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为何?她就这般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到别人的掌心里了。
白尘烬不懂, 为何她能将这份独一无二的亲近,如此随意地给予旁人。
难道对他所有的依赖与靠近,真的不过是别无选择下的权宜之计吗?
可她又为何要对他说那样的话,做那样的事?
白尘烬看着沈染星, 又往前逼近一下, 膝盖已经顶到她两腿之间。
她呼吸急促, 再次往后仰了些,她又在恐惧他了吗?
她在害怕他的接近。
他并不惊讶,他们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他不止一次升起杀死她的念头。
即便杀不了她, 他也会摆出那样的姿态。
只有这般, 她才会注意到他,才不会忽视他。
只是她接触了秦昭,那个面慈心狠的人后,他才知道,其实只需要朝她伸出手, 她便会靠近。
那时, 秦昭的掌心正无耻地覆盖其上, 亵渎了原本只属于他的领地。
她却浑然不觉, 反而借用了那只手的力道。
肌肤紧贴,陌生的温度侵入她的手,散入她的体内,与她的混合。
白尘烬甚至还觉得她的肌肤上,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温度。
他变得呼吸粗重, 暴怒混杂着尖锐的刺痛,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避着她,自以为的安全距离, 最终似乎会变作无可跨越的鸿沟。
他在嫉妒,在害怕失去,甚至还夹杂着杀意。
白尘烬思绪一阵混乱,待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一把扣住了沈染星的手。
手心和她的手背亲密无间地紧贴在一起,似乎在试图抹去那人在她手上留下的痕迹。
冰冷的指尖激得沈染星轻轻一颤,她的手带着轻轻的反抗力道。
白尘烬低声道:“我不会遇见更好的人。”
沈染星疑惑地看着他。
他接着道:“我喜欢你。”
沈染星恍然大悟,他这是回答前段时间的问题。
“你知道了,所以你下一步会做什么,”白尘烬道,“会离开我,还是操控我?”
他杀不了她,所以她得寸进尺,对他攻池掠地。
他分明知道的,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阻止。
他会落入与师父一样的境地,会粉身碎骨,会众叛亲离,这是一种近乎自毁的选择。
无所谓……只要,把她夺回来。
操控?
只能寻求他的保护而已,也谈不上操控吧!
沈染星吞咽一下:“让你不杀我,保护我,也不算操控你吧……”
白尘烬不再说话,只是视线一直幽幽落在她脸上。
他今日不知怎么了,一步步逼近,将自己困在方桌与他胸膛之间,那双总是阴冷的灰蓝眸子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平日的冰冷杀意,也不是偶尔流露的偏执,而是一种近乎破碎的,带着滚烫温度的东西。
沈染星心底没来由地一慌:“出什么事了吗?”
她不怕他杀人,不怕他冷脸,却独独害怕他此刻这种难以理解的失控。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否则……
谁家表白,还带着一股即将上刑场,引颈受戮的气势啊?
白尘烬一字不说。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沈染星的嘴角顿时就耷了下去。
完了完了,这一次的事情似乎真的很严重。
难道就像秦昭说的,暗中那股势力杀不了白尘烬,把注意打到她身上了吗?
是不是他护不住她,所以才……说些话来哄她。
这么一想……他还怪有良心的咧。
他攥手的力度很大,有些疼,沈染星无暇顾及,全心全意关注她的小命:“我死期到了吗?”
