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身后的童言童语还在继续, 纯禧却有些不知所措，她感觉到眼眶热热的，因不愿在弟弟们面前掉眼泪, 她飞快的往前走了几步。
谁知胤禛和胤祚看了个正着，在身后喊她，“姐姐，姐姐, 你等等我们呀。”
纯禧依言停下，飞快地擦掉眼泪, 在前头等着他们俩。
三人结伴去往慈宁宫。
他们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慈宁宫里已经热闹起来，胤礽陪着太皇太后，这会儿正坐在正屋说话。
太皇太后看着胤礽道：“今日就不用你陪着我，去乾清宫陪着你皇阿玛接见凯旋的将士。”
大阿哥和太子已经到了年纪, 这种时候正适合露面。
玄烨也早早的和她提起过。
长春宫那边自然是通过气的。
惠妃对此很上心，大阿哥不过早早的来过一趟, 给她请安过后便离开了，也只有胤礽，没把除夕当回事，还当今儿个是平常的一天。
陪着她用完了早膳，这会儿还要陪着她说话。
“时辰尚早, 皇阿玛还有许多事情要忙碌，我这会儿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胤礽如今的心态倒是愈发平和, 在他看来陪着太祖母说说话, 比去皇阿玛身边瞎杵着有意思多了。
何况那儿还有个大阿哥在，胤礽实在是懒得和他起冲突。
况且若真的有什么要紧事，皇阿玛自会差遣奴才过来寻他。
“一会儿让苏麻喇提醒你。”太皇太后也不勉强胤礽, 毕竟他们真的就只是去露个脸罢了。
二人说话的时候，外头又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是胤祺和胤祚来了。”胤礽轻声说道。
太皇太后已经见怪不怪，每一回胤祺和胤祚过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动静。
二人在太祖母的面前，可当真是没什么规矩可言，偏偏太祖母也乐得纵容。
每次尚未瞧见身影，只听着他们的声音脸上都会浮现出笑意。
小家伙们跑的很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眼前，两人一边嚷嚷着太祖母，一边往太皇太后跟前跑。
只不过还没等他们跑到跟前，就被胤禛给拦住，“我和你们说过多少回了？见了太祖母和二哥要行礼。”
胤祺和胤祚在前头跑着，胤禛在后面追着，及时拽住了他们俩，让他们好好地行礼。
胤祺和胤祚倒也听话，乖乖地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行礼。
“给太祖母请安。”
“见过二哥。”
这俩小家伙也不是不会行礼，只是平素被宠惯了，一时激动难免会忘记规矩。
好在听话乖巧，被提醒之后就知道要好好行礼。
今日除夕，为了应景热闹，大家都穿上了吉服，瞧着分外讨喜，二人年龄相仿，瞧着就如同年画娃娃似得。
太皇太后虽然不介意他们俩不好好的行礼，却也不会觉得胤禛那样守规矩的孩子不好。
纯禧和胤禛紧随其后行礼。
太皇太后也不厚此薄彼，招呼着几个孩子到自己身边，“这么早就过来了？谁带你们过来的？”
这话问的是胤祺和胤祚，故而纯禧和胤禛都没有说话。
只听见两个小家伙争先恐后的回答道：“乌兰嬷嬷陪着一起过来的。”胤祺回应道。
“我和哥哥还有姐姐一起来。”
两人腻歪在太皇太后的身边，好奇的问太祖母在做什么。
“听你们二哥讲故事，你们二哥最近给太祖母讲了不少的故事。”太皇太后如是说道。
此话一出，莫说是胤祺和胤祚，就连胤禛和纯禧也不能免俗。几双眼睛又齐刷刷的盯着他看。
胤礽：“……”
“太祖母…”
其实他真觉得自己讲的没有多好，不过是多看了一些书，不过是不知道要和人说什么。
只能说些自己擅长的。
不过是凑巧弟弟妹妹们爱听，也不过是凑巧，皇祖母也不嫌弃他卖弄。
所以才延续至今。
胤礽原本听着太祖母问弟弟们话，也不知这话题怎么就绕到他的身上了，这会儿被太祖母提及，他真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太祖母也没藏着掖着，将他这些日子说的书全部讲了出来。
听说最近在讲西游记，一个两个都朝他看过来。
“西游记是什么？”
“二哥，我们也要听。”
一双双眼睛盯着他看，一声声的二哥喊着，胤礽就不知不觉沉溺其中，将什么规矩礼法都忘得一干二净。
“那，那就讲一讲？”
胤礽心说自己一会儿还要去乾清宫，其实也讲不了多久，那，那其实也没事不是吗？
这会儿还有时间。
口是心非的太子殿下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给说服，开始坐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说起西游记的故事来。
胤礽觉得自己不过是多看了些书，在随意的卖弄。
但太皇太后看着胤禛几人欣喜和期待的模样，心说怎么会是随意的卖弄呢？
书本上看的，和人绘声绘色讲出来的本就是区别。
胤礽愿意讲，弟弟们也愿意听，这本就是很好的交流。
未来也会变成很美好的回忆。
她其实也很喜欢听胤礽讲故事，那些辽阔的，只在书上才能够见到的广阔天地。
模糊的文字在胤礽的诉说当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太皇太后有的时候都会生出想去看一看的感慨来。
就连她都有这样的想法，别说那些傻小子们，听二哥说着西游记，非要去寻找花果山，要见一见那神通广大的美猴王。
“二哥，花果山在什么地方呀？”胤祚疑惑的声音传来，其实胤礽也不知道花果山在什么地方，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有没有这个地方。
也许是杜撰的。
也许是真实的。
谁也说不准。
可是他不确定的事情，总不好误导他们。
“我不清楚。”胤礽直白的告诉弟弟们，他没有见过花果山，也不知道花果山在什么地方。
“那花果山不存在吗？”
“孙悟空也不存在？”
“水帘洞也是假的？”
几人七嘴八舌的问道，眉宇间满是失落。
