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凌越张张嘴,却头一歪,彻底昏过去。
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又失败了……连凌越都没能通过?”
“这东西到底有多厉害?刚才洞里好像有打斗声?”
“他身上的伤……看着不像是被阵法所伤,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
盛年汗毛倒竖,他若有所觉,抬头一看,就见洞口里涌出一团黑气。
好巧不巧,地面开始震动,山体上的石块就快速朝他们滚下来。
谢昀的第一反应是跑。
他攥住盛年的手转身就想往来时的方向冲,脚步刚迈开,就看到追上来的两个魔。
前后夹击。
头顶正在崩塌的山体,碎石从高处滚落,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石朝着他们的方向砸来。
谢昀本能地脚下用力,揽住盛年的腰就向空中跃起。
谁也没看清当时谢昀是怎么消失的,就连谢昀本人事后回忆也只记得匆忙间好似看了一眼山洞口。
盛年忽然就悬在半空中,瞪大眼睛,手脚乱摆,满脸惊恐和茫然。
“我靠!”盛年尖叫,“我怎么自己飞起来了?谢昀?谢昀!”
谢昀不见了。
也幸好有凤凰在,它及时飞起来叼住盛年,带着他一起飞到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凤凰松开嘴,盛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
“谢昀……”他缓过神,朝不远处的黑山看去,那个洞口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整座山都在疯狂崩塌,尘土漫天飞扬。
盛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视线。
凤凰啄啄他的手,急忙安慰他。
盛年茫然,怎么会这样。
……
谢昀睁开眼时,他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脚下地面焦黑,布满巨大的裂缝。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低低压在头顶。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谢昀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没有伤口,四肢完好,还能活动。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出乎意料,灵力竟能顺畅地运转了。
这里的压制消失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沉沉的暗红天幕,脚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战场遗迹。
兵器随意插在地上,有的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骸骨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人的,也有各种妖兽的,甚至还有些从未见过的生物的尸骸。
有些骸骨巨大得惊人,肋骨像一排排弯曲的石柱,歪倒在地上。
谢昀往前走一步,脚下踢到了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截断掉的剑身,剑刃上还残留着干涸暗黑的痕迹,应该是凝固的血。
他绕过那截断剑,继续往前走。
越往前,尸骸越密集,有些尸骸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
一个修士手持断剑,半跪在地上,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洞穿。
一只长有翅膀的巨大妖兽仰躺在地上,腹部被整个剖开。还有几具人形的骸骨纠缠在一起,至死都没有分开。
谢昀从它们中间穿过,来到尸骸堆成的山前面。
在尸山的顶端,插着一柄剑。
那剑身通体漆黑,剑脊上刻有纹路,剑柄处缠绕着不知名的兽皮,已经破损大半。
整柄剑深深插在一具骸骨胸口,这骸骨呈人形,却比普通人大了十倍不止,头骨低垂,眼的部位对着剑身,仿佛在永恒注视这柄贯穿自己胸膛的剑。
谢昀站在尸山脚下,朝那柄剑慢慢伸出手。
第43章
魔气来得突然, 消散得也突然。
铺天盖地的黑雾眨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山体崩塌扬起的尘土还在空气中弥漫,呛得人喉咙发紧。
盛年一把胡乱擦净脸上的眼泪, 使劲吸了吸鼻子,谢昀不会有事的。
他在心里念叨, 谢昀那么厉害, 怎么会有事?
他抱着凤凰,小心翼翼站起来,猫着腰慢慢朝那群修士走过去。
盛年悄悄混在人群后面,缩着脑袋偷偷观察着四周。
来的修士里, 境界最高的是那位剑宗长老。
这位长老姓陈,这次是带着宗门内几名弟子来秘境历练的,本没打算掺和这山洞里的传承, 毕竟以他的年纪和修为,实在犯不着跟一群后辈争抢。
这个传承是五十年前被一位散修偶然发现的。
这五十年来,各大宗门的金丹期、元婴期修士进去试过不少, 连化神期的前辈也来过几位, 却都以失败告终。
据说有位化神期大能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 最后空手出来,只留下一句话:“这传承只有剑修才可能拿到, 而我恰好不是。”
就这一句话,彻底打消了除剑修之外所有修士的念想。
所以今天聚集在此的,大多是剑修, 而且境界都在元婴以下, 是抱着试一把的心态来的。
谁也没料到,一群元婴期以下的修士,竟然会在这里撞上魔尊。
此刻众人如临大敌, 连大气都不敢出。
盛年缩在人群后,偷偷抬眼看向那位魔尊。
对方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袍角绣着暗红色的花纹,和刚才那两个魔的衣袍有些相似,却更显华贵。
他手里捏着一样东西,叶片细长柔软,正是刚才那两个魔修追着他们要的银月草。
盛年心里乱糟糟的。
魔尊手指漫不经心地捻着银月草的叶片,眼神淡漠地扫过在场的修士。
陈长老站在众人最前面,抱拳道:“不知阁下驾临,所为何事?”
魔尊抬起眼,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随即他袖子一挥,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齐齐松一口气。
盛年也跟着松口气,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他的心又猛地提起来。
他转着脑袋四处张望,踮起脚尖,甚至扒开前面修士到处找,没有。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唯独没有谢昀。
他们刚才明明还在一起的。
他记得谢昀抱着他跃起……然后谢昀就不见了。
盛年越想越慌,开始无意识地往前挪,朝那片崩塌的山脚走去。
“谢昀……”他张张嘴,被周围的嘈杂盖了过去。
他走过陈长老身边时,袖子忽然被轻轻拉住了。
“小友。”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盛年回过神,转过头,看见陈长老正看着他。
陈长老的目光落在他怀里,落在那团金红色的小东西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小友怀里抱的,可是凤凰?”
盛年愣了一下,下意识把凤凰往怀里紧了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自己也很迷茫。
凤凰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紧张,从他臂弯里探出小脑袋,冲着陈长老叫两声,金红色的羽毛微微炸开。
陈长老看着它护崽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笑声慈祥:“小友不必紧张。”
他摆了摆手:“老夫只是好奇。凤凰一族向来独自栖息于西北,已经许多年不曾出山,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盛年看着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位长老看起来不像恶人,刚才还第一个站出来面对魔尊,颇有担当。而且他若是想抢凤凰,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必费这番口舌。
他定了定神,小声说:“晚辈从西北来,与凤凰是旧识。”
陈长老笑笑,没再追问:“原来如此。”
他的目光转向那片崩塌的山脚,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凝重:“这山体崩塌得蹊跷。”
盛年鼓起勇气,轻轻拉拉他的袖子,声音发紧:“长老……刚才地动的时候,我和同伴走散了。”
他指向那堆滚落的山石,声音颤抖:“他当时就在那边,现在我找不到他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找他?”
陈长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得更深:“可老夫已经用神识查探过,那里没有人的气息。”
盛年嘴唇咬得发白,声音闷在喉咙里:“怎么会……”
陈长老看他这副模样,语气放轻了些:“小友莫急,你把当时的情形仔细与我说说,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盛年强忍着眼泪,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从那两个魔修追他们抢银月草,到山体突然崩塌,再到谢昀抱着他跃起,他自己莫名飞起来,最后谢昀消失不见。
陈长老听完,陷入了沉默,若有所思。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咳嗽,打断两人的对话。
盛年转过头,看见凌越踉跄着走了过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