白尘烬阴冷的眸子茫然一瞬,没等来她后续的解释,却等来了奇怪的问题。
看,他沉默了!沈染星心头突突地跳。
他答应不杀她,但也不会像原书护着萧霁雪那般,护着她。
所以她小命危险了。
不对,她还可以接受秦昭的提议,离开白尘烬,连人带院归到秦昭麾下,为秦昭做事,以换得保护。
目前好像也只有这个选择。
沈染星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这种情况,如果你不乐意护我的话,其实也可以,我有自己的办法。”
其实前段时间的问题,能得到白尘烬的回答,她本该是高兴的。
只是生死大事压在头上,那一点不知虚实的喜悦,便一下子被冲淡了去。
沈染星想扯回自己的手。
纹丝不动。
再扯。
白尘烬肌肉一瞬绷紧,一把扯过她的手,按在他胸膛上。
他垂眸看着她:“我乐意,我会护着你。”
沈染星的手背紧贴着他的心口,他说话时,能感受到那肌肉下的微微震颤。
震得她的手一阵酥麻,自经脉一路向上,最终停在怦怦狂跳的心脏,身体也一阵发软。
自那一日后,沈染星和白尘烬的关系又恢复到了从前。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
那便是沈染星不能再见秦昭。
而秦昭,也果真如他素日表现的那样,是个最善解人意的君子,自那之后,他寄来的信函,只谈公事,措辞严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再没有半分逾越私人情谊的字句。
他体贴地退到了一个最安全,最不会让她为难的距离。
这份体贴,沈染星心中感念,却也感到有些承受不起他的照顾。
她和秦昭日渐疏离,最愤愤不平的,是纪明月。
白尘烬归来,秦昭退出,这可把她气坏了,一连几日,她都对着沈染星甩脸子。
连院里的小妖都无比敬佩纪明月,她居然敢给东家甩脸子。
沈染星为此还郁卒了一小段时间。
倒不是真跟纪明月这冷酷姐置气,她只是担忧。
担忧自己这“东家”的威信是否受到了动摇。
这一院子的妖,个个都是古灵精怪,各有性子的主儿,若是因为纪明月此举而觉得她软弱可欺,担心日后难以管束。
她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找个机会,稍稍立个规矩,挽回一下颜面。
然而,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因为,有白尘烬在。
他行踪莫测,有时几日不见人影,可大多时候,他都跟在沈染星身侧。
一院子的妖在他的威慑下,乖得跟鹌鹑似的。
后来,沈染星和纪明月的关系缓和,还多亏了云阔,云老先生。
云老先生是一个守时,且守信的人。
他说卯时正刻到,绝不会拖到卯时一刻,他说三个月为期,那便是九十个日夜,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当时沈染星与他相约,三个月内帮他寻到合适的传讯大妖。
这一日,恰是约定的第九十日,日头的位置都与三个月前分毫不差时,云老先生清癯的身影便准时出现在了妖院大门,袍袖翩翩,一丝不苟。
找不到妖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定金,是无论如何也得吐出去了。
将老先生迎进客厅看茶,沈染星心里滴着血,面上还得维持着镇定,对侍立一旁的石多磊叹了口气,确认道:“多磊,确实是没有合适的,对吧?”
石多磊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染星认命般地挥挥手,声音都透着一股无力:“去吧,把云老先生当初付的定金,原封不动地取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肩膀微微垮下,眉眼间尽是颓唐。
苍天呐!
一下子三百两没了!
恰在此时,纪明月经过,进来了解情况后,打断了石多磊正要退下去取银子的动作。
随后她进行了单刀直入,近乎无礼却又切中要害的谈判,成功将这单子续三个月。
沈染星在一侧暗暗崇拜。
瞧,这就是纪明月敢对东家甩脸子的底气!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符合云老先生要求的传讯大妖依旧杳无音信。
厅内的气氛有些凝滞,沈染星、石多磊,连同难得参与讨论的纪明月围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灼。
“妖市我已经翻了个底朝天,有几个速度尚可,但灵智不高,难以胜任复杂传讯,”石多磊搓着下巴,眉头紧锁,“有几个灵智够了,但血脉天赋不行,无法远距离维持讯息稳定。”
沈染星揉了揉太阳穴:“其他途径呢,比如通过一些猎妖的人直接买。”
“试过了,”石多磊摇头,“回应寥寥,都说这类擅长飞行的妖族本就难捉,且捉了驯化后实力大减,神智有损,与一般的相差不大,根本没人愿意可以去捕捉大妖,除非……”
沈染星道:“除非?”
