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阿伶将那根沾着血污的钢管丢在地上, “善后,把地面清理干净,尸体处理好, 如果被差佬查到半点风声......”
她目光扫过众人, “后果, 你们自己想。”
讲完, 她转身径直离开,远处码头浪声依旧,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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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季柏泓早早起身,他今日约了欣华社香江分社的张科长, 这位张科长主要负责两边的经济联络事宜。
季柏泓梳洗完, 换上一身寻常便服,今日他特意穿得低调, 不想惹人注意。
从跑马地的住宅出门,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目光扫过中间的置物槽,还放着阿伶送的那根香蕉,香蕉的首端已经有些许暗褐色斑点, 显然是熟透了。
季柏泓拿起香蕉,脑中浮现出昨夜在建材仓库外的那一幕......
阿伶不愧是猪笼城寨那种地方长大的,下手狠辣, 杀人好似眨眼般简单平常。
他眼神微沉, 随即剥开香蕉,几口便将果肉吞下肚,唇角隐隐勾起弧度,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汇入清晨的车流。
上午九点刚过,季柏泓便已抵达目的地。
张科长的办公室不大,摆着两张略显陈旧地木桌,墙上醒目挂着“改革/开放”的标语,红底白字,透着一股新时代的气息。
季柏泓没绕弯子,他将手里的文件包往张科长桌上一放,随即从中掏出第一份文件,摊开来,推过去,“张科长,你看下,这是猪笼城寨的现状测绘图,里面密密麻麻住了几万个人,无正经水电,卫生环境差到极点,好似个大号的化粪池。”
张科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低头仔细看着图纸,眉头微蹙。
季柏泓又掏出第二份文件,“这个是我的想法,我出钱,翻修城寨,起新居民楼、修学校医院,将这个地方变成一个像样的社区。”
他略一顿,语气沉稳道:“大陆这边只要同意我牵头,后续所有工程可以用内地的建筑队,材料也从珠三角运过来,支持你们建设嘛。”
张科长听完,指尖敲在文件上,没有立刻表态,他抬起眼,审视着眼前这位后生仔,“季先生,我听讲你是香江豪门出身,怎么会想起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城寨是三不管的地方,治安卫生都是大问题,迟早要出乱子。”
季柏泓不慌不忙,自己动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倒了杯绿茶,浅啜一口,润了润喉,“我出钱,大陆出人力材料,居民住得舒服,内地又能赚外汇,还可以解决一批工人的就业问题,一举几得。”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计划在珠三角投两个厂,设备技术全由我负责,利润按比例分,让大家都得食。”
张科长听完,沉默片刻,认真打量起季柏泓,他从季柏泓的眼中看到几分真诚,缓缓点下头,“季先生,你这个方案......不是我一个人讲了算,还需要报省对外经济工作委员会审批,这样,你先写份详细的投资计划书,我帮你递上去。”
季柏泓见张科长话里有了回转的余地,脸上露出感谢微笑,“没问题,张科长,我两日后,亲自将写好的投资计划书送过来。”
张科长颔首,“好,我等你的计划书。”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对方是个爽快人,张科长起身相送,“季先生,慢走。”
季柏泓点头致意,转身拉开办公室的木门,阳光洒在他背上,映出一个挺拔地身影。
今日要回季家老宅食饭,季柏泓下午忙完手头的事,驾车沿着山顶道慢慢驶去半山。
一路堵车少,到的时间刚刚好,门口的佣人见到车到,忙迎出来开门。
入到客厅,见佣人们刚刚才布置好餐桌,红木长台摆得满满登登,两排银烛台的火光摇曳,照亮满桌菜肴,也映着席间各怀心思的面孔。
季家规矩大,每月初一的全家饭,无论多忙,谁都不准缺席,但这顿饭于某些人来讲不是为了食,是为了斗。
季柏泓作为二房季世荣的私生仔,自然坐在长桌最末的角落,离主位最远的地方。
他身上穿着套深灰西装,熨帖平整,袖口露出的腕表低调无华,刚坐下,便微微垂眼,指尖轻抵桌沿,一副恭谨听候的模样。
