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底下几层还有提前泡好的糯米,至于他们刚才染的那些,是为了参与感,所以每个人都分到一份,自己亲手染,更多的是直接放进盆子里泡完水过滤好放进蒸笼里蒸。
  在还没出锅前,除开厨房帮工的,其他人都围在一起好奇地盘问秦山。
  “你姓什么?”
  “姓秦,单名一个山,表字文浩。”秦山微笑,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时不时还朝祁艳这边投来几眼。
  只可惜祁艳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坐在竹凳上也像是如履薄冰,必须时时刻刻注意着身上的小鱼。
  防止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家中可有娶妻呀?”
  秦山抿着唇,腼腆地摇头:“还未。”
  “那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小七缓了一会儿,特意挑了一个离祁艳有些距离的位置,他撑着脸问,想要借此机会转移注意力。
  秦山顿了顿,抬眼不知道在看谁,反正肯定不是看着自己的。
  小七莫名有些气愤,先前对这人生出的好感全都一瞬间清空,这么没礼貌,别人和他搭话,到处乱看什么。
  “……不怕大家笑话,我原本是从山上经过准备去探亲的。可半路上突然遇到一席匪徒,仆从和金银细软全都被洗劫而空。幸而往小路走,远远瞧见了你们顶上挂着的飘带,这就过来了。”
  小七垂着眸,语气听不出来是讥讽还是阴阳:“那你当真是心大,万一匪徒是一路跟着你的,我们这伙人不就要跟着遭殃了吗?”
  秦山的目光从祁艳脸上转回来,抬起眸平静而温和地看向小七,起身抱歉地说:“你说得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离开。”
  一旁坐着的几个人连忙去拉秦山,“唉,你别听他说,他一向就是这个性子,逗你玩呢。”
  小七“啧”了一声,心想,要走就走呗,留着他干什么?
  钱不都被抢了吗?秦山留下来不就意味着白吃白喝?
  秦山善解人意地摇摇头,刚迈出去几步的脚又退回来,他摇头体贴地说:“没事,我只是怕麻烦了你们而已。”
  小七“哼”一声,要是真怕麻烦,刚才就该直接走啊?
  现在这是干什么?欲拒还迎?演给谁看啊……
  等一下……演给谁看……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全部串通了。小七抬眼,充满敌意地看着秦山,他这副楚楚可怜、善解人意、体贴温柔的样子,不就是为了让阿珠看见吗?
  从一开始进来,这家伙就老是盯着阿珠。生怕别人瞧不出他的心思一样。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阿珠。”
  “啊?”祁艳像个学堂上打瞌睡突然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睁着一双水色的眼睛,一脸懵地看着小七。
  一瞬间,小七握紧了手,站起身,又把位置挪到祁艳身边,挡住身后人的视线。
  绝对不能让秦山这家伙得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面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油嘴滑舌,口里没有一句能信的话。
  秦山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他看着小七的动作弯了弯手指。
  看来是个沉不住气的。
  目光一转,却又和另外一边坐着的安桥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双棕黄色的眼睛,焦糖一样的颜色。如果秦山没见过祁艳的眼睛,可能会感到稀奇,而现在,他只觉得很厌烦。
  安桥和小七两个人,都像是看不懂脸色的牲畜,连点礼貌也没有。
  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如花似玉,如仙似妖的美人呢?
  暗自的,秦山已经给几个人下了论断,并觉得自己无论是外貌还是才华、品性,都甩出他们好几条街。
  这场游戏,简直没有输的可能。
  想通之后,秦山脸上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他看的方向是小七这边。
  但小七明显不想理他,臭着脸,连话都不答应,直接当作耳旁风过去了。
  祁艳自从小七坐到身边就已经回神了,这会儿听见秦山的问话,又见小七不吭声,便帮忙回答道:“小七,他叫小七。”
  小七愤愤地朝祁艳丢去一个眼神。
  祁艳无辜地看着小七,好像在问怎么了吗?
  秦山顿住,又过了一会儿继续问:“那你呢,你叫什么?”
  祁艳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他腼腆地笑笑,“你叫我阿珠就好。”
  小七又怨又气,巴不得直接将秦山套个麻袋打一顿丢到山下去。
  这人完全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刚才他们几个叫了那么多遍“阿珠”,他不相信秦山没有听见。
  而现在还这么问……也太不要脸了!