“我们开悬赏。”
“那算了,”沈染星立即便拒绝了,“大不了不做这一单生意了,因为我们悬赏而被捕的妖,先不说良心过不过得去,就是对方愿不愿意配合,都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一直沉默旁听纪明月,忽然抬眸,声音清冷,抛出一个地方:“流芳阁问了吗?”
石多磊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流芳阁,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听说它上月就换了东家,重新开张了,那里各种珍奇妖物都有,或许还真能找得到。”
石多磊顿了一下,道:“雪拂不就是那里出来的吗?”
纪明月垂眼,淡淡“嗯”了一声。
“流芳阁……”沈染星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却微微变了一下。
那的确有许多珍奇妖物在售,流芳阁还遍布全国,即便这里一处的流芳阁没有,还可以从其他地方调过来。
不过……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靠在窗边阴影里,置身事外的白尘烬。
对流芳阁的印象,还停留在这位大爷血洗杀戮的画面上,虽然最终事了,但那地方留给沈染星的印象,是混乱、危险,以及与白尘烬某些过往紧密相连的忌惮。
让她主动再去那个地方,心里实在有些发怵。
石多磊还在兴奋地分析流芳阁的可能性,纪明月则在一旁冷静地补充。
两人一言一语,都有道理。
沈染星内心挣扎,忍不住又将目光投向白尘烬,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暗示,或是阻止,或是……别的什么。
白尘烬身形颀长,看着窗外的风景。
直到感受到沈染星的目光,他才缓缓转过头来。
窗外光线落在他侧脸上,映得轮廓分明,素帛缠着脸庞,沈染星看不出他的表情,却看到他眼眸带了点灰蒙蒙的柔和。
她的心轻轻漏了一拍。
她和他的关系似乎不仅仅是回到了从前,可以说比从前更亲密了,连那层似有非有的薄膜,也撕开了。
“染星,你觉得如何?”纪明月问。
沈染星收回神思。
血洗什么的,于白尘烬而言,似乎是一件寻常的事,并不值得过分在意。
所以流芳阁对他来说,或许也与街上任何一家茶馆酒肆并无不同,过往种种并未留下痕迹。
看到他这般反应,沈染星心下稍安。
寻找传讯妖的事情不能再拖了,云老先生给的宽限时间宝贵,她终于点了头。
纪明月做事一向干脆高效,不过一天时间,她便打通了所有关系。
沈染星打算择日带上石多磊一起去看看。
太阳落到西边院墙的头上,油亮亮的,暖光斜斜地打过来,把院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拉出长长的影子。
小厅内灯火温润,沈染星与白尘烬相对而坐,桌上几样清淡小菜,两人安静用餐,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沈染星正琢磨着去流芳阁的具体安排,乔阿盈脚步匆匆,寻了过来,面露惊惶。
“东家,不好了,不好了!”
沈染星:……
她真是……一点都听不得这一句话了!
一天天的,没个消停日子。
沈染星啪地一下,放下筷子:“谁又在闹事了吗?”