主位上的老爷子季耆宇,拿起只青瓷盖碗,揭开碗盖,轻轻刮了下碗沿,抿一口茶,喉结上下一滚,才开口,声音沙哑,“人都到齐了,开饭啦。”
话音刚落,坐在侧首上位的长房长子季世邦就扬了扬下巴,侧头同身边的姨太太讲:“喂,阿娴,夹块烧鹅腿给老豆,这是上环老字号的,老豆中意食。”
他穿着套量身定做的米白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根头发丝都不乱,讲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自视甚高的傲气,他是长房独仔,在季氏掌管着销售部,向来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其他人都是食闲饭的。
长房正室程月兰,冷冷瞥了姨太太一眼,嘴角似笑非笑,语气平淡却绵里藏针,“还是我来吧,你手笨,夹不稳会烫着老豆,到时不知怎么办好。”
说着,她拿起公筷,手稳得很,夹了块皮脆肉嫩的鹅肉,轻轻放进老爷子碗里,“老豆,您慢慢食,别急,厨房还温着花胶炖鸡汤,等下叫他们端出来。”
她的女儿季柏婷坐在旁边,学着母亲的样子给自己的丈夫夹菜,全程未怎么讲话,只是偶尔在大家说笑时,跟着附和笑两声,一副标准的豪门淑女样。
“爸,我同您报告下,上个月销售部的业绩又升了一成。”季世邦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擦嘴,刻意提高声线,眼神似无意扫向二房那边,“我们季家的地产同珠宝零售盘子这么大,销售部才是真正扛着大半边天的营收,不似某些部门,成日坐在那里吃着建材供应链的老本,成年都不见有什么大动作,好似隐形人。”
季家是香江顶级豪门,稳居全港前三之列,根基深植于地产开发同珠宝零售两大核心产业,兼营建材供应链、钟表贸易及私人银行业务,如今已掌控中环、尖沙咀多个核心商业地标,猪笼、新界半数高端住宅项目皆出自季氏之手。
家族企业“季氏集团”是香江商界的风向标,旗下珠宝品牌不仅垄断本地高端市场,分店更遍及东南亚,连带掌控着钻石、黄金等上游采购渠道与下游钟表零售网络;私人银行业务则专为港澳及海外华人富豪服务,资本底蕴深厚,是香江金融界的隐形巨头。
二房季世荣,正用公筷夹着一筷清蒸东星斑,闻言,他拿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牵起一抹笑,他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机锋,“大哥,你这话就说得偏颇了,我手头管的建材供应链部,那可是集团的根基,钢筋、水泥、石材,哪一样不是要精打细算、慢工出细活?没有我们把基础打稳,销售部手下的地产项目同珠宝门店装修,怎么会顺顺当当?不过,倒是要恭喜大哥,业绩这么好,爸肯定要重赏啦。”
他身穿件深色暗纹唐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却藏着几分狭隘的算计,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销售部掌控的珠宝零售分红丰厚,他早就眼红,巴不得寻个由头,抢过部分权限。
上首的老爷子没接他这茬,只是将目光转向季世荣身旁的二房姨太太马翠芬,语气平淡,“阿芬,你女仔最近冇再惹事吧?”
马翠芬闻言,立刻堆起一脸妩媚的笑容,扭了扭腰肢,亲昵拉过身旁女儿季柏琪的手臂,“没有没有,柏琪最近乖得紧。”
季柏琪却嘟着嘴,一脸不以为然,她穿着时下最流行的名牌定制连衣裙,头发扎得高高的,一脸骄矜,斜睨了坐在角落的季柏泓一眼,阴阳怪气地开口:“阿公,我再调皮,也比某些人强,成日在外头晃荡,神龙见首不见尾,都不知在做乜野,还好意思回老宅蹭饭。”
席间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季柏泓身上,季柏泓正低头喝着老火汤,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看了季柏琪一眼,语气平和,“妹妹说得是,我平时确实忙些杂事,不如你清闲。”
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半分不悦,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却叫季柏琪感到一种被无视的轻慢。
季世荣眉头一皱,瞪了季柏泓一眼,“怎么同你妹妹讲话嘅?还不快同柏琪道歉!”
