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因为皇贵妃娘娘心中担忧, 故而皇帝下令,让侍卫将瀛台周围的建筑全部都排查了一遍,地上的砖块, 水边的护栏,还有池子里的假山石。
但凡是能引发意外的,统统都没有放过。
这般大张旗鼓,还真发现了一些问题, 有一些假山石有些松动,还有一个地方的护栏也有所松动。
问题不算是特别的大, 可若上头真的要追究,那也是责任。
瀛台的主管太监愁白了头发。
在心中抱怨皇贵妃娘娘多事,面上却恭恭敬敬的,说了不少场面话。
太皇太后知晓事情原委之后,当着玄烨的面将佟岚舒夸赞了一番, “难为她那么的细心。”
玄烨明知道表妹是因为胤祚摔了才会对这些事情那么上心,但面对皇祖母的夸赞, 还是面不改色的应下。
“您说的是,舒舒的确细心。”
“这些事情,孙儿一直都没有想到过。”
太皇太后瞥了玄烨一眼,对于他说的这些话,只能听一半。
她如何不知道, 皇贵妃多半是因为胤祚的缘故,才会对这些事情上心,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人之常情。
玄烨的孩子, 都是她的孙儿,一家子骨肉。
她当然个个都放在心上。
但她年轻那会儿,可从不把皇太极跟其他女人生的种放在眼里。
皇贵妃疼爱养在自己跟前的孩子那是人之常情, 爱屋及乌疼爱胤祚,也可以理解。
何况佟岚舒对宫中其他阿哥公主的态度也并不坏。
“平日里那么伶俐的一个人,怎么就闹出这样的事。”太皇太后想到这里忍不住的发笑。
“也亏她能够想的出来。”
玄烨同样想起了这件事,跟着祖母一块儿笑着,“您不知道,孙儿提及时,她像是才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瞧着傻乎乎的。”
此事虽然是太皇太后率先提及,可老祖母护人护的紧,她自己说两句没有问题,玄烨说起这些,太皇太后就不大高兴。
“胤祚摔了一跤她心里头正担心,一时关心则乱,怎么就是傻乎乎的了?”
玄烨听见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今在祖母的眼中,怕是没有他这个孙儿的地位了。
“听闻昨日宣了太医,可是出什么事了?”太皇太后关切的问道。
“孙儿昨日去瞧皇贵妃,结果发现她白日里被梦魇惊着了。她虽说没事,可脸色分外难看,孙儿不太放心便宣了太医。”玄烨稍稍的解释了几句。
太皇太后听闻后又问了几句,得知没有太严重放心了不少。
而佟岚舒这边,她正苦着一张脸喝药。
昨日皇帝表哥非要宣太医过来瞧瞧,无论她怎么拒绝都没有成功,最终二人说定,若是太医瞧过后没有什么大事,就可以不用喝药。
佟岚舒自问自己什么事儿都没有。
结果太医说她有些伤风,且忧思过重,又开了不少安神的汤药。
皇帝表哥的眼神中满是谴责。
佟岚舒当真是百口莫辩。
而后皇帝表哥担心她阳奉阴违,就将盯着她喝药这事儿交给了担心她而匆匆回来的胤禛和纯禧。
她跟前的这两个,一个是小古板,另一个也不遑多让。
被他们俩盯着,佟岚舒也只能乖乖喝药。
根本就没有机会将那些药偷偷倒掉。
“额娘,良药苦口,您不要任性。”胤禛规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佟岚舒心说自己也没有任性,不过是这汤药瞧着有些难喝,她没办法下口。
“额娘没有任性,不过就是将药晾一晾,一会儿就喝。”
“太医说您忧思过重,额娘,可是夜里睡不好?”纯禧的声音有些低落,佟岚舒知道两人定是从太医那儿知道了不少事。
“你们俩还不知道太医吗?自是会说的严重些,我成日里几时起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佟岚舒轻描淡写道。
可胤禛和纯禧还是不怎么相信,非要她好好喝药,好好休息。
佟岚舒想起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她担心自己英年早逝,故而太医说什么就是什么,整整喝了半年的药。
即便每一次闻到药味都快要吐出来,她也生生的咽下去。
但距今已经过去两年,佟岚舒如今觉得,自己健康的不得了。
忧思过重大抵是因为担心胤祚。
佟岚舒好说歹说,才让姐弟俩稍稍的放心了些,可二人还是不愿意到处去玩,只想守着额娘。
佟岚舒劝说无果,只能任由他们折腾。
一连三日的汤药喝下去,佟岚舒每日按时睡,按时醒,莫说只有一点点伤风,她觉得便是风寒也好透了。
胤禛和纯禧依旧不放心,可佟岚舒当真不愿再喝药。
纯禧和胤禛也见不得额娘受罪,总算是勉强的答应下来,只不过两人趁机提了不少的条件,首当其冲便是让她好好歇着,不能太劳累。
成日里养尊处优,受过最大的累就是抱孩子的佟岚舒:“……”
这话纯禧和胤禛能说得出来,佟岚舒都不好意思答应。
但那毕竟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她到底是答应下来。
瀛台所有的地方全部都被排查了一遍,佟岚舒心中放松不少,至少,她可以排除这些意外。
只不过佟岚舒是个很谨慎的人,虽排除了一些风险,但也没觉得可以高枕无忧。
带他们出去玩的时候总是谨慎小心。
对着胤禛和纯禧也是再三叮嘱,让他们俩看好胤祚。
叮嘱的姐弟俩都开始疑惑,“额娘,可是出什么事了吗?”
