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喂!廖阿婆, 你那个樟木箱小心点呀,不要磕到楼梯扶手啊!”
同幢楼里搬东西的街坊牛阿叔扯着嗓子喊,他手里正拎着两大袋锅碗瓢盆, 额头上的汗珠顺住黝黑的面流下来。
廖阿婆一手扶着楼梯扶手, 一手护住怀里的箱子, 回头应道:“知啦知啦!你不要咁急嘛, 这新楼稳当得紧,比起以前那些棚屋强一百倍, 淋不到雨、吹不到风,急咩呀!”她讲得时候,眼神里满足而踏实。
南区这边, 老陈搬完东西, 叉着腰站在新屋门口,伸出手试探着拧了下墙上的水龙头, 清亮的自来水哗啦啦流出来, 比起往日去天井打得水干净太多。
“正啊!以后洗菜、冲凉都不用愁啦!”佢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又伸手按了下墙上的电灯开关,明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洁的屋子,他转头唤着老婆, “阿霞,你过来看下这盏灯,亮堂得紧, 往后看电视估计不用再担心断电啦!”
阿霞在房里铺着床铺, 闻言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笑意,“真是不用再担心夜里断电摸黑找蜡烛啦,以前那种日子真是过怕了。”
等收拾完, 各区的街坊们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整栋楼里面都是欢喜。
“讲真,如果不是阿伶,我们这世估计都住不上咁舒服的屋!”一个后生仔感叹道。
“是啊是啊!”麦婶磕着瓜子连连点头,手里还提着刚刚买的青菜,“以前细路们做功课还要走去天台搭个小书桌,旁边飞机一飞就震到桌子晃,现在楼稳屋亮,我家仔读书写字都安心啦!阿伶真是大善人来的......”
正讲着,卖报纸的小鬼头阿满骑着单车从巷口过来,铃铛叮铃铃的响,他扯着嗓子喊:“卖报啦卖报啦!豪门联姻大新闻!季家少爷同姜家小姐要结婚啦,排场大到冇得顶啊!”
这句话一喊,一班八卦的街坊即刻围了过去,有人拿钱买下一份,凑到路灯下大声念出来:“各位街坊听着啦!香江豪门季家同姜家联姻,本月初八办婚礼,听讲要足足摆三百围,礼金都要千万啊!”
“哇!几千万礼金?季家真是豪到震,出手咁阔绰,吓死人咩!”麦婶眯起眼,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报纸上,尽管她大字不识一个,但看着那黑体加粗的标题,依然啧啧称奇,“这个姜家小姐,不知生得咩模样,命水咁好,一嫁就入豪门,以后饮杯茶都是鱼翅捞饭啦!”
卖报佬的单车前围了一圈人,拿着报纸的大只佬摸着下巴上未刮干净的胡茬,一脸过来人的感慨,“姜家同季家,都是香江顶顶大名的豪门,这个不叫嫁,叫联姻啊!强强联合,以后在香江商界,他们还不要横着行?不过啊......”
他话锋一转,“豪门恩怨深过海,这对新人能撑多久还是未知之数,你们看下以前那些豪门联姻,好多都是见光死,撑不过半年就各玩各的,到时候港媒那些狗仔队,还不知点写呢!”
“不一定呢,万一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呢?”有人插了一句,语气纯真。
又一位立刻回击,“真心?哈!豪门有豪门的风光,我们有我们的安乐,似我们这样,虽然无钱,但胜在自在,这种实实在在的日子,才是最紧要的嘛......”
人群边缘,阿伶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大布包,另一只手还帮一位阿婆扶着快要散架的纸箱,听到耳边传来这一句句关于自己的八卦,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下去,装作一脸淡定的模样。
有人转头撞见是她,笑道:“阿伶,你也来听八卦啊?唉,同人不同命,豪门出世就是命好,真叫我们羡慕到流口水。”
阿伶面上扯出个淡笑,朝那人点点头,“哈哈,豪门有豪门的烦恼,点会有我们咁自在啊。”
讲着,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转头同那位阿婆道:“阿婆,我帮你把纸箱搬上去啦,你小心点走路,咪急。”
她让阿婆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后头,身后街坊们的八卦声依旧此起彼伏,有人猜季家那位公子哥是不是似电视明星一样靓仔,有人掰着手指头算婚礼那日会有多大排场,还有人打趣话要是能混进去蹭顿饭就好啦。
阿伶竖起耳朵,听着这些荒诞的猜测,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
等阿伶忙完回到中区办公室时,桌上的电话铃恰好响起,阿伶随手接起。
“姜小姐,下午好,我是李思行。”电话那头的声音儒雅,带着港男特有的温吞,“冒昧打扰,未耽误你做事吧?”