他看似在教训儿子,实则是想在老爷子面前表现自己的公正,顺便踩季柏泓一脚。
季柏泓没反驳,只是微微欠身,“是我失言,柏琪妹妹别介意。”
“哼,知道就好。”季柏琪翻了个白眼,拿起勺子赌气似的舀了勺汤,不再看他。
这时,长房太太程月兰的儿子季柏朗插话,他还不满二十岁,却继承了父亲季世邦的傲气,讲话时下巴微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爸,我们学校下礼拜要组织去国外考察,需要不少钱。”
“冇问题,钱不是问题。”季世邦大手一挥,语气豪爽,“只要你用心读书,将来接手公司的业务,爸爸什么都给你。”
“大哥对仔女倒是大方。”季世荣皮笑肉不笑地接口,眼底掠过一丝不屑,“我家柏文最近也打算去英国深造。”
他的正室妻子黄真同儿子季柏文坐在旁边,低头安静地食饭,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老爷子这时才缓缓开口,“读书是好事,但也不能太娇惯,世邦、世荣,公司的事你们多上点心,别总想着争来争去,都是一家人。”
“是,我们知啦。”两人齐声应道,语气恭敬,但谁也没真正往心里去。
坐在饭厅另一侧的季世羽,三房独女,一直默默食饭,细嚼慢咽,这时才放下筷子,拿起丝巾优雅地印了印嘴角,轻声讲道:“爸,我公司最近接了个新项目,下个月要去台湾出差,下次家庭聚会,我可能就赶不回来了。”
她穿着简单地白衫同黑色长裤,头发随意在脑后挽了个髻,不施粉黛,神情清高,对桌上的纷争毫无兴趣。
“出差要注意安全。”老爷子对这个女儿向来放心,语气也缓和了些,“在外创业不易,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同家里讲。”
“谢谢爸,暂时不用麻烦家里。”季世羽笑了笑,疏离而客气,她拿起茶杯喝了口,又恢复了沉默。
席间的话题很快又转回到公司的业务上,季世邦同季世荣互相攀谈着,一个炫耀珠宝零售海外拓展的进度,一个强调建材供应成本控制的成果,两人你来我往,言语间满是虚伪的客套同暗暗地试探。
季柏泓安静坐在角落,像一个局外人,他偶尔夹一筷子离自己最近地菜,全程没再讲话,只是在听到两人谈论某批苏联进口钢材的清关事宜时,他垂着眼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微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良久,老爷子似乎有些乏了,他放下碗筷,目光穿过众人,突然落在角落的季柏泓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柏泓,你最近在做什么?”
季柏泓闻声,放下了筷子,他微微抬头,目光清澈,语气恭敬,“我在帮朋友打理一家小贸易公司,不算什么大事。”
“贸易公司?”季世邦挑眉,嘴角微微下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后生仔,听句劝,脚踏实地点,成日不要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哪天行差踏错,还要连累季家蒙羞。”
他靠在椅背,手里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扫在季柏泓身上。
“大伯教训得是,我会多加注意的。”季柏泓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眸底情绪,声音依旧温和。
他没有辩解,姿态放得很低,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反叫季世邦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添了几分堵。
季世荣见状,也端出一家之主的派头,语重心长地开口:“柏泓啊,如果真在外头混不下去,不如就回公司来,虽然不能给你什么高职位,跟着你弟弟打打下手,做些跑腿的杂活,好歹胜在稳定,薪金按时出,也免得我们成日为你挂心。“
他这话看似好心,实则是在提醒季柏泓,只要你肯低头,我二房还能收留你,但你永远只能是你弟弟的跟班。
坐在他身边的季柏文适时抬起头,目光与季柏泓在空中短暂相接,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讽笑,随即又低头去摆弄自己的袖扣,仿佛多看季柏泓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
“多谢爸的好意,我目前的工作还挺顺手,就不麻烦你了。”季柏泓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地、没什么攻击性的表情,“我不同柏文争,但亦不想靠施舍。”
这话不卑不亢,却像一根细小地针,扎得季世荣脸色微沉,他正想再讲些什么,老爷子却已经放下了筷子。
“够了。”老爷子声音不大,却让满桌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他抬起浑浊双眼,深深看了季柏泓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期待,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漠然的审视,“食完就散席啦。”
他撑着拐杖,慢吞吞地站起身,在管家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老爷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餐厅里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流动起来,众人松了口气,又恢复之前的虚伪热闹。
季世邦这时上去拍了拍季柏泓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柏泓,听大伯一句劝,如果手头拮据,或者遇到什么难处,尽管同大伯讲,不要不好意思开口讲,别硬撑。”
