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时间转瞬即逝, 转眼来到大年初二,到处充斥着喜悦的气氛,今天是个走亲访友的好日子。
一大早, 周齐堃载着归青芫去了周婶那儿,自打结婚后, 两人便没再去过, 正好趁着今天有时间去看看。
归青芫特意穿着周婶做的红毛衣,衬的整个人十分精神。
周婶一看见归青芫就赶忙拉她到炕上坐着, 眼尾漾起笑容,又着急忙慌拿俩盘子倒上瓜子, 花生递到归青芫眼前, 让她吃。
而后, 周谷香才握住归青芫的手, 整个人态度还是和过去一样热情,见到归青芫时满脸慈爱。
她问归青芫:“堃子对你咋样?”
归青芫脑海浮现这几个月的画面,她唇角不由翘起笑容,真诚对着周婶点头,“周齐堃, 他对我挺好的。”
听到这, 周谷香倒也放心了, “那就行。”
而后她把视线转向一旁和林国勇说话的周齐堃,“继续保持。”
周齐堃也挺配合, 点头:“肯定的, 舅妈。”
林国勇说让周齐堃帮他看看工作一东西,这聊着聊着就谈上工作,为了不打扰这欢乐气氛,林国勇拉着周齐堃去了林国勇平时工作的小屋。
一时间, 屋内就仅剩周谷香和归青芫两个人。
听周谷香那个意思,林崇,也就是周谷香的儿子还没回来,说起来脸上的表情盛满思念。
两人就这么闲聊着。
陡然,归青芫话锋一转,想起来一个挺久之前的问题,她轻声问:“舅妈,这蝴蝶发卡你在哪找到的?”
周谷香不明所以,疑惑问:“什么发卡?”
归青芫抬眼看她,以为她是没想起来,特意提醒:“就是蝴蝶发卡,我之前夏天爱戴的那个银色的。”
这么说,周谷香想起来了,她拍了拍大腿,看着归青芫说:“啊,就是你夏天戴的那个吧。”
归青芫点点头,“对。”
周谷香摇摇头,意思是归青芫搞错了,“那发卡子哪是我寻摸到的,那是堃子找到的。”
归青芫眉心一跳,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什么时候?”
周谷香揉捏着下巴,仔细回想,“那可早着了,好像就你俩确定要结婚那阵,有天他回来,还特意去了趟山上。”
归青芫眼睫轻颤,觉得有些费解。她一直认为这发卡是周婶找到的,可找到发卡的却并非周婶,而是周齐堃。
归青芫想不通他为何要隐瞒此事,着实摸不着头脑。
回程路上,两人依旧是大包小裹,周谷香给两人装了很多冻菜,萝卜干,还有粘豆包,都是她手工包的。
要不是自行车装不下,归青芫感觉周婶都能把酸菜缸搬上车。
正月的风刺骨凛冽,归青芫围巾把小脸捂得死死的。
归青芫想,要是有传送门该多好,这样能把两人一下传送回家属楼。
今天是初二,结束休息的倒数第二天,后天两人就要开始正式上班。
年前周齐堃跟她提到过,说年后请赵觉和邵淳吃顿饭,归青芫答应了,当时还提议说能不能把静姐也叫来,都是身边亲近人,热闹点。
周齐堃自然对这事也没意见,于是当时两人商量之后把日子定在今天晚上五点。
两人这算是东道主,肯定要提前都备好菜。
回家后,俩人便开始进厨房忙碌。
晚上四点多,门口传来“咚咚”敲门声。
归青芫用胳膊肘怼了下身旁的周齐堃,吩咐周齐堃道:“你去开门。”
周齐堃放下切菜的手,洗了下手,擦干后才去开门。
门口是邵淳和赵觉,看着像约好一起来的,实际上事实并非如此,毕竟两人又不住一个地方。
不过说来也挺巧,两人都是坐公交车来,分别在自家附近站点上车,就这么凑巧的偶遇了。
周齐堃看着门口冲自己招手的两人,邵淳手里拎着肉罐头,火腿罐头,赵觉面前搁着一箱菠萝果啤。
这菠萝果啤是赵觉供销社新上的品,刚好这柜台归他管,赵觉就提前私留了一箱,寻思这会儿大家一起尝尝。
周齐堃瞥了眼他俩手上东西,扬眉问:“这么客气?”
