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108章
邵宝芳接过话头, 眉眼弯弯,语气俏皮,“是呀, 真是好多谢阿伶当初那么信任我, 其实我接到这个代言那阵, 我也好忐忑, 怕自己做不好。但是阿伶给了我好大的信心,也给了我最优质的资源......那条广告, 就是你们说的开天辟地那条,你们都不知吧?其实是阿伶亲自构思同编排的,她的头脑真的好灵光, 如果冇咁优秀的广告, 我想我也不能够在大陆涨咁多知名度,能够同阿伶合作, 真的是我的福气......”
两人配合默契, 采访氛围十分融洽,记者听得频频点头,手里的笔不停记录,显然对这次采访相当满意。
采访结束后, 邵宝芳又被带去摄影棚拍了几张封面照,阿伶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 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的bb机。
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依旧干净,从昨晚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季柏泓这家伙,搞咩鬼?
她心里隐隐有些异样, 干脆按下按钮,发了一条讯息给他,可直到食过晚饭,回到酒店房间,bb机依旧未有任何回复。
阿伶坐在沙发上,攥着bb机的手收紧,终于忍不住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了季家老宅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漫长的忙音在房间里回荡,一直无人接听。
阿伶握着听筒,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与此同时,老宅客厅中的电话铃声尖锐,却始终无人敢去接听。
门外,季世荣带着黄真从岳母家回来,他们乘坐的平治车刚在院中停稳,车门刚一打开,就被三个穿着西装的彪形大汉堵住。
季世荣眉头一皱,刚想发作,身后那扇大铁门就被重重合上,他察觉出异常,把刚下车的黄真往身后一扯,眼神凌厉扫向那三位,“搞乜鬼?你们是边个?想点啊?”
无人答话,有脚步声渐渐逼近。
季世邦从客厅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老爷子的私章,他面上挂着笑,但那笑却未达眼底。
“世荣啊。”季世邦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你真是好叹世界啊,家里搞到热火朝天,你还有心思陪老婆回娘家躲清静?”
季世荣此刻眼皮狂跳,不安感越发强烈,他往前站了一步,脖子上青筋鼓起,“家里出咩事?老豆呢?其他工人呢?季世邦,你到底搞咩鬼?!”
“哼......”季世邦收起假笑,眼神瞬间凶狠,如今他有恃无恐,逼近季世荣就是一顿炮轰,“你有咩资格问我?季世荣,你一个庶出的野种,也配用这种语气同我讲嘢?老豆这几年真是老眼昏花,对你这种蠢货咁纵容,还要纵容你那个私生仔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觊觎本该属于我的家业同权力!”
季世荣浑身一震,刚想反驳,却被季世邦一把揪住衣领,力道大得惊人,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你当老豆真的看得起你?看得起你那个无王管的私生仔?”季世邦压低声音,语气令人胆寒,“傻仔,他不过是利用你罢了!现在老豆已经被我送进了医院,至于季柏泓那个胆大包天的东西,也被我解决了。由今日起,季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同你这个无用的老婆,也不要想再碍我的眼!”
季世荣浑身一震,脑子里好似炸开一声惊雷,他面上的愤怒瞬间崩塌,被不可置信取代,他猛地推开季世邦,声音颤抖,“你......你讲乜?你对老豆怎么了?阿泓呢?你真的杀了他们?季世邦你痴线架!那个是我们老豆,是你亲侄仔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神涣散,他竟未想到,季世邦会做出如此狠绝之事。
站在后面的黄真,听到季柏泓被解决了,身子猛地一僵,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在恐惧的深处,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在疯长,那个私生仔平日里仗着老爷子宠爱,在季家横行,如今死了......死了也好,往后这季家的一切,就算轮不到他们捞,也不用再看那个死小鬼的脸色了。
季世邦看着季世荣那副失魂落魄的废柴样,又扫了眼黄真那副想藏又藏不住心思的脸,嘴角勾起冷笑。
“同他们废咩话。”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带他们回房,看死他们,不准他们再踏出房门一步,更加不准同外界联系,敢有反抗,直接动手。”
三个保镖立刻涌上来,一左一右架起季世荣两公婆。
“季世邦!你个扑街!你不得好死!”季世荣疯狂地挣扎嘶吼,皮鞋在地面都蹬出声响,但也无济于事,季世邦已经转身回去。
黄真则神色莫测的走在季世邦前头。
......
