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此后, 相安无事地过了两日,白尘烬再次消失了,一声不吭,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沈染星虽然已经有些习惯他这般神出鬼没, 但还是避免不了升起微弱的失落感, 心底还有些惴惴不安。
不过, 这一次,那消极的情绪很快便被她抛之脑后了。
开妖院的想法如同种子般,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她决定再次前往流芳阁, 打算直接把结契的事情敲定下来。
她怀里揣着小雪貂, 再次来到流芳阁,李老板依旧热情地迎了出来。
引入雅间,奉上香茗后,李老板并未立刻谈及狐妖,而是唏嘘地叹了口气, 主动提起了贾贞:“唉, 说起来, 你第一次来, 还是贾公子带着的,如今一想,真是物是人非啊。”
沈染星闻言,心立刻提了起来,抬眼看他。
李老板接着道:“真是可惜了, 那般年轻有为,家世显赫,竟遭此横祸……不过人各有命, 那也是他的命数,我们也是接令办事。”
闻言,沈染星心头一凛。
办事?
贾贞的事,他竟也掺和了?
他做了什么,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谈论,她不想知道啊,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她喝了口茶,压压惊,语气刻意平静地附和道:“是挺可惜的。”
“听说贾家悲痛欲绝,已经将灵柩接回京中安葬了,责令官府那边严查……”
沈染星正把茶盏放下,手轻轻一抖,磕出一声轻响。
她还是忍不住问道::“官府那边……可查出什么结果了?”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李老板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和庆幸:“查?怎么查?有我们在,又如何查的下去。你放心,我已经把一切事情都摆平了,绝不可能查到你身上。”
话音刚落,沈染星心底瞬间翻江倒海,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而来。
他知道了?
还是在诈她?
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和她说这些话。
她的心突突地跳,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李老板品了口茶,抬起头,看向她。
沈染星好歹在白尘烬阴森气压下,度过了好一段时间,李老板这种场面,应付起来并不吃力。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压下心中的恐慌,装作随意道:“那是自然,好端端的,查我做什么。”
在李老板眼中,沈染星从容淡定,只在意结果,若是寻常女子,犯了命案,又经过他这般明里暗里的指示,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
既然她不是寻常女子,那便是国师座下的亲传弟子了。
李老板可不敢多加得罪,于是他草草下了结论——
她没问题。
沈染星不知这几日在白尘烬身边时刻担惊受怕,而锻炼起来的胆子,此刻发挥了大作用。
她只察觉到,紧绷的气氛逐渐放缓,李老板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也散了个干净。
李老板点头,笑道:“是是是,只是妖物作乱,又是那般诡异,上头定然也不想深究,怕引起恐慌,既然真凶已有定论,官府也发了海捕文书,全力通缉那个妖物,何必再浪费人力。”
不再追究?
沈染星听完,恐慌散去了大半,一时间有些愕然。
这处理结果……
听起来十分儿戏。
贾家可是第一皇商,儿子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竟然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过去了。
衙门便算了,他家也这般随意……
虽然这对她来说是好事,但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
沈染星压下对李老板的疑虑,再次提出要见那只狐妖。
李老板这次答应得异常爽快,甚至没有多问,只是他临时有事,只差了一位伙计带她过去。
沈染星前脚刚离开,李老板后脚便匆匆去了旁边的雅间。
他甫一进门,屏风后便传来一道干脆的女声。
“下手吧。”
李老板一听,惊疑不定:“可她的身份似乎没有问题,若是此刻下手,误了她的事,我……”
“怕什么,不是有我担着吗?”女声语气骤然严厉。
李老板一抖,不知此人这恶意源自何处,似乎多少有些私人恩怨……
他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属下明白。”
再次踏入冰冷石室,沈染星的心情比上次轻松多了。
她走到笼前,看到那只白狐依旧蜷缩在原地。
“我又来了。”沈染星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你感觉好些了吗?”
似乎感知到她的到来,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眼皮也掀开一条细缝,露出依旧淡漠的眸子,但是不再完全死寂,泛着好看的琉璃色。
上次让李老板给他寻了大夫,如今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但依旧虚弱得很。
“你猜猜,”她把手放进衣襟里,“我给你带了什么东西。”
白狐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将将!”她掏出了两瓶白瓷药瓶,捧着递到他面前,“这是很厉害的药,听说只有皇家才能用的,一瓶内服,一瓶外敷,几天后,保准你身上的伤好了大半!”
