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同类!
第十四章 同类!
汪好的枪口微微颤动。
啵!啵!
银色手枪接连发出两声轻响。
但就在她扣动扳机的瞬间,老酒鬼身形一矮,整个人如同融化般沉入沙地!
钟镇野瞳孔骤缩——那具醉醺醺的身躯竟在眨眼间与沙滩融为一体,连衣角都没留下!
两发“无悲嗔”的气浪掠过空荡荡的沙滩,在远处炸开两团沙雾。
“他……他不见了……”汪好的声音突然带上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钟镇野眉头微皱——四枪过后,她的情绪已经开始不受控了。
来不及多想,他们面前的沙滩,突然诡异地隆起!
钟镇野的视线瞬间锁定汪好脚下。
那沙粒如同沸腾般翻涌,一只青筋暴起的手破沙而出!
老酒鬼的上半身猛地探出沙面,枯瘦的手爪直取汪好咽喉!
好快!
钟镇野的肌肉瞬间绷紧,甚至有了替汪好出手挡下这一击的冲动——这老酒鬼的身法诡异非常,出手更是狠辣精准,绝对是个硬茬子!
啵!
不过,汪好的反应也足够快,她虽然泪流满面,却还是本能地压枪射击。
这一枪太近了,结结实实轰在老酒鬼胸口,他前扑的动作顿时一滞,眼中的血色褪去几分。
“哈!”汪好破涕为笑,抬腿就要补上一脚,像方才对陈阳晖般故伎重施。
然而,不远处的张二强,却是勾了勾嘴角。
同时,钟镇野也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老酒鬼浑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瞬间爬满狰狞的血丝,一股比先前狂暴十倍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佝偻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钟镇野的呼吸为之一窒。
那杀意如有实质,竟在空气中凝结成猩红的雾霭!
沙滩上的细沙开始诡异地跳动,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老酒鬼身后的空间都似乎在扭曲,隐约浮现出一头远古凶兽的虚影——那虚影有着血盆大口和森白獠牙,正对着汪好发出无声的咆哮!
是这样的感觉吗?
钟镇野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在颤抖,从肌肉到骨骼、从毛发到每一颗细胞——原来,其他人面对自己的杀意时,是这样的感觉吗?!
“呜……!”
汪好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杀意,她发出一声呜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骨头般瘫软在地,她瞳孔剧烈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已经过度激发的情绪在这时被恐惧完全填满,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老酒鬼已狞笑着抬起右脚,对准汪好的头颅就要踏下——
呼!
钟镇野的鞭腿撕裂雨幕!
这一脚快若闪电,所过之处风声爆鸣,几乎是如雷霆一般砸向老酒鬼!
老酒鬼身子一顿,连忙收势,随即交叉双臂。
嘭的一声闷响,钟镇野右腿传来清晰的震麻感——对方的手臂竟如钢铁般坚硬!
老酒鬼被这一脚踢得向后滑出两米,在沙滩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甩了甩手臂,眼中血光更盛:“不错……真不错……”
钟镇野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发麻的右腿,目光却越发锐利,这个老酒鬼的实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哈哈哈哈,钟队长?”
张二强大笑着迎了上来:“替队友出手,这是认输了吗?”
“不错,这一局我们认输。”钟镇野应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汪好。
汪好此时蜷缩在沙地上,双手抱紧膝盖,脑袋埋在双膝里,不停地颤抖着,像个小动物一样呜咽不止。
钟镇野轻轻一叹,蹲下身,将雨伞摆在她身旁,替她挡着风雨。
“我们队现在有四人。”
他说着,慢慢直起身子:“我钟镇野,身手不错;汪姐的能力,你们已经见识到了;身材高大的是雷骁,他是道士,会点符咒道法;小个子女生叫林盼盼,你们在校门口也该见过她的本事,她是个灵媒。”
“只是身手不错?”张二强笑着来到他们面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能一脚把老白踢退,你管这叫身手不错?钟队长,别谦虚啦!校门口的事,我们都看到了!那个灵媒沟通执念怨念时,你释放出的杀意,把那群鬼东西一下子全逼退了!”
“这股杀意,我熟悉得很。”
老酒鬼接过话,冷冷一笑:“小朋友,你这一身杀意,是怎么来的?”
钟镇野没有应话,而是转过脸,平静的目光直射张二强:“张队长,再来一局。”
“噢?”
张二强嘴越咧越开:“这次赌什么?”
“我如果输了,我把石文涛的计划告诉你们。”钟镇野伸手扶着眼镜右腿,看向老酒鬼,轻声道:“如果我赢了……这位前辈,我要知道你身上杀意的秘密。”
“哟?冲这个来的?”老酒鬼嘴角勾起狞笑:“好啊,我和你……”
“老白。”
张二强笑容忽然收敛,冷冷地打断了他:“谁是队长?”
“唉哟,唉哟,队长,瞧您这话说的。”老酒鬼的冷笑也瞬间成了赔笑,他对着张二强露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容:“当然是您,当然是您!”
钟镇野脸上表情未变,心中却掀起巨浪!
如此强大的老酒鬼,在张二强面前,竟这般卑微?
这张二强到底有什么本事、什么手段?
不过很快,张二强便又对钟镇野露出了笑容:“钟队长,要我说,今天咱们就到这吧?你看,你们的军师状态也不是太好,咱们也打了两场,你想要的、我想要的,都已经交换了,气氛嘛情绪嘛也差不多,再打下去就该伤和气了,怎么样?等咱们都掌握了更多情报,再约下一次见面?”
钟镇野盯着老酒鬼。
在张二强出面后,老酒鬼已经低着头,后退了一步。
“行,按你说的来。”
钟镇野点了点头。
张二强说得没错,自己与老酒鬼都是杀意附身的人,一旦打出了真火,今天这里恐怕至少是得摆一具尸体了。
而一旦杀了人,两边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眼下,没必要推到这般地步。
自己想知道杀意的秘密,还有机会。
见他答应,张二强哈哈大笑起来:“好!好!钟队长果然是个聪明人、爽快人!那就这样,你要再想找我们,就去渔业生产社指挥部,就说找石主任的朋友,就可以啦。”
说罢,他挥挥手,毫不犹豫地带头离开,小莉与陈阳晖也紧跟而上,他们越过了钟镇野与汪好,全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
只有那老酒鬼——他跑回去捡起了自己的酒壶,又屁颠屁颠地跟上了自己队长。
但在经过钟镇野身边时,他还是放慢脚步,投来了一个挑衅眼神。
虽然那双眼中已经没有了血色杀意,可钟镇野仍是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敌意。
雨还在下着,那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钟镇野来到汪好身边,蹲下。
“汪姐,你还好吗?”他轻声问道。
汪好脑袋埋在膝盖里,频度微弱地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轻嗯,随后闷声道:“身上没力气,走、走不了。”
“我背你。”钟镇野柔声道。
他俯身将汪好背起,她轻得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羽毛,趴在钟镇野身上时仍在不停发出细碎呜咽。
身后的浪涛在阴沉天色中翻涌,将方才的脚印一寸寸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