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弟子丁:“没出息。”
掌教真人开始发言,一通客套,感谢援手,共进退云云。
弟子们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那少年端着茶,一步一步往高台上走。
弟子甲激动起来:“来了来了!奉茶了!”
弟子乙:“走得好慢,急死我了。”
弟子丙:“他腿真的不行,走一步抖三抖,这能走到吗?”
弟子丁:“我将怀疑腿抖的真实原因......”
话音刚落,那少年手一抖,茶水泼了出去。
广场上惊呼此起彼伏。
“完了完了完了——”
“这拜师要黄——”
茶水回到了杯子里,杯子回到了玉盘上。
弟子甲张大嘴:“这、这也行?”
弟子乙:“师祖这手段,不摆了。”
弟子丙:“我人傻了。”
弟子丁:“别傻,快看,师叔栽倒了!”
画面里,那少年脚下踉跄,直直往前扑去。
扑进了师祖怀里。
坐了上去。
广场上再度安静如鸡。
然后炸了。
弟子甲:“???”
弟子乙:“我瞎了?我看见什么了?”
弟子丙:“这就坐上去了?当众调情这真的好吗?”
弟子丁:“可是我觉得很神圣啊!”
弟子丙:“神圣你雷霆啊!”
弟子丁:“不就是坐腿上了?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弟子丙:“有本事你去找你师尊说坐他腿上试试,看你师尊理你不。”
弟子丁:“那不一样!”
弟子丙:“有什么不一样?怕被打就直说。”
“......”
旁边有人插嘴:“别吵了别吵了,快看,师叔又动了!”
画面里,那少年挣扎着想站起来。
还没站直,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弟子甲捂着心口:“不行了不行了,我心脏受不了。”
弟子乙:“我怎么觉得......师叔是故意的?”
弟子丙:“故意什么?你看他那表情,都快哭了。”
弟子丁:“到底是真起不来,还是不想起啊?求真相!”
画面里,玄渺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少年哆嗦着开口,声音传遍广场:“师尊,我起不来了。”
“为何?”
“我疼。”
广场上又是一片死寂。
弟子甲捂着脸:“我死了。”
弟子乙:“这是什么对话......这是什么对话?”
弟子丙:“喂茶了喂茶了!快看!”
画面里,那少年捧着茶盏,微微俯身,将茶递到了玄渺唇边。
弟子甲尖叫出声:“啊啊啊啊啊啊!”
弟子乙:“这是能播的吗?这是能播的吗?”
弟子丙:“你们看那些长老,一个个像吃苍蝇了哈哈哈哈!”
画面扫过座下,那些长老们的脸,确实一言难尽。
弟子丁笑得直拍大腿:“有生之年,我居然能说出世风日下,成何体统这种话!”
有人高喊:“谁在操控水镜?把画面给我拉大点!我好像看到师叔脸红了!”
旁边一巴掌呼过去:“脸红你个泡泡茶壶!”
“打我干什么!”
“打你废话多!”
场面一度混乱。
水镜里,玄渺开口。
“剑名问心,乃谢歧本命剑。”
广场上忽然安静下来。
弟子甲愣住:“谢歧?小师叔?”
弟子乙:“本命剑?那不是......”
弟子丙:“怎么还有师兄的事儿呢!我可是坚定师尊党!”
弟子丁:“有黑马!有黑马!”
画面里,那少年的表情变了。
他盯着那剑,满眼都是说不清的情绪。
弟子甲:“师叔这表情不对啊......”
弟子乙:“有戏!”
有人已经开始扒拉身边的人:“谁有浮云峰通行证?借我用用!我要夜爬浮云峰!”
“我也去!我要夜袭无相殿!”
“带上我带上我!”
画面里,那少年开口了。
“我不想要他的剑。”
弟子甲:“他拒绝了?”
弟子乙:“拒绝了?!”
弟子丙:“他说他想师兄早点好?”