笼中的白狐沉默了。
沈染星的手僵在半空。
如今身份转换,从病人换成了给别人治疗的人,一下子就能感受萧医生的无奈了,萧医生有时兴致勃勃地哄她,她却耷拉个臭脸……
此时,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报应不爽。
沈染星把其中一瓶药放到地上,叹了口气:“你上次说过,会考虑我的提议的,可别反悔啊。”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手中的药瓶:“我需要你的威望镇住场面,而我能给你相对的自由和庇护,我们各取所需,多好……”
“……来,张嘴。”
白狐鼻尖嗅了嗅她掌心的棕色药丸,顺从地叼入口中,吞了下去。
沈染星正拧着水囊,见他吃得如此利索,又收起来了。
她拿起地上那瓶药,打开盖子。
白狐忽然开口了,声音嘶哑,语速缓慢:“你根本不需要我。”
“我需要你。”
她斩钉截铁。
白狐抬了抬眼皮,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你身边就有更强大的存在,又何须来求我这废妖……”
“你不废,我还不敢求呢。”
这句话宛若两把利刃,刷刷的插进白狐心脏,沈染星似乎都看到他捂心倒地的模样。
她顿了一下,安慰道:“我说的是,如果你在全盛时期,我还见不到你呢。”
白狐显然不是个大度之人,给她翻了个白眼:“我不考虑了,你找你相好去!”
她身边的更强大的妖,还是相好……
哪有这样的人。
沈染星呼吸一滞。
难道他所说的是白尘烬?
他确实强大,但他怎么可能帮她做这些,他连听她说完计划的耐心都没有,还总是莫名其妙地完消失。
更何况,他甚至不是妖。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沈染星手上动作不停,食指挖出适量药膏,解释道,“他不会帮我的。”
白狐奇怪的看着她,不再多说。
沈染星坐在地上,双手伸入笼子,拨开他暗沉的毛发,认真的将药膏涂抹在他红肿的伤口上。
两人不再聊天,室内变安静了下来。
半晌过后,沈染星想跟白狐约定随她离开的时间,还未开口,鼻尖便闻到一股淡雅的异香,若有若无,很难察觉。
这香气……不是石室里原本的味道。
前两次来的时候都没有闻到。
一开始,她并未在意,以为是外面飘进来的什么熏香,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香气初闻时,只觉得清淡,吸入几口后,竟然让人头脑开始发晕,四肢也有些发软乏力。
而且,这香气甚至正变得越来越浓,正从石室的某处中渗透进来,源源不断。
是迷香?!
沈染星的心脏猛地一沉,瞬间警铃大作。
她立刻屏住呼吸,惊恐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香气的来源,但石室内除了冰冷的墙壁和那个巨大的铁笼,依旧空无一物。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笼中的白狐!
是它吗?
它还有这种手段?
它想干什么,恩将仇报?
“你……你做了什么?!”沈染星又惊又怒地看向笼子,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
然而,笼中的白狐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毫无动静,仿佛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甚至它那微弱的呼吸,似乎也因为迷香而变得更加缓慢了。
不是它。
那是……李老板?
可他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沈染星慌了,她不敢再停留,屏住呼吸,跌跌撞撞地朝着石门方向冲去。
可是,已经晚了。
那迷香的效果极其猛烈,她刚跑出两步,就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重影,双腿软得如同棉花,根本使不上力气。
“救……”她想呼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强烈的眩晕感和无力感将她淹没。
她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支撑,却最终什么也没抓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石室内,异香依旧弥漫。
笼中的白狐,在她倒地后,才艰难微微掀开了一丝眼皮,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沈染星。
它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还是归于一片死寂的淡漠。
人类互斗,死活又关他何事。
它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切都与它无关。
随即,沉重的玄铁门缓缓打开,门外站着几道身影。
白尘烬又去了一趟济世堂。
隐秘的内室里,冯维翰和老大夫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看到白尘烬的脸色,比上次更加阴沉冷峻,周身都萦绕着一股低气压,两人更是大气不敢出。
老大夫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询问:“少爷,可是那位姑娘……又有什么不适?”