拖鞋周齐堃早给这两人准备好,此时,赵觉正蹲下身换拖鞋,听见周齐堃这话。
他揶揄道:“哪敢吃周组长的白食。”
由于周齐堃的出众的执行能力,年前汽车厂经过一致决策给周齐堃升了职,由生产调度处科员变成生产调度处组长。
短短几个月便升职,可见其出类拔萃。
“快点换鞋。”周齐堃催促两人,“换完鞋沙发坐着去。”而后抬脚打算径直走进厨房。
蹲赵觉旁边的邵淳回应,“得嘞。”
换好鞋,缓缓站起身,问,“嫂子呢?”
周齐堃停住脚步,扭头睨了邵淳一眼,言简意赅道:“厨房给你们做吃的呢。”
门口.交织洽谈的声音漫入归青芫耳中。归青芫站在厨房,菜板上摆着几个国光苹果。
她握着水果刀,把苹果切成一瓣一瓣,酸酸甜甜的青苹果漫入鼻息间,格外清新。
怎么说归青芫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家里来客人就这么一直缩在厨房着实不怎么好,这时候应该去欢迎一下,
归青芫切好果盘后,她深吸一口气,而后端着果盘缓缓走到客厅。
赵觉和邵淳正坐在沙发上唠着嗑,手上掰着周齐堃刚才递过来的花生。
归青芫轻轻抿了下嘴唇,把果盘放到两人面前:“你们先吃,菜马上好。”
见是归青芫,两人平时吊儿郎当的劲都收敛几分,异口同声道:“谢谢嫂子。”
邵淳刚伸手要去拿,便被周齐堃拉住,“洗手了么你俩。”
赵觉和邵淳被赶去洗手间洗手。
随即周齐堃俯身从盘里拿了一瓣。
吃到了第一块。
周齐堃看着归青芫,一脸认真点评,“别说,还挺甜。”
归青芫因他这举动笑出声。
饭好的时候,静姐刚好赶到,不早不晚。
辛淑静一个人也没什么事,裁缝铺便开门的早,刚才有客人来取之前有问题的衣服,见辛淑静改的好便说还有一条裤子,两人谈这事便耽搁了会儿。
辛淑静手 里拎了个篮子,满满一筐鸡蛋。
归青芫见静姐来了,杏眼“唰”一下亮了起来,她赶忙小跑跑过去迎接,从柜子里给辛淑静拿出准备好的拖鞋,而后接过静姐手里的鸡蛋篮子。
大抵是看到刨除周齐堃以外熟悉的人,归青芫此刻心间陡然一松。
同时归青芫心间也夹杂幼稚的小骄傲。
这感觉就好像屋内此刻分成两个队伍,周齐堃的队友带了东西来,而归青芫队伍的朋友也不甘齐后。
在这基础上,归青芫又觉得无论是静姐还是邵淳和赵觉,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来吃饭不会空手,带一些真正需要的东西,体面周到,考虑的很全面。
赵觉带来的菠萝果啤已经被启开,此刻被摆在桌上每个人面前。
这饭局有归青芫和辛淑静。继而他们也并不打算喝啤酒,这个菠萝果啤没什么度数,在这场合下倒也算合适。
今晚桌上准备的菜和归青芫在林国舒家吃的年夜饭差不多,足足十二个菜。
大家也没客气,赵觉夹了一块排骨,软烂脱骨。
赵觉吃完眼前一亮,不禁竖起大拇指冲着归青芫夸赞:“嫂子好厨艺。”
归青芫看了一脸惊叹的赵觉,而后抿唇缓缓低下头。
赵觉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殊不知归青芫是有点惭愧,毕竟这一桌菜都是周齐堃做的,她刚才在厨房只起到了一个端菜和切水果的作用。
耳畔周齐堃声音蓦然响起,归青芫甚至能听到周齐堃轻笑了一声:“我也觉得她厨艺不错。”
这话一出,归青芫头埋得更低了。
本身也就都是熟人,加上也都是信得过的,饶是赵觉和邵淳与辛淑静并不熟,但他们会起话题,继而大家聊起天也就没那么拘谨。
赵觉打开话茬,扭头问邵淳:“你和你对象怎么样了?”
