎比先前都要更加剧烈,就连棋盘上的棋子都被震得一点点滑动,跌出了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