听见这话佟岚舒明白过来,是自己的焦躁影响了他们俩,但有一些话她根本不能说出口,只是找了个令人信服的借口,“瀛台四面环水,胤祚走路又毛手毛脚的,额娘这才有些担心。”
还没等他们俩说话,佟岚舒又叮嘱他二人道,“还有你们俩也是,不能跑去水边玩知道吗?”
纯禧和胤禛自然不愿让额娘担心,忙不迭的应下。
正月的天气很好,佟岚舒难得出门一趟,也不愿意一直窝在住处,胤禛和纯禧松了口之后,她总算是能够出门逛逛。
这一回身边依旧跟着三个孩子。
纯禧和胤禛听从额娘的话,将弟弟牢牢的看着,惹得胤祚还以为哥哥姐姐是在和自己玩,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也在瀛台中央的湖心岛里看见了锦鲤。
善良的小阿哥许了许多的愿望,无外乎是祝福所有人快快乐乐。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在瀛台的每一日,佟岚舒都是提心吊胆的,原本是过来放松心情,谁知她天天担心孩子们会掉进水里。
成日里吃不好睡不好的,怨不得太医说她忧思过重,佟岚舒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
玄烨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无奈地问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佟岚舒也不能随口胡扯说,便把自己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您就当是臣妾杞人忧天,臣妾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总觉得担心。”
“是来瀛台才有的?”玄烨脸色凝重。
佟岚舒稍稍迟疑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臣妾当真不知缘由,只是心中一直不安,您也知道御花园中也有池子,他们去打雪仗和钓鱼,臣妾也没有担心过。”佟岚舒的眼中也有许多疑惑。
她甚至都开始迷信,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警示,若不然她怎会这般奇怪?
佟岚舒甚至不能将这些不安忽略,若真是警示该如何是好?
谁让她自己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意外。
“皇上,臣妾并非要扫兴,只是…只是…”佟岚舒解释的苍白无力,她其实当真想去好好的逛一逛瀛台,去看一看后世根本难得一见的风光,而不是每日这么焦虑烦躁。
“朕明白。”玄烨并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瞧着她神色憔悴,心中多有心疼,出发那一日表妹喜悦的神情还历历在目。
玄烨当然不会觉得那是假装的。
“既然你心中不安,便早些回宫,原本开印的日子也快到了。”玄烨的语气很平静。
算了算日子,他们从紫禁城到瀛台也不过半个月光景,但这半个月表妹过得挺不好。
一日比一日的憔悴。
玄烨便决定回宫。
佟岚舒实则早已经想要回去,偏偏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此番皇帝表哥主动提及,她当然不会假惺惺的不允。
“让他们收拾行李,朕带你回宫。”玄烨很快就做了决定,佟岚舒欣然应允。
原本皇上过来瀛台就是临时起意,没有定好归期,此番回宫虽突然了一些,众人也没有太意外,随着时间临近,纷纷开始收拾行李。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贵妃的住处接二连三的宣太医,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平贵人猜测此事和皇贵妃有关。
更何况,她还知道了一件事,皇上要来瀛台,本就是为了带皇贵妃过来,至于她们这些,不过是陪衬罢了。
为了佟佳氏特意过来瀛台,如今又为了佟佳氏要回宫。
听起来匪夷所思,可事实也许就是如此。
平贵人其实不觉得这有什么匪夷所思的,她从前见过姐姐受宠时候的模样,也见到过皇上为姐姐所做的一切。
那时候皇上还没有那么喜怒不形于色,做的一些事情很容易被看出来,或者说皇上并不介意让别人知道,他爱自己的妻子。
只是随着姐姐的离开,皇上的心又给了别人。
人心易变,君心难测。
而真心,是最留不住的东西。
平贵人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当事情真的到了跟前,她却无力阻止,思来想去,平贵人去找了温贵妃。
二人同一年进宫,同样的家世背景,同样的皇后姐姐。
可她们俩却天差地别,一个贵妃,一个贵人。
平贵人是她的封号,她并不清楚为何皇上要给一个这样的封号,也许是希望她可以平平无奇。
具体如何,平贵人不想深究。
而钮钴禄氏并无封号,不过是因为闺名里有个温字,故而众人称之为,温贵妃。
都是家族的棋子,一时间,也不知谁比谁高贵。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温贵妃语气冷漠,平贵人却半点不在乎。
兀自坐在温贵妃的面前,“难得过来一趟,不请我喝杯茶吗?”
温贵妃让秋叶奉茶,待茶水上桌之后,她屏退众人,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皇上决定回宫了,你可知晓是什么原因?”
赫舍里家族在朝中如日中天,而钮钴禄家已经日渐衰微,故而温贵妃的地位虽比平贵人高,但论消息灵通,还是比不上她。
可温贵妃又不是个蠢的,如何不知道?
就是猜也猜到了。
无外乎因为佟佳氏。
“皇贵妃娘娘突发旧疾,皇上放心不下,这才决定回宫。”温贵妃语气淡淡,若是换一个人,她还能虚与委蛇一番,可面对赫舍里氏,当真没有必要。
“皇上倒是把她看得愈发重了,这样下去可不好。”
“那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法子当然有,只不过需要贵妃娘娘帮忙。”平贵人的平静地眼眸中藏着一抹极淡的焦躁。
温贵妃微微掀了掀眼皮子,开始思索起她的真实目来。
可无论真实目的是什么,赫舍里氏的意图倒是很明显,要对付佟佳氏,想着拖个人下水,而她就是最好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