他以为白尘烬还是为了月事,或者是相关的病症而来。
毕竟上一次给他带来的震撼着实不小。
然而,白尘烬却并未回答,只是冷着脸,径直走到桌旁坐下,然后,将他那只骨节分明手,放在了脉枕之上。
老大夫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诊脉。”白尘烬的声音很淡。
“啊?哦,是是。”老大夫这才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上前几步,屏息凝神,将手指小心翼翼地搭在了白尘烬的腕脉上。
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老大夫的眉头越放越松,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恭敬谨慎,逐渐漫上了喜色。
良久,他收回手。
声音喜庆道:“少爷,太好了,您体内的余毒已经清完了。”
白尘烬脸色却并未好转,眉头轻蹙。
老大夫惯会察言观色,小心问道:“可是还有哪里不适?”
他记得上次,这位爷就问过靠近施毒者会心跳加速的问题。
可别是真是这个,那是心病,他管不得,也不敢管啊。
白尘烬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的症状愈发严重了,即便不靠近施毒之人,也会失控。”
不仅没靠近,他甚至刻意离开了几天,试图摆脱那种失控的感觉。
但结果却是……毫无用处。
那诡异的心跳加速,气血翻涌,甚至偶尔脑海中不受控制闪过的画面,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本加厉。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只要一想到她,那种失控感就会瞬间袭来。
这比面对最棘手的强敌还要让他烦躁,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老大夫一听完,觉得天都塌了。
他家不争气的小少爷,居然真的中了美人计,程度还不轻!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大了,看着白尘烬,嘴唇哆嗦着,几乎是脱口而出:“少爷,您莫不是真的心动了吧?”
“心动?”白尘烬目光幽幽,瞬间锁定了老大夫,带着纯粹的困惑和审视,“何意,何种毒药或功法会导致此症?”
他显然将心动,理解成了某种实体的病症。
老大夫被他这反应弄得一噎,差点咬到舌头。
白尘烬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老大夫心里顿时明白了,这位爷,是真不懂!
是因此才上当的吧……
肯定是。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解释道:“少爷,这不是病症,可能是您情之所动……”
白尘烬依旧默然而视。
老大夫心一横,干脆说得更直白些:“简单说,就是……您或许是对那位女子产生了爱慕之情?”
“爱慕……”白尘烬缓慢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词语。
侍立在一旁的冯维翰一听,瞬间急了。
“少爷,这万万不可啊,她先前便有害你性命之嫌,留在身边,只能说个祸害。”
“那又如何?”
白尘烬并不赞同他爱慕沈染星,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否定。
在他想来,这并不重要,但听到她是祸害时,却没由来地烦躁起来。
冯维翰的上前躬身,行了一礼,道:“流芳阁与国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试了几遍,也没能渗透进去,而她频频前去,可见居心不良。”
是了,他烦躁的便是来源于此。
她是为国师办事的,甚至性命不顾,在所不辞。
白尘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被一种极大的荒谬感,以及被冒犯的怒意所取代。
冯维翰见他面色阴寒,额间冒出了冷汗:“有探子回报,她方才又再次前去……”
他缓慢踱步过去,一把揪住冯维翰的衣领:“去了又如何?”
他杀意丝丝缕缕渗出。
冯维翰战战兢兢道:“我们查到国师给流芳阁传了信,那那林姑娘,不是,那沈姑娘便立即出发去了流芳阁,所以我们猜测,她可能有新的计划。”
白尘烬静立他们身前,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冯维翰苦口婆心道:“将沈姑娘留在身边太危险了,不如……”
白尘烬抬眸,凉凉看着他:“不如什么?”
冯维翰面色一白,立刻跪倒在地,不敢再说话。
老大夫也扑通一下,跟着跪下。
白尘烬面色阴鸷,沉默半晌。
他没对两人动手,甚至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转身,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跪在地上老大夫和冯维翰瑟瑟发抖,待他身影完全消失,两才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后怕。
他们如遭雷击般呆愣。
不得了了,少爷真中了美人计了!