阿伶一听是这尊财神,懒散的神情收敛些,连忙换上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李大少客气了,这个时间刚好得空,不知你搵我,系咪货期上有咩问题?”
李思行那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不是货期的事,今朝我看报纸,无意间见到......你同季生的婚礼官宣。”
阿伶心里涌上几分莫名,她同季柏泓结婚的事情在圈子里顶多算是一桩不大不小的新闻,未想到李思行这种大忙人,还会特意打来电话讲这种闲事。
阿伶轻轻“嗯”了声,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唇舌,“是啊,报纸登啦。”
李思行即刻察觉到了她的疏离,却还是要继续讲下去,“姜小姐,我知道这番说话有些唐突,毕竟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应该过问你的私事。只是......我就是有点好奇,这门婚事,是你自己心甘情愿,还是......家族的安排,你身不由己?”
这话一出,阿伶眉头微微蹙起,心底莫名更甚。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财神的面子上,换作旁人敢这么八卦,她早就直接撂电话了,她压下不悦,语气客气道:“李大少多虑了,婚事是我自己同意的,冇咩身不由己。”
电话那头,李思行握着听筒的手一紧。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中环繁忙车流,他心叹还是慢了一步,不仅错过了一个绝佳的合作伴侣,更错过了一个让他有些心动,却始终未去开口捅破的人。
他沉默片刻,久到阿伶都以为对面电话断了线,才听到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丝落寞,“是我唐突了,抱歉。既然是姜小姐心甘情愿,那我就放心了。”
阿伶未再多说,只淡淡道:“无妨,李大少也是关心。”
“嗯。”李思行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客气,“恭贺姜小姐新婚快乐,大婚之日,我一定备一份厚礼送过去,聊表心意。至于后续的尾款,我会尽快安排财务打过去。”
听到尾款两个字,阿伶这才真心实意地笑笑,“多谢李大少破费。”
“应该的。”李思行也跟着笑了笑,“不耽误你做事了,姜小姐,提前祝你新婚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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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集团中央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旁,各部门负责人个个被冷气吹得后颈发凉,坐得笔直。
负责珠宝销售的经理手里拿着份报表,他清了清嗓,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董事长,报告您!今次我们新设计的三款黄金镶嵌珠宝的金饰,一上架就卖到火滚!全港四十二间分店,全线卖断市!头三日销售额就已经冲破一百万大关,截止本周,累计数字已经冲到五百八十万!稳稳坐定本年度集团畅销品的头把交椅!”
话音落下,偌大的会议室里寂静一瞬,几秒钟后,才响起一声声压低的惊叹。
“五百八十万......”有人重复这批销售额,满是难以置信。
“是啊,他今次真是威到尽!”另一人附和,眼神飘向会议室角落的位置。
那里坐着季柏泓,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扫在他身上,那三款设计新颖、镶钻精巧的金饰,正是出自这位平日里被大多数人忽视的少爷之手。
曾几何时,在座的这些人,有几个正眼瞧过季柏泓,一个私生仔,能进集团已经算是老爷子格外开恩,平日里见了面,他们招呼都懒得打一个,如今却凭实力,给集团挣来泼天的业绩。
大家的眼神瞬间变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盘算着该如何调整姿态,才能在之后的变局中,为自己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主位上的季耆宇,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的叩了两声,抬眼扫过全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阿泓,做得好,今次的成绩,比起你大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这一句话,好似石子投入海面,表面无澜,底下已是惊天暗涌,全场的气氛彻底转变。
刚才还板着脸,目不斜视的几位部门主管,此刻面上已经堆起了谄媚笑意,负责采购的那位,隔着几个人远的距离,都冲季柏泓微微点头,嘴角咧到耳根。
谁都不是傻仔,季耆宇向来说一不二,他亲口夸这一句,就等于给季柏泓镀了层金,往后季家的局面,怕是要大变天了,他们这些在商场上摸爬多年的老狐狸,也该挪挪方位了。
季柏泓未接话,只是微微颔首,收下这份应得的夸赞。
他清楚面前这些人的嘴脸,见风使舵,趋炎附势,是骨血里的本能。
会议还未结束,季柏泓业绩碾压季世邦的消息,就已经长出翅膀,迅速传遍了集团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这阵风,也很快吹进了季家老宅那两处被禁足的院子。
大房这边,气氛好似被冻结,季世邦听完心腹的电话,面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挥手,将桌上上好的青瓷茶盏狠狠扫落!
