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白妩清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犹如擂鼓。
  她从未有过这么快的心跳,是迷情瘴的缘故吧?等破了迷情瘴,定然能恢复如初,心如止水。
  只是,她和玉妍的关系,真的还能恢复如初吗?
  白妩清已不知要如何面对清醒着的沈玉妍,那双清澈眸子太坦诚、也太纯粹,她无法装作看不见。
  她眉心紧锁,唇角紧抿,要如何才能装出无事发生的样子呢?
  白妩清抬手,指尖触碰到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痕迹,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从心底深处升起来。
  难道这就是动情?
  她竟对玉妍生出了逾越师徒伦理的好感?
  白妩清顿觉脸颊发烫,紧接着是脖颈,乃至耳根,直至蔓延全身。
  心慌到眩晕,如此强烈且陌生的感觉甚至让她怀疑自己生了心魔。
  好在并没有。
  可她回忆着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仍觉得罪恶不安,只是渐渐的,便成了难以抑制的心悸。
  回味着,一遍又一遍。
  不、不要,若要如此,我宁愿一死。
  其实,还有一种解毒的法子,你敞开识海,为师可以引神念入内,为你化去情毒。
  那双清澈的眸子已经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水雾,眼尾染上昳丽的绯红。
  敞开识海,不是很危险吗?沈玉妍的声音气若游丝,吐息微颤。
  别担心,为师仅仅为你化毒,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白妩清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如水。
  仿若德高望重的师长安抚初入门庭的门徒,十分让人信服。
  在她中迷情瘴之前,的确该是这样的。但此刻,她捏着那枚灵犀双鱼佩的指尖,已快用力到指节泛白,几乎要将玉佩碾碎了。
  不行
  玉妍伏在她的肩头,吐息滚烫。
  徒儿不能让师尊为我做这样的事情。
  话音轻飘飘的,柔软而潮湿,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清明。
  白妩清苦恼地皱紧眉头,这已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法子。但这法子也最为苛刻,需要沈玉妍向她全然敞开识海,并交付全部的信任。
  否则,她若强行闯入,定会害得对方神魂受损。
  此法不行,那就只剩下她不愿动用、也是最简单粗暴的那种法子了。
  只是她修炼无情道百年,一向视情浴为水火。
  爱与情,情与性皆是世间万恶之源,一切丑陋的欲望都奉它之名。
  师尊当年的训诫,如烙印一般刻入脑海,这几乎已成了她人生的信条。此刻的动摇,便是对师尊教诲的背离,对宗门戒律的亵渎。
  可是,看着徒儿在她怀中痛苦辗转,灼热的呼吸一次次拂过颈侧肌肤,那份根深蒂固的抗拒,渐渐转化为了无可奈何。
  她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或许她们会被困死在这幻境中,而玉妍,是为护她而中的毒,倘若她再固守那虚无缥缈的道心,眼睁睁看着徒儿被情毒折磨乃至吞噬掉神智,岂不是更可恶?
  那她与金常英之流,又有何区别?
  况且,这终究只是为了救人,事急从权,算不得破戒。
  白妩清说服自己的这会儿功夫,沈玉妍已褪去一件衣衫,她神色迷离,仅凭着本能向浑身散发着缕缕寒气的师尊贴近,灼热的体温隔着轻薄的衣料,慰烫过来。
  柔软的唇瓣无意识擦过她冰凉的脖颈,游移着,留下一串滚烫而潮湿的痕迹。
  白妩清深吸了口气,并未伸手制止,也未主动迎合,只是微微仰起头,向后靠去,双手撑在柔软的草地上。
  而怀中的人却像只闻见薄荷的猫,在她颈间胡乱磨蹭片刻,最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师尊我还是好难受
  如往常一样,徒儿指尖无意识揪住师尊的袖口,低声请求,您教教我好不好?