两人瘫软在地,好半晌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疯了,真是疯了。”老大夫喃喃自语,依旧心有余悸,“万一少爷要有个三长两短……”
王冯维翰脸色苍白,他扶着桌子站稳,声音发颤:“我马上和主子汇报。”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冯维翰神色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面容变得沉静而有威严。
伙计行色匆忙,走到他跟前,行了一礼,双手奉上一道细小的金属管。
金属管是金色的,约摸小指粗长,装着一卷细小纸卷。
王冯维翰不敢怠慢,立刻取出纸卷,小心翼翼地展开。
当他看清纸卷上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比刚才面对白尘烬的杀气时还要难看。
老大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问道:“冯维翰,上何有何指示?”
冯维翰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看向白尘烬离开的方向。
他声音干涩,一字一顿地低声道:“上头传令,小少爷安危乃重中之重,不容有失,若是那女子会威胁到少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了声音:“……杀无赦。”
老大夫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褪:“这,这,可是我们把她杀了,少爷会来寻仇吗?”
“不会。”王冯维翰眼神阴沉:“我们处理了他身边数不清的形形色色的刺客,他从不在意。既然那女子能让九爷如此异常,那她便是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雷,我们要尽快动手。”
沈染星猛地吸了一口气,带着霉味的空气冲入胸膛,让她悠悠转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
环顾四周,是光秃秃的墙壁,没有窗户,只有粗厚的铁栅栏,看起来异常坚固。
这里不是流芳阁那间有符文的石室,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牢房。
他大爷的,她这是二进宫了!
她一激灵,立刻从冰冷的石地板上坐起来,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感猛地袭来。
捂着太阳穴缓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恐惧几乎驱散了所以眩晕感,她挣扎着爬起来,冲到那扇铁门前。
尝试了几下,拉得铁门哐当哐当地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换做用力拍打,呼喊:“来人,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门外依旧死寂一片。
沈染星的动静没唤来人,倒是吵醒了衣襟里的小雪貂。
小雪貂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睡眼惺忪,奶声奶气地吱吱了两声。
“我们被关起来了。”沈染星边说着,边仔细检查这个房间。
墙壁是坚硬的青石砌成,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薄弱处,栅栏有一把坚固的锁锁着。
靠近天花板的墙上,倒是一个很小的通风口,可根本不足以让人通过。
沈染星把小雪貂掏出来:“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还乏吗?”
小雪貂立即把脑袋耷在她掌心,避开她视线:“乏。”
沈染星揪住它脑袋上的毛,把它的脑袋拎起来,迫使它与自己对视:“乏了也得去,快去把钥匙偷过来。”
“我不会……”
“上次不是才偷了一次吗?”
“上次会,这一次不会了。”
沈染星沉默的看着它。
它缩缩脑袋:“我不敢……”
沈染星直接把它放到铁栅栏外:“要是偷不到,不要回来见我。”
小雪貂装死,不肯动。
沈染星把它往外推,急道:“再不去,晚上罚你不许吃饭。”
小雪貂扭头看她一眼,见她不像开玩笑,嘤地一声,埋着头,甩着屁股,跑了。
沈染星本以为还要花费不少时间,可不到半刻钟,小雪貂便衔着钥匙回来了。
只是这钥匙……
“怎么全是血啊?”
沈染星翘着兰花指,嫌弃的捏着钥匙,甩去上头的血迹:“你把人杀了?”
小雪貂在已经回到了她衣襟里,把嘴边的血蹭到她衣裳上,含含糊糊道:“不是我,我去到时他就躺地上了。”
沈染星把手伸到栅栏外开锁,道:“那人怎么回事?”
小雪貂:“可能摔跤了吧。”
就在牢外的一个角落里,摔得还不轻,甚至把脑袋磕掉了。
后半句话它没有说出来,它头脑单纯,没办法预测未来的危险,只能想到,那人脑袋掉了,对他们而言是好事。
毕竟没人看守,更容易逃走了。
沈染星利落的打开锁,不敢停留,甚至来不及看清这是哪里,沿着阴暗的甬道,躲躲藏藏地向外跑去。
直到出了牢房外,也不见一人。
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安静的十分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