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崇拜,驾驭(上)
第十七章 崇拜,驾驭(上)
洞穴深处回荡着滴水声,那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手电筒的光束下,能看到水珠沿着石门表面蜿蜒而下,在青苔上划出晶莹的轨迹。
四人不断在石门周围寻摸着可能是机关的事物,海水已经漫到他们腰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葫芦救生衣不时碰撞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钟镇野正在墙上四处摸按,忽然注意到了汪好——她凑在石门前,用手指抠进青苔的缝隙。
他扶了扶眼镜,轻声问道:“汪姐,发现什么了?”
“你过来看。”
汪好应了一声,继续用手指刮擦着石门表面。
钟镇野靠近时,她正好用力扯下一大片藤壶,那些灰白色的甲壳生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露出下面阴刻的纹路。
“你们看这个。”她说着,往旁边挪了挪,让手电光能更好地照在石门上。
石门上露出了一些简单的画面纹路,隐约可以看见一些人形。
“这门上有画。”汪好勾起嘴角:“这或许就是破局方法,我们把门清理干净!”
钟镇野点了点头,立即招呼起雷骁与林盼盼。
四人迅速卸下背包,从里面取出螺丝刀、撬棍等工具。
雷骁用撬棍尖端刮擦着顽固的藤壶,汪好则用螺丝刀细致地剔除青苔缝隙里的沉积物,林盼盼用随身携带的小刀配合着清理,钟镇野直接用手套擦拭着大面积的苔藓。
随着“沙沙”的摩擦声,石屑与藤壶碎片不断落入水中,很快,石门上大部分的覆盖物都被清理掉了,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纹路终于完整地展现出来。
雷骁调整着手电筒的角度,光束下,左扇门上渐渐浮现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密密麻麻的人形跪在浪花翻涌的海岸边,他们姿态各异,却都做着同样可怕的事情——有人正用石刀割开自己的腹部,肠子像蛇一样蜿蜒而出;有人将铁钩刺入锁骨,整个人像待宰的牲畜般被吊起;最前排的人甚至互相撕咬着对方的肢体!
他们的面孔都朝着海面方向,扭曲成一种诡异的期待表情。
右侧门上的画面更加骇人。
一条巨大的黑色阴影占据了整个画面,那团模糊的轮廓里隐约能看到鳞片的反光,七八条触须状的物体从海面冲天而起,每条末端都卷着残缺的人体,有的少了头颅,有的被拦腰截断。
“操……”雷骁的手电光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这帮疯子是在用自残召唤阴龙王?”
林盼盼抓住汪好的救生衣,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我们该不会也要自残……才能进去吧?”
“不会。”
钟镇野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紧盯着石门上的纹路:“石文涛对阴龙王的了解远超我们,他应该知道自残、痛苦这些事与阴龙王之间的关系,如果他也进不来,那么方法肯定不是这样。”
汪好沉吟了起来。
“荆楚、羌族、闽越等地区古代都有用自残流血来祭祀敬神的方式,他们通常认为以血肉之痛向神灵献祭,能够换取庇佑、消灾或通灵的效果,或许这里也是类似的情况……”
她兀自喃喃着。
“那不还是得自残?”雷骁打断了她,露出为难的神色。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石门纹画上这些人是通过自残祭祀召唤出了阴龙王,这确实是一种崇拜;但石文涛说庙里有某种药物,可以救活被阴龙王盯上的人,那就说明当初人们建这座庙……”
她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语句,这才缓缓开口:“不仅仅是为了祭祀阴龙王,甚至还在试图掌控它、驾驭它,想要进这个庙,真正的或许核心应该在这里。”
雷骁与林盼盼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分明都不是很清楚,这样的结论对于开门有什么帮助。
就在这时,钟镇野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汪好看了过来。
“大家先安静会儿,让我听听。”
钟镇野说着,闭上了眼。
他的耳廓微微颤动——在上一个副本结算时,他的耳力被山鬼花钱加强过,能够听见邪祟诡异的细微动静,刚刚他就感觉自己隐隐听见了什么。
此时,汪好说到“试图掌控它、驾驭它”时,钟镇野更觉心中似乎触及了什么,连同耳里的声音也清晰了些。
等到队友都安静下来后……
他确定,自己听见了。
那是石门深处传来的细碎声响……不,不是石门深处。
而是,石门上!
就在那两幅画中!
从那画中传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浪,在那石质门扉里交织!
一种声音,如同锈蚀的铁链在海底摩擦,沙哑而执拗地重复着“看……让我看……”;
另一种声音,则像是千万个溺水者的呢喃,他们的声音被海水浸泡得肿胀破碎,却仍顽强地抵抗着:“不……不能看……绝不可被祂看见……”
这两种声音时而重叠时而分离,如同潮汐般在石门的纹理间起伏,带着某种超越时间的痛苦与撕扯。
这是什么意思?
要看什么?不能看什么?
石门上,那些人面对海洋,用自残的方式召唤出了阴龙王,可汪好说,他们或许是在试图掌控、驾驭阴龙王。
如果一幅画,既要表达祭祀与崇拜、又要表达掌控与驾驭,那么,它们之间的差别是什么?
是那门的……开闭。
如果这门打开了,画上的场景,会是怎样?
想要表达出这种含义,门外的人需要做什么?有什么东西,是能够与门上的画呼应的……
“外面那些神龛石像!”
钟镇野猛地睁开眼,他赫然转身,手电光划过幽暗的水面,在岩壁上投下摇晃的光影、投向远处的神龛石像:“得让它们全部背对海面的方向!”
汪好刚想开口询问,一个突如其来的浪头拍在她脸上,咸涩的海水猛地灌入口鼻,呛得她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四人这才意识到……洞穴深处的水位不断上涨,浑浊的海水,已经漫到胸口!
钟镇野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声音压过越来越响的潮声:“来不及解释了,快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