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手指从柯秩屿的袖口滑到他手腕上,扣住,拇指按在他的脉搏上。
那脉搏跳得比平时快,萧祇感觉到了。
柯秩屿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清清冷冷的,但萧祇知道那层冰下面是什么。
他见过。
在谢云山死的那个晚上,在桃花林里,在阴山的木屋中。
他知道这个人疯起来比他更疯,只是从来不露出来。
“可以。”
萧祇吻上去。
不是碰一下就走,是直接含住他的下唇,舌尖顶开他的唇缝,探进去。
柯秩屿的手从他后脑勺滑到颈侧,拇指按在他喉结上,轻轻压了一下。
萧祇闷哼一声,没退,吻得更深。
他把柯秩屿抵在窗边的墙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压在墙上。
吻得又急又狠,像是要把这些天欠的一次性讨回来。
柯秩屿由他吻,偶尔回应一下,舌尖缠过来,勾一下,又退回去。
萧祇被他勾得浑身发热,但他不肯松手。
他把柯秩屿的手腕攥得更紧,嘴唇从他唇上移开,蹭过他的下巴,蹭到颈侧,含住那块皮肤吮了一下。
萧祇心里那把火烧得他眼眶发烫。
他把脸埋在柯秩屿颈窝里,喘着气,手指还扣着他的手腕。
“哥。”
柯秩屿没应。
“以后一天三回,不能少。”
柯秩屿的手从他颈侧滑到他后脑勺上,揉了揉。
“嗯。”
萧祇闭着眼,嘴角翘起来。
他把柯秩屿从墙上拉起来,拉到自己怀里,抱着。
柯秩屿没挣,由他抱着。
两人就这么站着,在窗户旁边。
外面街上偶尔传来一两声吆喝,茶摊上那两个人还在,但萧祇不在乎。
他抱着柯秩屿,闻着他身上那股药草味,混着新衣服的布料气息,比他闻过的任何味道都好闻。
过了很久,他松开手,低头看着柯秩屿。
柯秩屿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脸上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萧祇清楚的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凑过去,在他嘴角又亲了一下:
“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柯秩屿从他身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脱了鞋,躺下。
萧祇把灯吹了,在他旁边躺下,手伸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柯秩屿没挣,萧祇闭上眼。
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落在床前的地上,一小块,亮晃晃的。
第144章 未知人士的邀请
第二天一早,萧祇推开窗户,街对面的茶摊已经收了,那两个人不见了踪影。
他看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
柯秩屿已经把木匣收拾好,月白色的长衫换下来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包袱最上面。
萧祇看了一眼那件叠好的衣服,没说什么,把刀背上。
两人下楼。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见他们下来,抬起头:
“两位客官,昨晚有人打听你们。”
萧祇脚步一顿。
掌柜的压低了声音:
“天黑以后来的,两个人,穿深色衣裳。
问我你们住哪间房,我说不记得。
他们没再问,走了。”
萧祇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收了,没再多话。
出了客栈,镇上的早市已经开了。
卖馄饨的摊子冒着白气,几个赶早的庄稼汉蹲在路边吃面。
萧祇扫了一眼,没看见那两个人。
柯秩屿走在他旁边,手里提着木匣:
“他们还在。”
萧祇侧过脸看向他,柯秩屿没解释,步子不紧不慢。
萧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角卖烧饼的摊子后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灰布衣裳,手里拿着个烧饼,半天没咬一口。
不是昨晚那两个,是新的。
萧祇收回目光:
“换人了。”
柯秩屿“嗯”了一声。
两人穿过镇子,往东走。
出镇的时候,萧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拿烧饼的人已经不在街角了,但路边的树下多了一个挑担子的货郎,
担子两头挂着杂货,人靠在树干上,像是走累了在歇脚。
萧祇认出那双鞋——昨晚上在茶摊坐着的那两个人,穿的就是这种鞋。他没停,继续走。
官道两边都是庄稼地,玉米长得比人高,风一吹哗哗响。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条岔路,左边通往通州,右边是条土路,不知道通向哪儿。
萧祇选了右边,柯秩屿跟上来:
“通州在左边。”
“知道。”萧祇没回头:
“先把尾巴清了。”
土路越走越窄,两边的庄稼地变成了荒坡,杂草丛生。
萧祇放慢脚步,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
那两个人还跟着,距离比刚才近了一些,大概是在官道上不好下手,进了这种偏僻地方才敢靠近。
走到一处拐弯的地方,萧祇忽然停下,柯秩屿也跟着停下。
萧祇转身,往回走了几步,站在路中间。
那两个人从坡后面走出来。
一个三十来岁,一个四十来岁,都穿着深色衣裳,腰里鼓鼓囊囊的,藏着家伙。
那个年轻的脸上有道疤,从眉梢斜到颧骨,看着像是刀伤。
萧祇看着他们:“跟了一路了,什么事?”
那年长的往前走了一步:
“两位别误会,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你们找什么?”
“找你们。”
他看了看萧祇,又看了看柯秩屿:
“有人在找医仙,我们主人想请医仙去府上坐坐。”
萧祇的手搭在刀柄上:“你们主人是谁?”
那人笑了笑:“去了就知道了。
不远,就在通州。”
柯秩屿开口:“不去。”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萧祇一眼,又看了看柯秩屿手里的木匣,往后退了一步:
“两位再考虑考虑。
通州不大,我们主人想找的人,没有找不到的。”
“你试试。”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但没动。
他看了那年少的同伴一眼,两人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得多。
萧祇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坡后面。
柯秩屿走上来:
“听风楼在通州有暗桩,先去找他们。”
萧祇点头。
通州比他们想的要大。
运河从城北穿过,码头上堆满了货,船一艘挨着一艘,船工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萧祇和柯秩屿沿着河岸走,找到一家杂货铺,门脸窄,夹在两间大铺子中间,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萧祇进去,按照听风楼的规矩对了暗号。
掌柜的是个干瘦的老头,看了他们一眼,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纸条推过来。
萧祇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沈三。”
萧祇抬头看掌柜的。
“什么人?”
掌柜的压低声音:“严崇以前的管家。
五年前被赶出来的,知道严崇不少事。
住在城东破庙里,每天傍晚去码头扛活。”
萧祇把纸条收起来,出了铺子。
柯秩屿站在门口等他。
“沈三。”
萧祇拿出那张纸条对柯秩屿说:
“严崇以前的管家。”
柯秩屿点了点头。
两人往城东走。
城东比城北破败得多,房子低矮,路面坑坑洼洼,到处是垃圾和污水。
走到巷子尽头,有一间塌了半边的土地庙,门口堆着破木板和烂草席。
萧祇站在庙门口,往里看。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沈三?”
角落里动了一下。
一个人从草席上坐起来,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棉袄。
他眯着眼看萧祇和柯秩屿,目光浑浊:
“谁啊?”
萧祇蹲下,把那张纸条递过去。
沈三看了一眼,没接:
“听风楼的人?我跟他们做过买卖了。
我知道的都说了。”
萧祇把纸条收起来:
“严崇手里那批银子,最后运到哪儿了?”
沈三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盯着萧祇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沈三不说话了。
萧祇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沈三看了一眼那锭银子,又低下头:
“我说了,会死。”
“不说,也会死。
严崇不会让你活着。”
沈三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