  说话间,那妖异的合欢花纹路,已经蔓延至她白皙的脖颈,旖旎动人。
  白妩清的心,忽然就乱了一瞬。
  识海中澄心镜上的符文,在此刻骤然沸腾起来,疯狂蔓延,神魂被污染得更深了。
  她闭上眼睛,抬手将微凉的指尖按住那片灼热的粉红,冰凉的灵气倾泻而出,浸入肌肤。
  然而,没有了视觉,触觉反而被放大到了惊人的地步,柔软潮湿炙热不容忽视。空气中,似乎也弥漫开一股香气,沁人心脾。
  还有声音,那压抑在喉间的低吟,竟让她辨认不出究竟是痛苦还是欢愉,钻进耳中,动人心魄。
  识海中,澄心镜上的符文似乎变得更兴奋了,无限增殖,将原本还剩下一丝清明的镜面彻底淹没、封死。
  当呼吸由急促变得平缓,周围寂静无声,白妩清睁开眼眸。
  沈玉妍脖颈上那片妖异的粉色合欢花已然淡去,可她眸中的迷离水色并未消失,反而添了一分炙热纯粹的情意。
  师尊沈玉妍软声开口,带着情毒初解后的慵懒与依恋,伸手便环上了她的脖颈。
  未等白妩清反应,那柔软温热的唇便已贴上她的,连同她喉间的话一并封住。
  白妩清竟未能第一时间推开。一阵眩晕俘获了她,但不过瞬息,奇异而陌生的酥软感便从紧贴着的唇瓣蔓延开,直至四肢百骸。
  她指尖微微蜷缩了下,终究是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沉入这陌生的欢愉中,甚至顺从本心,抬手揽住了对方的腰肢,然后无师自通般,青涩回吻过去。
  唇分时,一缕若有若无的银丝在唇角牵起,随即轻轻断开。
  她望着沈玉妍,却见对方眸中迷离尽褪,仅余一片清明与难以置信,师尊,你方才为何不推开我,甚至还吻我?
  语气微顿,颤声续道:难道师尊你对徒儿
  白妩清骤然清醒,指尖尚且残留着温软的触感,但此刻,却成了她越界的证据,心中顿生懊悔与厌弃。
  她压下心中波澜,冷声道:不必多想,方才不过是在为你解毒。
  沈玉妍却贴近了,声音急切:可是师尊
  没有可是,白妩清打断她的话,又恢复了往日的冷若冰霜,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但师尊您分明沈玉妍仍不肯放弃。
  你体内毒素刚解,神思不清,需要休息,先睡吧。白妩清从储物袋中取出寝具,不容分说地按住她肩膀,将人带向床边。
  沈玉妍被她推着坐下,忽然抬起眼眸,定定望着她,轻声道:师尊,我只是想说,你眉心的无情印,亮了。
  白妩清动作骤然僵住。
  沈玉妍醒来时,看到白妩清已然睡去,眉心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难道师尊在梦里,也还在纠结到底有没有因她动情吗?
  在感情方面,果然还是太单纯了。那句话,无情印亮了什么的,当然是我骗你的呀。
  她收回视线,揽衣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河边,解下衣裳,步入河中,任清凉的河水漫过肌肤。
  虽说可以使用清洁术,但她还是喜欢被水流包裹的触感,这可以让她更好的保持冷静,理智思考。
  从杀掉金雨菱到为白妩清挡下那一击,中间的时间太仓促了,她有些不确定,留下云澈性命的做法,是对是错。
  前世,她并没有遇见过云澈这个人,自是对她一无所知。
  她可以坦然接受赵月流和宋怜青,也能与慕容文君合作,因为她看得透她们,也清楚知道她们的软肋所在。
  可云澈这个与掌书仙子有着同一张脸的女人,即便她表现得楚楚可怜、恳切坦诚,她也不敢信她。
  若是她忠于金家,那对子母蛊必然有问题,一旦她接受,就很有可能沦为对方的仆役。
  这一世,她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但她也无法狠下心来杀了对方,唯一的办法。
  便是在她身上种下主仆契。
  沈玉妍仰躺在河边,任由水流从肌肤上缓缓流过。她轻轻呼出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屠龙者终成恶龙。
  沈玉妍啊沈玉妍,你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这般不择手段若让掌书仙子知道,定然也会与你决裂吧?
  世人唾骂,千夫所指。
  但没关系,尽管恨她吧,无论如何,她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第50章 破戒
  所以,白妩清既已身中迷情瘴,她又如何能错过这次趁虚而入的良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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