阿伶这边不再犹豫,手指飞快在转盘上拨出一串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安仔的声音,背景一听就是在熬夜打牌。
“安仔。”阿伶立马吩咐道:“即刻去半山季家,季柏泓失踪了,老宅电话也冇人接,情况不对路,你去摸清下底细。”
电话那头,安仔一改悠闲姿态,“收到,大佬,我现在就去,有消息立刻给你回电。”
电话挂断,阿伶望着窗外对岸的灯火,深吸口气,季柏泓那样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失联,除非他身不由己。
安仔动作极快,挂了电话便招呼了两个飞仔跳上车,一脚油门轰向半山。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季家老宅不远处的一条斜路上,安仔熄了火,未急着下车,而是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天色已暗,老宅矗立在夜色中,铁门紧闭,高墙深院,里面灯火稀疏,同平时冇咩分别,就是静得有些诡异。
安仔眯起眼,凭借多年在街头摸爬滚打的经验,太静就肯定有古怪。
泊好车,他同两个飞仔使了个眼色,自己就一个人摸过去。
大门外的榕树下停着一辆黑色卧车,车窗贴了膜,但隐约能看见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坐在里面,烟头忽明忽暗,眼神却时不时扫向季家大门,好似两只守在猎物旁边的鬣狗。
安仔的目光,由大门扫到围墙,再由围墙扫到四周,守得这么紧,不像是寻常人家防贼。
他未打草惊蛇,绕开那辆车的视线死角,从侧面的小路摸过去,找了处围墙矮的地方,手脚并用地翻了进去。
落地发出小小声响,他贴着墙根,借着花坛的掩护往里看,院子里有人走动,步伐沉稳,节奏一致,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正在巡逻,安仔数了数,光是明面上能看到的就有六个,暗处屋里还有更多。
安仔心里面计划,现在硬闯肯定是送死,干脆返回车子,在车里将就着睡了一晚。
第二日天光,天刚蒙蒙亮,他便盯着后门的方向。
果然,未过多久,后门“吱呀”开了条缝,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外面套着件深色围裙的帮佣走了出来。
她手里提着个小竹篮,神色有些拘谨,时不时抬头扫视四周,好似是在怕被人盯上。
安仔即刻收敛起身上的锐气,换上一副市井小民的和善模样,装作刚晨练完路过,行得急匆匆,然后脚下一滑,撞向那个帮佣。
“哎呀!”帮佣惊呼一声,手里的小竹篮险些脱手。
“对不住对不住啊大姐,走得太急冇看清,不小心撞到您。”安仔连忙伸手扶住对方得竹篮,面上堆满歉意,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这个帮佣约莫四十来岁,面相老实,提稳竹篮后,有些惊魂未定,“冇......冇事的。”
“看大姐这身打扮,应该是在大户人家做事的吧?”安仔笑得老实巴交,带着好奇攀谈起来,“这件屋看着好气派,雇主肯定待你们不薄,咁早出门,系咪去办咩要紧事啊?”
帮佣一听,将竹篮攥紧,神色有些慌张,低声道:“冇......冇嘢,就是大少奶奶吩咐,去药铺取些调理身子的药材,不可以耽误。”讲着就要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仓促
安仔见人要走,连忙上前跟上,扮作好八卦的样子追问:“大姐不要咁急着走啊,我看这间屋大门紧闭,连个走动的人影都冇,反而是墙角那边,有几个着黑衫的人,看上去怪吓人的,系咪出咩事啊?点解咁冷清啊?”
帮佣脚步一顿,眼神闪缩,下意识地望了望四周,才把声音压到很低,语气带着几分畏惧,“冇、冇出事。就是老爷身体不舒服,屋里人都忙着照顾,所以清净些。”
安仔心里面已经有数,顺着她的话往下讲:“哦?原来是老爷身体不舒服,那真是要好好照顾,我看附近都冇咩大医院,系咪要送去下面的大医院啊?对啦,我记得之前还见到个高高地,好靓仔的后生仔出入这间屋,望着好有气质的,应该是你雇主家中的少爷吧?这两日点解冇见到他啊?”