胤礽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他不应该这么说的，弟弟们长大之后就会明白，西游记只是故事，可他们这个时候还小。
他不应该那么直白才对。
“可是，二哥也没说是假的呀。”人群中传来胤禛微弱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了几人的视线。
胤禛见那么多人盯着他看，多少有些想躲。
但他还是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二哥，二哥只说不清楚，也没说花果山真的不存在。”
胤禛越说越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说到后来声音都坚定不少，他是一个很较真的人。
虽然已经渐渐能够理解故事就是故事，是杜撰的。
可心中还有另一种坚持的声音，谁也没有办法证明不存在不是吗？
到了纯禧和胤礽的年纪，已经可以完全区分故事和现实，即便想自欺欺人，也实在骗不下去。
胤祺和胤祚还是可以糊弄的年纪，因为四哥的一句二哥没说不存在，一扫先前失落，又开始高兴起来。
至于胤禛，介于两者之间，他又爱较真。
每日里不知要纠结多少回。
惹得佟岚舒和纯禧母女俩在他的面前都不敢随便乱说话。
今儿个早晨纯禧拿他当挡箭牌，结果被迫解释了好一会儿。
胤礽明白胤祚此举不是为了自己解围，而是他性子如此，可饶是如此听见胤禛说话，心里还是轻松不少，面对胤祺和胤祚的追问，便也承认下来，“是，二哥的确不清楚真假，也没有办法证明花果山是不存在的。”
胤祺和胤祚重新高兴起来，又开始追问起来。
“二哥二哥，孙悟空后面怎么样了？”
“二哥二哥，你继续说嘛。”
弟弟们轮番撒娇，胤礽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但这故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讲完的。
他思索着要今日的故事要停在何处，但外头来了个小太监，来传皇上口谕，命太子殿下去乾清宫。
胤礽这会儿也无暇顾及西游记，开始思索要如何跟他们解释，但几个弟弟都很懂事，并未纠缠胤礽，反而一个个紧张的让他快些去乾清宫。
“皇阿玛凶凶。”胤祺皱了皱好看的小脸，想起皇阿玛每一回来宁寿宫，都要说他不懂事。
胤祚煞有介事地点头，很难不感同身受，“二哥快些过去，皇阿玛凶凶。”
胤祺和胤祚两个有些担心的看着胤礽，害怕他去晚了就会被皇阿玛责罚，莫说缠着他说故事，就差没将他送到慈宁宫门外。
胤礽哭笑不得，被动的接受了弟弟们的好意。
二哥一走，一时间热热热闹闹的正殿开始变得有些冷清，但今日除夕，到处都是热闹，胤祺和胤禛也不失落。
二哥走了还有四哥在，便缠着四哥要出去玩。
胤禛自是满足他的。
三人手牵着手跑了出去。
纯禧看了他们一眼，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出去看看。
太皇太后不动声色的将纯禧拦下，“让她们自个儿玩去，外头那么多宫女太监伺候着，不会有事的。”
纯禧的确听见了太祖母的话，只不过她的神色多少有些纠结。慈宁宫的确有很多的宫女太监，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纯禧担心意外，上一回也同样是除夕夜，可大阿哥他…
她到底是有些担心的。
“胤褆和胤礽都在乾清宫。”太皇太后语气淡淡，很好的安抚了纯禧，不等她说话便开口道，“陪太祖母说说话？”
纯禧欣然应下，坐在太皇太后的身边陪她说话。
太皇太后看着纯禧，仔细的算了算，她去皇贵妃身边不过一年多，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纯禧无论何时出现在人前，都有些小心翼翼的，轻易不会说话，太皇太后知道，她担心自己露怯，如今却是落落大方的，让她留下她也不曾焦躁不安。
太皇太后想起这一回筹备宫宴的事，纯禧竟还主动地提出要跟着惠妃学本事，本事学没学会太皇太后尚且不清楚。
但她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纯禧的改变。
“这一回跟着惠妃她们都学会了什么？”
“学到了许多从前不懂的事儿，才知道器皿原来有那么多的讲究。”纯禧将自己学到的悉数说起，那侃侃而谈的模样让太皇太后瞧见十分欢喜。
大大方方的姑娘总是讨人喜欢。
纯禧觉得自己无知，可太皇太后却觉得再正常不过，“你们出生尊贵，自幼七八个宫女嬷嬷伺候着，凡事也不需要自己动手，自然不清楚。”
公主的吃穿用度皆有规制，若不是刻意去了解，的确不会知道有那么多的讲究。
好东西和好东西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额娘也出生富贵，但额娘就什么都懂。”纯禧戳了戳自己的手指，到底还是有些泄气，“无论我说什么，额娘都知道。”
太皇太后见状温和地安抚她，“你额娘几岁，你如今又有几岁，兴许她似你这般大的时候还不如你。”
“是吗？”纯禧有些意外道，“可是，我不知道的，额娘也知道。”
“好像就没有额娘不知道的事。”
纯禧提及佟岚舒时更是有说不完的话，言语间皆是崇敬，“太祖母您不知道，我额娘当真好厉害，先前温宪百日宴时，胤祺和胤祚吵了起来，那时候孙儿都不知要怎么办，结果被额娘三言两语化解…”
佟岚舒一到慈宁宫就紧赶慢赶的过去请安，结果人还没到正殿，就听到里头纯禧侃侃而谈的声音。
她听见纯禧在夸她。
一开始听着还挺欢喜自得，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纯禧有停下的意思。
佟岚舒：“……”
倒也不用这么夸，还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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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夸夸小能手纯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