“谢谢大伯,暂时不用。”季柏泓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避开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疏离。
“切,装什么清高,谁知道心里打的什么坏主意,说不定就是想骗家里的钱。”季柏琪在一旁撇了撇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
季柏泓看也没看她,只是转向季世荣,微微颔首,“爸,我食好了,先回去了。”
季世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似赶蚊蚁,“走吧走吧,天黑路滑,自己小心点。”
季柏泓转身,步履沉稳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廊时,恰好与正要离开的季世羽擦肩而过。
这位三房姑母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清亮而平静,与季家其他人截然不同,她嘴唇微动,轻声讲了句:“别往心里去。”
季柏泓的脚步顿了顿,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笑意,转瞬即逝,“多谢姑母。”
走出季家老宅那两扇沉重地雕花大门,晚风拂过他的脸颊,季柏泓眼底那层温和的伪装瞬间褪去,刚才餐桌上每一个人的嘴脸,都让他觉得恶心。
季家这潭浑水,又臭又深,但他既然回来了,这水,迟早是要搅一搅的。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就在这时,bb机“嘀嘀嘀”地响起来。
他看向屏幕,上面只有一行简单代码,代表着一个确认的信号。
季柏泓眼神骤然锐利,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迅速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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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在东莞仔头七后的第二日,便准备出院,也是巧,星仔就在这天早上醒了过来,阿伶听护士来同她讲,便转头去了他的病房。
星仔刚醒转,人还虚得很,半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见阿伶走进来,安然无恙站在面前,他那双失神的眼睛总算聚了些光,长长吁出口气。
他张了张嘴,想讲点什么,喉咙却似被砂纸打磨过,干得发不出声,隔了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大佬......是我没用......”
阿伶没搭话,默默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暖水壶,往搪瓷杯里倒了半杯水,试了试温度,才端到他跟前,看他挣扎着想起身,又上前两步,伸手托住他的后背,扶他坐直了些。
“现在不要想其他事。”阿伶把水杯递到他唇边,“你最紧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事情我都已经解决了。”
讲完,又伸手,在星仔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那力道同动作,与以往东莞仔拍他们时一模一样。
星仔捧着杯子,一口气把水灌了下去,润过喉咙后,才又低声问:“安仔怎么样?”
阿伶沉默了下,才开口:“还在昏睡,他......伤在头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我等下就要出院,你在医院有什么事,都可以找红梅。”
星仔听了,脸色一下子沉下去,眼神黯淡,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讲什么,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目送着阿伶离开。
阿伶先回了趟城寨的家,乞丐婆总算是盼到了她,一见阿伶进门,悬着的心才放下,等看清阿伶手上缠着纱布,脸上立刻浮起愁云,“阿伶啊,手是怎么弄的?严不严重啊?”
阿伶就是为了不让老人家担心,才特意先回家,不然她就直接去义安堂了,“冇咩事。”
她轻描淡写晃了晃手,“不小心割了个口子,过两日就好了。”
乞丐婆拉过她的手,轻轻掰开纱布的一角看了看,见伤口包扎妥当,才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嘴里念叨着,“唔痛唔痛,快点好啊......”
她又想起东莞仔的事,叹了口气,满脸愁容,“最近为什么净出这些事,不行......我等下得去妈祖庙走一趟,求下妈祖保佑......”
讲完,她叮嘱阿伶锅里还有热着的粥,叫她盛起来吃了,便匆忙挎上装着香火的篮子出了门。
阿伶默默吃完锅里的粥,径直出了门,往义安堂去,她叫了个手底下机灵地飞仔,“去西区,把志良请来。”
这几日,志良也有些提心吊胆,义安那边,阿伶连同她的心腹安仔、星仔,消失了好些天,半点风声都无,直到飞仔过来传口信,说=讲阿伶回来了,他后脚便跟着那飞仔,赶去中区义安堂。
进了堂口,志良一眼就瞧见阿伶,她独自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明显裹着纱布,志良心下一沉,三两步走到跟前。
阿伶闻声抬眼,见是他,淡淡开口:“坐。”
志良自己拉开条凳坐下,眉头拧成个疙瘩,“阿伶,这几日你们究竟去了哪里?发生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