这句话好似正正好戳中帮佣的心事,她叹了口气,望向安仔,眼里有些挣扎,犹豫了片刻,才含糊的讲:“老爷前晚突发急病,被大少送去家里的医院了。你讲的那位少爷......那晚之后,就冇再回来过,我们也不知他去了边度,大少吩咐过,不准我们乱讲这些,还拍了保镖看着,不准外人打听这些事,我是见你面善,才同你讲多两句,你前往不要再同旁人讲啊。”
安仔连忙点头,模样诚恳到不得了,“原来是咁,唔该晒大姐你话我知,我肯定不会乱讲,你快点去拿药啦,不好耽误了正事。”
帮佣松了口气,匆匆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安仔望着她的背影,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心中思忖,老爷突发急病,少爷失踪,大少派了保镖看着不让外人打听......
要快些打电话告诉大佬,季家老宅被围住,季生估计凶多吉少。
阿伶听完安仔的话,眼神一下转冷,老爷子被送医,季柏泓出事,季世邦夺权,这一连串的动作,显然是早有预谋。
她此刻异常的冷静,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就好似暴风雨前夕的海面,在这个时刻,越是泰山崩于前,越要稳住自己的心。
“安仔,听着,继续盯死季家同季世邦的一举一动,他食得咁急,迟早会露出马脚,查清楚老爷子所在的医院,我要知道老爷子的真实状况。另外,派人去寻季柏泓的下落,你们自己也要小心,季世邦既然做咁绝,就不会留手。”她声音沉稳,迅速做下决断。
挂断电话,阿伶身上的杀气未散,允怡站在门口,头一回见到阿伶这种状态,她不由得心头一紧。
“允怡,即刻取消后续所有行程。”阿伶语速极快的吩咐道:“通知工地管理层,后续工程由项目总全权负责,同他们讲清楚,保质保量是底线,边个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就立马卷铺盖走人。另外,安排最快的交通工具返港。”
允怡虽未经历过这种大阵仗,但也知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应声去办。
半小时后,阿伶带着允怡登上了广九直通车,窗外是一闪而逝的蕉林同水田,但阿伶无暇欣赏。
她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bb机......季柏泓,你最好是命硬,撑得住,我同你讲过的,未拿到股份之前,我绝对不会叫你死,你欠我的,未给清之前,阎罗王都不敢收你。
不过一个多钟头,列车就抵达了红磡,脚刚踏上港城的土地,阿伶的bb机突然响了两声,她拿起一看,是某个熟悉的人发来的讯息。
她就在路边找了个电话亭,投币,拨号。
电话只是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对方似乎一直就守在电话旁。
“阿伶,你听我讲......”对方的声音有些焦急,“趁你不在香江,姜敬华那个扑街同他老母又想出法子整你。他们暗中联络了几个八卦周刊,并且在公司内部到处散播谣言,话你根本不是姜家的血脉,诬陷你阿妈当年同人搞七捻三,才生下了你。今日香江的报纸已经出了街,搞到满城风雨,你阿公看到报纸,气得差点中风,情况不乐观,你快点回家里来一趟吧。”
阿伶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破事都赶在一起来了。
“姜敬华母子倒是好手段,趁我不在,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她声音沉沉,“多谢你的告知,你放心,我们之间的协议会照常进行,敢打我阿伶的主意,我都会一个一个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挂了电话,阿伶从电话亭走出来,此刻阳光耀眼,但允怡却感受到老板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凉寒气,她小心询问道:“老板,我们现在去边度?直接回季家大宅咩?”
“不回,先去跑马地。”阿伶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光道,“去季柏泓的公寓。”
她要去取几件趁手的家伙什,同那些人讲道理冇用的,唯有拳头硬才是最有力的语言。
坐在车子后座,阿伶脑海里飞速盘算着之后的每一步棋。
季家那边,她要先找到老爷子,将人从季世邦手里抢出来,只要老爷子还有一口气,季世邦就名不正言不顺;然后再去寻季柏泓,查清季世邦谋害老爷子的证据,最后一举扳倒他,夺回季家的控制权。
至于姜家那边......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她就陪他们玩大些,谣言就让它愈演愈烈,最好将姜东升先气出个好歹来,在他愤怒到失去理智的顶点,她会带着可以判姜敬华母子死刑的东西回去,送他们二人整整齐齐去坐监......