弟子丁沉默了。
半晌,缓缓开口:“不好意思,师尊转师兄了。”
旁边有人接话:“这个双向暗恋谁来懂一懂?”
“我懂!我懂!”
“我也懂!”
就在这时,水镜一暗,画面消失了。
广场上炸开了锅。
“怎么断网了?”
“说好的实时直播呢?”
“不讲武德啊!”
有人痛心疾首:“坐腿上喂茶都能播,接下来到底是啥不能播啊?”
有人大胆猜测:“会不会是换剑?”
“详说剑!”
“详说剑+1!”
“+10086!”
广场上一片哀嚎。
第51章 好学
青霄殿里,气氛微妙。
沈凝说出口才意识到方才说了什么,下意识去瞅玄渺的神色。
那张脸清清冷冷的,眉眼间一点波澜都没有。
沈凝心头有点儿发慌。
他生来就要什么有什么,爹娘宠爱,天赋卓绝,一路顺风顺水,只吃过修炼的苦。
即便是谢歧那样的人,最后也拿他没办法。
他习惯了想要什么就开口,不想要什么就拒绝。
在此之前,他从未觉得这有何不妥。
可这是在太虚玄宗的拜师大典。
下头数百双眼睛望着,有各宗来客,有门中弟子,有德高望重的前辈。
旁边站着掌教真人,那张老脸已经木得看不出表情。
身前坐着他的师尊——玄渺道君,苍梧山第一人,活了数千年的老祖宗。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而他就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忤逆师尊。
要死。
沈凝想说点什么来补救,脑子里转来转去,硬是卡了壳。
那些蛮横的底气,忽然间就没了。
就在他心生忐忑之时,那柄剑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眉心金印。
沈凝伸手摸了摸额头,指腹触及的皮肤温热光滑,并无任何异样。
“你既不要,那便由你自己交还予他。”
沈凝闻言,心头暗暗松了口气。
看起来......师尊没生气?
不仅没生气,还顺着他的意思改了主意。
脾气挺好的嘛。
似乎比谢歧还好说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等等。
他下令让他炼化白虎妖力的时候,可冷酷得很,一句“自行炼化”就把他打发了。
害他在榻上躺了整整七天,疼得死去活来,连坐起来都费劲,也没见他心软一下。
如今他浑身疼得都坐他身上起不来了,他还是不愿意为他治疗。
任由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沈凝又偷偷觑了玄渺一眼。
当真是看似和蔼可亲,实则城府深沉。
他心道一声好险。
差点被他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骗过去了。
不愧是活了几千岁的人。
姜还是老的辣。
有种人就是天生记吃不记打,方才得了宽恕,立马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那是师兄给的,师尊你给什么?”
玄渺那双眸子一望过来,沈凝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可话都说出去了,还能收回来不成?
他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偏要从师尊手里讨出点宝贝来。
玄渺沉思。
片刻后,他抬起手。
一点光芒乍现,氤氲开来,空中像是浮着一片浅浅的光。
这东西一出来,座下又又又有人开始惊呼了。
“这气息......!”
“这是那件传说中的法宝?”
“万法不侵那件?”
“怎么可能......”
“不是说早就毁了吗?”
沈凝竖起耳朵听。
什么万法不侵?
什么传说中的东西?
他眼界浅,连这东西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更遑论得知来历了。
但一听那些人的反应,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他的眼睛黏在那片光上,挪都挪不开。
“这是什么?”
金光缓缓散去,露出底下真容。
是一件法衣。
通体素白,质料轻薄如云,隐隐有光华流转。
“此衣名为月魄,以月华凝练千年而成,可抵御一切外邪侵袭。”
“依你如今的修为心性,赐你威力强大的法器,反而自伤其身。这件月魄,万法不侵,足以护你无忧。”
沈凝咽了咽唾沫,两眼放光。
这等好东西,可比谢歧的剑好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