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别误会。
  我就是看见那箱子的样式眼熟,想问一句——您这箱子,是在哪买的吗?”
  柯秩屿看着他。
  年轻男子说:“我认识的有个老匠人,打的药箱都是这个样式。
  我在他那儿订过一个,后来丢了。”
  萧祇的手按在刀柄上。
  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行,不问,告辞。”
  他转身往回走。
  柯秩屿忽然开口。
  “那个老匠人姓什么?”
  年轻男子停下,回头。
  “姓周,周木匠。
  住在襄州城外三十里,药王谷边上。”
  他说完,笑了笑,转身走进人群里。
  萧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柯秩屿说:“走吧。”
  他们找了一家僻静的客栈。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一间上房。”
  掌柜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落在萧祇衣摆上的血迹时顿了一下。
  萧祇没理会,把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收了银子,递过钥匙。
  “二楼左转,天字三号。”
  上楼的时候,萧祇走在前面,把柯秩屿挡在身后。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走到拐角处,他侧过身,让柯秩屿先走。
  柯秩屿从他身边经过,袖子擦过他的手背。
  萧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跟上去。
  房间里,萧祇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街上的人流已经稀疏了些,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正在收摊。
  对面是一家酒楼,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里面传来猜拳的声音。
  柯秩屿把药箱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
  萧祇转过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那个姓周的,你认识?”
  柯秩屿手上动作没停。
  “周木匠。
  药王谷的人用的箱子,大多是他打的。”
  萧祇说:“那个秦墨,怎么知道?”
  柯秩屿抬眼看他。
  “他可能真的丢过。”
  萧祇的眉头皱起来,
  “你信他?”
  柯秩屿把药瓶摆好,盖上药箱。
  “不信。”
  萧祇等着他继续。
  柯秩屿说:“但他知道周木匠。”
  萧祇想了想。
  “所以他是药王谷出来的,可能是真的。”
  柯秩屿点头。
  萧祇靠回椅背,
  “那又怎么样?”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对上那目光,忽然明白了。
  “你想知道他在找什么。”
  柯秩屿说:“他出现在这儿,不是巧合。”
  萧祇想了想,承认他说得对。
  一个疑似药王谷出身的人,孤身在外游历,恰好遇见他们,恰好认识周木匠。
  太巧了。
  “他还会再来?”
  柯秩屿说:“会。”
  萧祇的手按在刀柄上。
  “来了就让他说清楚。”
  柯秩屿没说话。
  ——————————————
  第二天一早,秦墨果然来了。
  他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看见萧祇和柯秩屿出来,笑了一下。
  “两位,早。”
  萧祇看着他。
  秦墨把油纸包递过来。
  “刚出炉的包子,尝尝。”
  萧祇没接。
  秦墨也不恼,把包子放在旁边的石阶上。
  “昨天多有冒犯,今天专程来赔罪的。”
  萧祇说:“你跟着我们?”
  秦墨摇头,
  “没跟,住同一家客栈罢了。”
  萧祇的眼神冷下来。
  秦墨对上那目光,还是那副笑容,但眼神认真了些。
  “你们昨晚住进天字三号,我住地字二号。不是跟踪,是凑巧。”
  柯秩屿开口。
  “有什么事?”
  秦墨看向他,
  “想请两位喝杯茶。
  对面茶楼,一个时辰,聊完就走。”
  萧祇的手按上刀柄。
  柯秩屿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秦墨。
  “为什么?”
  秦墨说:“因为我认出了你们。”
  他顿了顿。
  “北地来的医仙,和那位影子。”
  萧祇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秦墨往后退了一步。
  “别急,我没恶意。
  认出来是因为你们的名声,不是因为别的。”
  他看着柯秩屿。
  “两年前,襄州城外,药王谷。
  有个杂役治好了黑蛟帮帮主的儿子。
  那件事传得不广,但我知道。”
  柯秩屿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墨继续说,
  “后来北地出了个医仙,不医活人,只医将死之人。
  我就猜,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看着萧祇。
  “至于你,影子。
  杀寒鸦的人,杀幽冥府的人,甚至是谢云山院中的人。
  那个路数,认得出来的人不止我一个。”
  萧祇的手按在刀柄上,没动。
  秦墨说完,往后退了两步。
  “一个时辰,对面茶楼。
  来不来,随你们。”
  他转身走了。
  第110章 第四残片的下落
  萧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杀不杀?”
  柯秩屿说:“不急。”
  萧祇说:“他知道的太多了。”
  柯秩屿看着他,
  “他想说的还没说。”
  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去?”
  柯秩屿点头。
  茶楼二层,靠窗的雅间。
  秦墨已经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壶茶,三个杯子。
  看见他们进来,他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祇先进去,扫了一眼整个房间。
  窗户开着,能看到街上的动静。
  没有别人。
  他在秦墨对面坐下,柯秩屿在他旁边坐下。
  秦墨给他们倒茶。
  萧祇没碰。
  秦墨也不介意,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两位想知道什么?”
  萧祇说:“你知道什么?”
  秦墨笑了。
  “这样问,不好聊。”
  他放下茶杯。
  “我换个问法——你们在找残片,对吧?”
  萧祇的眼神动了动。
  秦墨看着他的反应,点了点头。
  “果然。”
  他靠回椅背。
  “我也在找。”
  萧祇说:“你找残片干什么?”
  秦墨说:“受人之托。”
  他看着柯秩屿。
  “两年前,有个姑娘找到我,说她手里有一片残片,想卖个好价钱。
  我没钱,买不起。
  后来她被人送走了,残片下落不明。”
  萧祇脑子里飞快地转。
  姑娘,残片,被送走。
  狄莺。
  秦墨说:“那个姑娘叫狄莺。
  她娘死之前,留给她一片残片。
  她不敢留,托人带到北地,交给了听风楼的人。”
  他看着萧祇和柯秩屿。
  “你们应该知道这件事。”
  萧祇没说话。
  秦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也不急。
  “我不问你们知不知道残片在哪儿。
  我只想知道,那片残片上画的是什么。”
  柯秩屿开口,
  “你看过?”
  秦墨摇头。
  “没看过。但我知道那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他顿了顿。
  “十七年前,有一批银子沉在东海。
  那片残片,就是那批银子的押运图。”
  萧祇的眼神变了。
  秦墨看着他的反应,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知道那批银子的事。”
  柯秩屿说:“你怎么知道?”
  秦墨说:“我师父说的。”
  他顿了顿。
  “十五年前那批失踪的漕银,押运路线分成五份,刻在五片残片上。
  狄莺手里那片,是其中之一。”
  萧祇的眼神变了。
  秦墨看着他的反应,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知道那批银子的事。”
  柯秩屿说:“你怎么知道?”
  秦墨说:“我师父说的。”
  他顿了顿,
  “我师父姓沈,当年在漕运司做文书。
  漕银案发之后,他被灭口。
  死之前,他把那批银子的押运路线抄了一份,藏了起来。”
  萧祇说:“你师父是沈家的人?”
  秦墨点头。
  “他告诉我,那五片残片凑齐之后,能拼出完整的押运路线。
  那批银子去了哪儿,谁沉的,谁拿的,全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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