“啪!”的一声响,瓷片四溅,茶水随之流了一地,浸湿名贵的羊毛地毯。
“岂有此理!”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戾气,咬牙切齿地吼:“季柏泓他居然敢动我手底下的人!还在老豆面前抢尽风头!老豆还夸他胜过我?!他算老几?!不过是个野种!永远都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面目狰狞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好似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程月兰坐在一旁沙发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季柏朗因为惹了事,至今也在被禁足,之后又要被流放出国,怕是短期内成不了家了。
对于丈夫此刻的暴怒,她已经有些麻木,看来她要想个办法,把季柏朗外头那个仔接回季家来养,好歹是季家的血脉,总比现在这样坐以待毙强。
季世邦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必须尽快结束禁足,不然,自己的根基很快就会被那个野种毁得一干二净!
他一定要回去季氏,把属于他的权力夺回来!不能再让季柏泓趁虚而入了!
但如果短期内回不去,那他必须想个法子......让季柏泓永远永远都去不了公司,总之,绝对不能让这个野种再得意下去!
另一处,二房的院子里,气氛也有些微妙。
季世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他面上倒是难得浮现几分笑意,“冇想到,着个衰仔还真是有些本事。”语气里,还有几分骄傲。
黄真刚才去给季柏文亲自喂完药回来,手里还端着个空碗,闻言,她哐当一声把碗重重顿在茶几上,语气尖利,“季世荣,你系咪被人关到傻了啊?!他是个私生仔,是你当年在外边搞出的孽种!他细个那阵你对他不闻不问,现在他有本事啦,眼里面还会有你这个老豆?!”
季世荣面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语气随即弱了几分,“再怎么讲,他都是我亲生仔......”
“亲生仔?”黄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你把他丢在家里,成日连餐热饭都冇得他食!如今他有本事啦,只会认老爷子,只会帮自己争地位,还会管你这个老豆?你发紧咩白日梦啊!”
她两步走到季世荣面前,伸手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十分焦虑,“我同你讲,现在不是想你仔的时候!如今大房那边也一样在禁足,我们要比他们早些出去,才可以拿到主动权,你如果再这么糊涂下去,一门心思挂住你的私生仔,等禁足一结束,我们两个在季家,就真是冇指望啦!”
季世荣面色一点点沉下来,变得异常难看,他手里的香烟已经燃到指尖,烫得他猛然回神。
黄真的话当头浇醒了他,他不得不承认,她讲的是对的,他以往对季柏泓亏欠太多,几乎可以讲是没有尽过一日老豆的责任,如今这个仔未必会念及那点可怜的父子情分。
他的焦虑感也涌上心头,“确实不能坐以待毙下去,阿泓的婚礼要到了,到时我们应该可以去酒席见到老豆,一定要想个法子讨好老豆,早些认错,求他早点解除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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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宝贤进入恒泰行上班的消息,阿伶当日就收到风。
给她打来电话的人,并不是姜敬仪留在恒泰行总部的暗线,而是另有其人,一个在阿伶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人。
对方约了她见面,但是两日后就是大婚之日,阿伶现在分身乏术,正被二婆吕淑华压着在姜家老宅试戴全套金饰。
“这对龙凤镯,是二婆同你姑母专门找老师傅打得,婚礼当日一起戴上,足金九四的,必须要你亲自试下,大了细了都要即刻话我知,叫师傅立马改。”吕淑华坐在阿伶身边,语气分外上心。
阿伶无奈坐下,吕淑华的佣人跟着上前,替她将衣袖撸起,金镯微冰,套上手腕那刻,坠得她手一沉。
“有点紧啊,二婆。”阿伶微微皱眉,活动了下手腕。
吕淑华凑近些看了看,眉头也皱起,就朝门外喊:“去叫满记银楼那个老师傅过来,同他讲半个钟头内必须要到啊......”