  秦山也朝祁艳笑笑,温和地说:“我叫秦山。”
  祁艳点点头,疑惑地想,这人刚才不是已经介绍过了吗?为什么还要再说一遍?
  “快来帮忙啊,饭蒸好了!”
  厨房传来呼喊声,小七借机想去拉祁艳,然后一起去端,没想到却被躲开了。
  他错愕地盯着祁艳,浑身像被泼了一桶凉水。
  祁艳尴尬地把手背后去,饱满的唇肉陷进去一块,他难为情地看着小七,抖着声音开口。
  “你……去吧,我还是有点不舒服。”
  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
  第78章 小鱼的上半身早就往下钻了进去……
  小七咬牙扭过头去,收紧了空落落的手。
  祁艳弓着,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两只眼睛要闭未闭,似是很不安稳地眨动着。鼻头上冒着汗珠,双颊绯红。
  干什么啊……
  他嘴里不断骂着小鱼,觉得自己真是倒了霉。不知道为什么会遇见这些事情,这样还不如躲在房间里睡一天呢。
  “阿珠。”
  祁艳轻微地皱了皱眉,抬起眸来去看,发现是秦山。他居然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去搬东西。
  秦山选了个近的位置坐在祁艳身边,把桌上的杂物推到一边,留下能够放手的空间,他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我能这样称呼你吗?”
  祁艳脑子晕晕的,如在梦中,也没听清秦山叽里咕噜的讲了什么。只是注意到他的神情应该是在问问题,便趴在手臂上轻微地点了点头。
  秦山露出一个笑,认为这是祁艳对他释放的亲近信号。
  他顿了一会儿,垂下头,发尾扫在祁艳的手上,看清了祁艳雾蒙蒙的双眼。
  祁艳浑身一颤,咬着下唇,缩紧了手指,很艰难地往旁边移动了一下。
  秦山还沉浸在自己成功接近到祁艳的喜悦中,一点都没有发现祁艳的异常。
  他伸手,将祁艳面上一根掉在鼻尖的发丝理后去,微笑道:“你的头发乱了。”
  祁艳被他这一套“先斩后奏”折腾的不轻,终于泄露出一道模糊的泣音。他想要开口说点什么让秦山离远一点,但小鱼在身上一直用信子往里面舔,给他一种蛇头马上会钻进去的错觉一样。
  也是因此祁艳害怕一张开唇就出个大丑,所以紧抿着唇,只喘出一点微弱的呼吸。
  可这样一去一来,就形成了解不开的死循环。
  突然的,祁艳开始讨厌秦山这个没眼色的外乡人。他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为什么还要往旁边凑?
  对此秦山浑然不觉,他真心觉得祁艳不仅人美,脾气还好。
  是的,他将刚才祁艳的一举一动全都解释为了害羞。欲拒还迎嘛,可以理解的招数。
  秦山转过视线,将目光投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丘上,脑子转了一会儿,开口道:“灿烂金舆侧,玲珑玉殿隈。”
  “阿珠,你这名字起的可真是极妙。”
  祁艳一头雾水,没听明白秦山在胡扯什么,但又不好让他一个人冷场,便还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谁知道秦山却顺杆子爬,借此就开始了长久的对话。
  期间说的无非就是什么“宝珠”、“玉珠”、“金珠”之类的,还有几个根本没有听过的名字。绕来绕去的,听得他脑袋晕。
  最后还是祁艳实在受不了这番物理攻击了,开口打断秦山还想继续的话题:“你烦不烦啊,不要再说话了。”
  人声果然停了。
  祁艳的耳边终于安静下来,他转过头去,以为秦山会识趣的离开。
  可谁成想秦山却像被放进水里煮了一番一样,脸上和耳朵通红,双目痴痴,嘴唇张合着,好像是想说点什么,可半天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祁艳懒得去搭理他,强撑着身体,带着底下的椅子往旁边默默移动了几步。
  怎么今天小鱼不对劲,其他人也全不对劲啊。
  早上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的,说不定是冲撞了什么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祁艳暗自吐槽着,忍不住伸手扣在小腹上。
  小鱼的蛇尾正攀附在他的肚皮上,冰凉的鳞片一扫一扫的,很……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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