邵淳挠挠头,面色羞赧回,“和好了。”
“我俩定好春天就结婚。”而后邵淳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双眸充斥幸福。
具体怎么和好的赵觉没问,赵觉也不用问。
赵觉这人有个缺点,一聊嗨了就容易不过脑子嘴欠,大家聊得挺杂,也不知道哪个话题牵扯到的,陡然就聊到了他们高中时期。
赵觉往嘴里灌了一口果啤:“对了,堃哥,我前两天在百货大楼碰见你那高中同桌了。”
“好像是叫谭西媛吧?”
“我记得当时她是不是还喜欢你来着。又是追你又是天天问你英语题的。”
声音戛然而止。
话题口突然引到周齐堃。
霎时间,几抹视线皆投射到周齐堃身上。
归青芫和静姐是带着探究,赵觉带着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嘴快的懊恼,而邵淳是带着自求多福的同情。
周齐堃夹菜的手一顿,倒觉得自己挺冤。
赵觉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后,赵觉赶忙找补,扇了一下自己嘴。
他语气匆匆,看着归青芫道歉:“我一时口嗨了,嫂子抱歉啊。”
而后赵觉语气坚决道:““嫂子,堃哥这么多年都兢兢业业读书,你是他初恋。”赵觉伸出三根冲着归青芫发誓,“我俩认识这么多年,我可以保证。”
归青芫没回答,而是先喝了几口果啤,菠萝味挺浓郁。
旋即她把玻璃瓶放桌上,而后抬眼看赵觉,摆摆手,“没事的,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
归青芫这话说的,好像周齐堃过去真有点什么似的。
有时候归青芫可能意识不到,她轻飘飘的话语在别人那好似笑里藏刀。
赵觉听见这回答更慌了,他连忙双手合十,一副拜托模样:“嫂子你可别这样。”
接着赵觉又强调般的重复了遍:“堃哥在学校真没绯闻,要真有,那也是和我。”
归青芫这次倒是来了点兴趣,扭头看他。
赵觉见归青芫面色没刚才那么紧绷,赶忙继续说:当时我俩关系太近,老爱勾肩搭背,还有人传我俩有事呢。”
归青芫抿唇,没忍住笑了出来。
见她一笑,赵觉倒是松了口气。
周齐堃冷冷瞥赵觉一眼,语气淡然道:“我看你挺闲,是不是该让赵叔给你介绍相亲了。”
赵觉咂舌,连忙认怂:“哥,我错了。”
他爹对周齐堃印象特好,要是周齐堃真跟他爹说了,赵觉感觉他爹真能听。
邵淳见状也出来找补,对着赵觉吐槽:是啊,堃哥和谭西媛两人就是同桌关系,你别听赵觉瞎嘚啵,被他说的我堃哥名声都不保了。”
邵淳也不知道去哪进修了语言的艺术,倒是没之前那么没情商了。
因为这一茬,刚才的紧张气氛逐渐消存。
赵觉又提起高中那些事,不过这次提的仅有周齐堃,“不过说真的,堃哥高中就认真学习来着,我爸没少拿他给我当典型。”
而后赵觉端起果啤酒瓶,又喝了一口,这才又说,“不过堃哥也是真牛,做什么事都有目标,挺成功。”
他话语中满是佩服,“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这从容劲我是真羡慕。”
片刻,赵觉又补充,“就是人太凶。”
赵觉抬眼看周齐堃,上下扫了扫,面色夹杂不解,“你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归青芫眼睫轻颤问:“他小时候什么样?”
赵觉摸了摸下巴:“反正没现在这么冷,小时候性格还挺随和的。”
周齐堃扬眉,反问赵觉,“我现在不随和?”
赵觉抬眼,刚好与周齐堃冷峻的眼神对视,他尬笑点头:“随和,随和。”
周齐堃语气淡然:“人会变的。”
赵觉又好似自言自语,点点头,“也是,人都会变,小时候我记得你还说过想当大老板呢。”
大老板?
归青芫不禁又想起前天林国舒的话,周齐堃圆了他们的梦。
所以当大老板是周齐堃小时候的梦想?不知道周齐堃现在的梦想是否有所改变。
刚刚赵觉的话在归青芫耳畔回荡。
周齐堃这些年一直按部就班朝着父母期待的方向走,但他自己的梦想又是否还会实现?
归青芫握着筷子的手逐渐攥紧,只想到这儿便觉心间酸涩不已。
好似柳絮缠绕,越缠越紧,闷得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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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