刚试完首饰,婚纱店那边正好约定了此时间来送婚纱礼服,两班人扛着六个大纸箱挤爆吕淑华的房间,各自还随行了一位设计师。
“姜小姐,您订的婚纱改好了,需要您再亲自试穿下,是最后一次核对,有问题我们当场就能给您修改好。”
阿伶当即被吕淑华推进内间,命她脱了身上的西服,去换婚纱。
阿伶又七手八脚的试换婚纱,其中一套,领口缀满珍珠同碎钻,硌得她脖颈发痒,好似有无数软绵的细针在刺;另有一套中式修身鱼尾,裙摆加长得太过分,走出来那阵差点将她在地毯上绊倒。
两边的设计师一看,大手一挥就要开剪修改,阿伶又匆匆忙忙换下来,整个人好似个大号公仔被人摆布。
试完婚纱,银楼师傅准时杀到,又在她面前改起金镯,錾子敲得叮叮当当响,阿伶脑子也跟着嗡嗡响。
吕淑华淡定自若的坐在一旁,望着已经有几分呆滞的阿伶,慢条斯理的讲:“我们这边的喜帖同季家是分开的,你阿公亲自拟的名单,你等下结束去亲自核对下,特别是你那边的好友,千万不好遗漏了......”
阿伶机械似的点头,眼神放空,心里面却在暗暗下决定,这一世结过一次婚就够数,下次......就算有下次,她也绝对不会再同意搞这种劳气的婚礼,宁愿去猪笼街食碗云吞面当酒席都好过受这种罪。
......
吉隆坡的夜,湿热得好似个笼屉,码头边,死鱼烂虾的腥臭扑面。
角落阴影里,安仔碾灭了烟蒂,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他低头瞥了眼地上那团蜷缩的黑影——黑鬼金,这扑街脸上糊满了血污,手腕被麻绳勒得发紫。
“喂,扮死狗啊?”安仔抬脚踢了踢黑鬼金,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发出闷痛,“留你条狗命是因为大佬想见你,否则你现在已经沉入海底喂鱼了。”
安仔未再废话,打了个响指,闪出两个身形魁梧的本地打手,是他花金从暗道雇的人,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黑鬼金,往不远处那艘巨大货轮走去。
那是一艘挂巴马旗的远洋货轮,经由星仔那条线联络的,今夜用来运这单活货,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夜色深沉,海关的探照灯刚好扫过另一侧,而这里是盲区。
安仔跟在最后,神经高度紧绷,直到看着那两人把黑鬼金扔进底舱的一个集装箱,才泄下口气。
打手拿了钱,识趣地跳船离开,安仔靠在集装箱另一侧的船舷,摸出腰间的bb机。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信号格忽高忽低,他皱着眉按了几下按键,终究没发出去,一直等天色渐亮,确定船已驶离吉隆坡海域,他才联系香江那边。
货轮在公海上漂了整整两日,抵达香江时,正是凌晨时段,猪笼码头依旧灯火通明,还有许多的船在泊位装卸货物。
安仔的船刚靠稳,一道倩影便带着两个马仔出现在栈桥上。
“人呢?”红梅声音压得很低。
“舱底,半死不活。”
红梅挥挥手,两个飞仔立刻上船,动作麻利地将黑鬼金拖了下来,一行人避开视线,沿着码头往建材仓库走。
仓库里堆满了货物,红梅利索摸出钥匙,打开了角落的一间,里面是个杂物间,常年不见天日,灰尘很大。
安仔抬了抬下巴,两个飞仔心领神会,将黑鬼金关进了早已备好的狗笼里,并锁上铁链。
安仔蹲下身,隔着铁栏杆,与笼中的黑鬼金对视,“这里是香江,不是吉隆坡了,乖乖地待着,少玩花样,你这条命还可以留久些,如果敢搞事,我就把你切碎了喂狗。”
一切处理妥当,安仔回到码头的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阿伶的号码,“大佬,办妥了,走的货轮线,未留下任何手尾。”
电话那头传来阿伶慵懒的声音,好似很困倦的样子,“知啦,辛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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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今晚宿在姜家,床褥是吕淑华特意置办的,软绵绵好似云朵,人一陷进去便不想动弹,哪怕她平日里极少在姜家留宿,这房间的规格却是一点不含糊。
她刚卸掉头上的发箍,发丝披散下来,还没来得及躺平,门口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姜宝贤抱着个巨大的毛绒公仔,一下进到屋里,像只树袋熊似的扒上阿伶手臂,眼巴巴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