乔阿盈慌忙道:“不是不是,不知怎么,后院突然起了阵带着腥气的怪风,惊扰了不少小妖,现下正乱着。”
闻言,沈染星心中一凛,看向白尘烬。
白尘烬执箸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来,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那就是来者不善。
“去看看。”沈染星起身,白尘烬也随之站起,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夜色初降,廊下的灯笼映出朦胧的光晕。
刚穿过连接前院与后院的月洞门,沈染星便瞧见纪明月也快步从另一角门走来,身后跟着雪拂,恰好与他们迎面相遇。
纪明月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见到他们,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纪明月冷便算了,雪拂一袭白衣,周身气息也冷冷的,像一个精致的雪人。
几人一同快步走向后院。
他们二人的气压越来越低,沈染星静静走在一旁,不敢吭声。
估摸是两口子又闹别扭了。
她余光扫过纪明月。
纪明月今日穿着素净,发间别着一根木簪子,素木底色,只簪头有一点暗红。
此刻,在廊下昏黄的光线里,那点暗红似乎活了过来,颜色变得鲜艳欲滴,并且沿着簪身向上蔓延了一小段。
这异常的变化很轻微,沈染星再看去时,那点鲜红劲消失了。
又多看了几眼,还是没发现异常,她便权当是错觉。
越靠近后院,那股不安的气息就越发明显。
强大的威压,夹杂着一种粘稠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腥风,若有若无地盘旋着。
平日里还算安分的花草精怪们蜷缩着叶子,几只小妖缩在假山缝隙里瑟瑟发抖,连平日里无法无天的九音鸟,都安安静静缩起了脖子。
“怎么回事?”沈染星沉声问道,目光扫过昏暗的院落。
“不知道啊东家,”九音鸟颤巍巍地回答,“就是刚才,一阵风刮过,带着像是水底烂泥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冲得很,然后大家就都觉得心慌意乱的。”
沈染星凝神感知,除了腥气,她感觉不出古怪。
还欲往前去查探时,白尘烬抬手,拦着她身前。
沈染星疑惑抬头。
白尘烬并未看他,只是冷冷盯着前方阴暗的角落,那里草木茂盛,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是重伤的妖,你先躲远点。”他说道。
原来,那引起后院骚动的,并非什么心怀叵测的入侵者,而是一只受伤极重、仓皇逃窜的大鹏妖。
它双翼血迹斑斑,金色的羽毛凌乱不堪,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即便在共生苑,白尘烬也费了不少功夫,才把它给捉住。
沈染星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捂着因即将失去大批银子装修而抽疼的心,问出了大鹏妖的来历。
它被灵缉司的高手围捕,不知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搏杀,才勉强挣脱罗网,慌不择路之下,一头栽进了沈染星这处妖气盘踞的小院。
这突如其来的天降之物,让满院小妖惊惶不定,却也阴差阳错地,正好撞上了沈染星苦寻多日的目标。
云老先生所需的那类擅长远距离传讯的妖族之中,血脉强横,天赋异禀的大鹏妖,无疑是上上之选。
但这只大鹏妖……来历不明,敌友难辨。
灵缉司是御妖台下三司之一,主要负责侦查妖踪,他们追捕的,多半不是良善之辈。
它此刻重伤垂危,当然易于控制,未来伤势好全,那就未必了。
沈染星打定主意,先将这大鹏妖留下来。
一方面,小心照料其伤势,至少要保住它的性命,展现善意,便于后续接触。
另一方面,她需要仔细观察,它是否适合留在这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初步了了一件大事,沈染星晚上睡得十分香甜。
可只是甜了半个晚上。
夜色深沉,沈染星被一个梦惊醒了。
梦中,她眼睁睁看着白尘烬身穿一身她从未见过的华服,华服绣着繁复云纹,层层叠叠,庄重威严。
他的神情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而他身边,站着一位面容模糊却气质清雅如莲的女子。
那女子朝白尘烬伸出手,白尘烬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跟着她一步步走向一片耀眼的光晕,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沈染星在梦里拼命喊他,声音却像被棉花堵住,怎么也发不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怦怦直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窗外天色依旧墨黑,寂静无声。
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才确认那不过是一场梦。
缓了好一会儿,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复。
黑暗中,她几乎是本能地转向身侧的白尘烬。
白尘烬睡得很沉,轮廓在朦胧的夜色里,显得分外安静。
他回来了。
如同往常一般,静静躺在她身侧。
沈染星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有些乱。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新芽,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猛地窜了上来。
既然他现在真真切切地在她身边,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为什么不能主动留住他?