阿伶叫司机将车子泊在公寓楼下的阴影位,在确定周围无任何异常后,才利落下车,几步就闪入到公寓门里面。
这处季柏泓的公寓,阿伶是第一次来,也没有锁匙,但她并不需要,不知从何处拿出一直细小地铁丝,插/进锁孔里轻轻拨了几下,门就被打开了。
屋子里面好静,装修简单到近乎冷淡,家私摆放得一丝不苟,连茶几上的烟灰缸都擦得锃亮,这种冷冰冰地整洁,同季柏泓地气质简直是如出一辙。
阿伶站在客厅中央,眼神锐利,季柏泓未讲过武器库具体在何处,但是他这样的人,肯定钟意将东西收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阿伶先是环视一圈,然后开始有系统的排查。
她走到客厅的柜前,手指轻轻抚过柜门的接缝位,冇花痕,冇松动;跟着进到卧室,床头柜、衣柜后面的墙身,甚至是床底,她都一一检查过,摸过每一寸墙纸,也冇任何暗格的迹象。
最后,她走进书房。
书房好大,靠墙摆住个深色的实木书架,上面塞满了书,大部分是英文同俄文的精装书,看上去好有学问。
阿伶走进一些,目光好似扫描仪,由上到下扫过,突然,她的视线停一处。
最左边那一排书,间距似乎比其他地方略宽,而且,书架侧面靠近地板的位置,木纹有一些细微的磨损,颜色比周围浅少少,明显是经常有人在此处挪动造成的。
“有嘢。”她走到跟前,试探性的推了下那排书,书架纹丝不动,她皱起眉,指节在书脊上轻轻敲击,跟着,她试着按压书架最顶层一本好厚地《战争与和平》——“咔哒”
一声好轻微地机械声响,书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道厚重地钢板门。
暗门表面光滑,无锁孔,只有一排好似装饰用的金属点,阿伶蹲低身,手指在上面细细摸索,好快就摸到一处微小地凸起,她凭借经验即刻判断,这个就是隐藏的密码按键。
“死佬,你钟意用咩密码呢?”阿伶心里琢磨,季柏泓这个人,做事追求简单高效,密码不会太复杂。
她试着输入进季柏泓的生日,等了几秒,红灯闪了两下,毫无反应。
阿伶不气馁,又想出个可能的数字,斯拉夫外贸公司的gr编号,但输入,确认,依然是死寂一片。
“啧,难搞。”阿伶眉头蹙紧。
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允怡想了下,细声提醒,“老板,要不你试下810818......”
阿伶动作一顿,未反驳,顺手就将这串数字输入进去。
“嘀——”
清脆的解锁声响起,暗门应声弹开一条缝,阿伶有点错愕,转头望着允怡,眼神疑惑,“这串数字是咩来的?是招财码咩?”
允怡吸了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幽幽地开口:“......这个是你同季生的结婚日期。”
阿伶愣了下,随即恍然,原来是这样啊,她未再去深究季柏泓点解会用这个日期,就一步跨入暗门内。
门里是一个密闭的空间,面积并不大,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从紧凑型手/枪到微型冲/锋/枪,一应俱全,还有些小巧的便携武器,全部都是如今的顶尖货,旁边还堆满了充足的弹/药箱。
阿伶忍不住低呼一声,不由得感叹,真不愧是苏联大家族出身,这手笔,真是震撼到冇朋友。
她示意允怡将带来的大旅行袋打开,自己就毫不客气的伸手去拣货,一把贝/雷/塔92f,一把德产h/k mp5冲/锋枪,包括消音器,还有几把精致的袖珍手枪,全部塞进袋里面,跟着又抓了几大把不同型号的子弹,填满袋子的空隙。
“搞定。”阿伶拍拍袋,准备离开。
允怡见旅行袋咁重,想上前帮手拎另一边包带,阿伶伸手表示不用。
然后她腰马一沉,单手发力,轻松将整个装满军/火的袋子跨上肩,面色是十足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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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那两母子继续兵分两路,在港岛到处散播阿伶身世的谣言,搞到整个上流社会都沸沸扬扬。
恒泰行写字楼内,几个职员趁上司不在,围在一堆,压低声交头接耳。
“喂,你听未听到风声啊?话二小姐根本不是姜家骨血......”
旁边一个端着咖啡的阿姐闻言,眉头紧锁,半信半疑,“二小姐咁犀利,自己生意都做得风生水起,点会不是亲生?肯定是边个眼红,故意整蛊她的。”
“系咩?但我听讲有人见到证据啦。”一个男仔的声音突然插/进来,眼神闪烁,明显是受人指使,“说不定是真的,要是她真不是姜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