她忽然不想再遵循什么既定的轨迹,也不想再小心翼翼地维持那脆弱的平衡了。
她不想放手。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毁了她所有的犹豫。
沈染星心想着,微微支起身子,朝着白尘烬的方向凑过去。
生灵涂炭那是原书的情节。
国师夺权不成,大动怒火,在妖族进攻时,故意使了手段,使得人族兵将无力抗战,妖族肆虐,民不聊生。
国师想以此逼迫皇帝给自己放权,不过,多亏了原书男女主,最后他的计谋还是未能得逞。
生灵涂炭的根源并非她的存在,而是国师对权力的贪婪。
因此,即便她留在这里,留在白尘烬身边,也并无不可。
她想得入神,没注意到白尘烬已经睁开了双眼。
再次回神时候,猛地撞入了他的眼眸里。
白尘烬眼眸没有初醒时的迷茫,眼神清醒,锐利,带着逼人的攻击性,瞬间锁定了她。
沈染星的心脏猛地一缩,身体先于意识想要后退:“你也醒啦?”
白尘烬并未说话,抬手,覆上了她的后脖颈,微微用力,阻止了她的逃离。
手心是温热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她的脊柱。
从前,他偶尔也会这样带着掌控意味地掐住她的后颈,但那时他的手总是冰冷,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此刻,却是灼热的,滚烫的,烫得她肌肤一阵战栗。
这种被掌控,被禁锢的感觉,非但没有让她恐惧,反而像是把如同浮萍一般漂浮不定的她,牢牢地定住了。
隐秘的兴奋感如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脏。
沈染星看着他,心底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浮现。
她不愿放他走了,想把他留在身边。
白尘烬凝视着沈染星,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的唇上,变得暧昧而专注。
她的唇形很好看,不算太薄,有着天然的、柔润的弧度。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惊醒和此刻的紧张,唇瓣微启,色泽比平日里更红润一些,像浸过露水的花瓣,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触感,柔软,微凉,手指按下时,可以陷进去。
在他掌心的禁锢下,她显得如此脆弱,又触手可得。
可正是这种触手可得,反而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不安。
他太清楚她的吸引力,也太清楚自己沉沦的程度。
今日看到她蹲在地上,轻声细语地安抚那妖,为它疗伤,给它喂食,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差点杀了它。
害怕失去的恐慌,与想要彻底占有的欲望,在他胸膛交织着,冲撞着。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他手臂稍稍用力,将她往下压了一点,使得她的脸离自己更近,呼吸清晰可闻。
沈染星眼睫轻颤,喉间溢出一声轻轻的惊呼,不像拒绝,更像是某种默许和邀请。
他想亲吻她。
这个念头强烈得几乎要炸裂。
不仅仅是唇瓣相贴的浅尝辄止,他想要更深入地探索和占有。
他想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纠缠她的柔软,品尝她独一无二的气息,让彼此的呼吸和温度彻底交融。
不止。
一个更清晰的声音在脑海中叫嚣。
他更想她来吻他。
像上次那样,她主动凑上来,带着生涩却坚定的热情,轻轻啄吻他的唇……
那样便足够了吗?
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不够,答案几乎是瞬间涌现。
他想要更深入,更彻底,试探,然后一点点深入……
“你是想亲我吗?”
她的声音清脆,瞬间拉回他的神思。
白尘烬的呼吸一瞬窒住了。
他想,可也不想。
他不知道二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后,会不会加速走到令他无法接受的结局。
他没办法想象,某天醒来,她像师父爱上的那个女人一样,永远消失了。
师父尚且还可以怪罪到他头上,可他除了自己,还能怪谁?
他根本无法承受那个结果。
所以只要这样便好。
只要维持现状。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缓缓松开了她。
“不……”想。
他的回答没能说完,沈染星双手捧着他的脸,俯身而下,吻了上去。
凡事不过三。
她已经饶了他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