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拱手单膝下跪,有些紧张地看着沈煜宗那个方向。
世人皆知,明昭仙尊不仅是无情道第一人,更是修真界第一人。少年天才,天资聪颖,如果自己能跟着他学习……
唉,不过素来听说明昭仙尊不喜欢收弟子。
自己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双灵根,用什么来保证自己成为那个例外呢?
赵彦垂头叹了口气,转身向周静虚一拜,“弟子赵彦,愿拜入清虚真人门下!”
旁边的容与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前面一直在走神的周静虚接收到信号,熟练地露出一副欣慰的模样,“好孩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门下的第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九位弟子了。”
赵彦:。?
按理说,一位长老座下最多不过几千弟子,为什么清虚真人……会有这么多。
——
那当然是因为大多数弟子都和赵彦一样,想拜入沈煜宗门下,却又害怕失败,所以只好曲线救国拜入周静虚门下了。
而周静虚当年的第一位弟子,容与,也是这样想的。
“来,我身旁站着的是你大师兄,容与。以后有事找他就行了,为师……一般比较忙。”
直到身份令牌到了手中,赵彦才愣愣地抬头,失魂落魄地走下去。
不是,这性价比也太低了吧。
早知道,就报其他真人门下了。
“下一位,极品水灵根,祈年。”
话音落下,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奇怪了。
按照一般的规矩来说,极品灵根应该在第一轮就已经选完了,为什么这还会有遗漏呢。
那自然是因为祈年是混进来的。
沈煜宗抬眼,对面即使伪装了,他打过这么多次交道也依然能看出来。
——是那小子。
真是阴魂不散,他就不应该这么心慈手软。暗中杀了,多省事。
反正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念宗换上了统一的青色服装,高挑的身形搭上一张俊朗的脸在一众弟子中也算的上鹤立鸡群。
只是吧,好好的弟子服居然也能被他穿出一种妖里妖气的感觉。
“弟子——祈年,见过掌门,还有明昭仙尊。”念宗含着笑,样子却怎么看怎么挑衅。
周静虚皱眉,这弟子怎么看起来不太对劲……
“弟子在山下就常听见关于明昭仙尊的各种事情。比如什么扶弱济贫,除魔正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四周一下子全安静了。
谁不清楚他们近日就是被明昭仙尊袒护邪魔的说法折腾的不轻,祈年还如此讲,不就是明摆着的找茬吗?
“所以,弟子真是对明昭仙尊好生佩服。我愿拜入明昭仙尊门下,不知仙尊可愿收我?”
念宗抱胸站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竟已经有如此气势。
沈煜宗抬眼,露出一个微笑。
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嘲讽,似乎里面还有嫌弃的意思。
“你——还不够格。”
念宗到底是年纪小,沉不住气,闻言握紧了拳,继续挑衅道,“那这样吧,仙尊在同境界和我比一场,倘若仙尊赢了,我自是无话可说。但要是我赢了……”
“仙尊就得为刚才的话和我道歉。”
祁艳看着台上的那名少年,越看越熟悉,听见这话后,不禁握住了沈煜宗的手。
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沈煜宗抬手在桌上轻敲了两下,顿时周围的所有物体和弟子的动作全被滞住了。
他松开祁艳的手,起身一步步走过去。
“打我?尔等小辈,未免太过自大。不知你父亲是如何教养你的,竟如此胡搅蛮缠,不知礼数。”
“那今日,我就替你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
一旁坐着的三人各有各的焦急。
容与:师叔,我的茶还没喝完……
周静虚:师弟,怎么把我也一起定住了……
而祁艳则忧心忡忡,心里奇怪地紧张。
“续。”一声落下,所有人猛地呼出口气,扭动着被压得酸痛的四肢,
念宗往后退着,甩了甩手,“仙尊好手段,不过家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评判吧。”
说罢,他抬眸,往台上看了一眼。
“剑——来!”
只见天空猛地列出一道黑纹,一把通体黑色的剑从上方破空而出,也不知道是什么剑,浑身冒着不吉利的血气,甚至遮住了半个太阳。
沈煜宗看着这把剑,瞳孔突然剧烈地收紧。
是弑魔剑,曾经祁艳用的剑。
念宗握住剑柄,朝沈煜宗礼貌一笑。
“请仙尊赐教——”
第49章 亲手杀掉自己道侣的感觉如何啊?
猛烈的风凭地卷起,衣袍猎猎,天空如墨似的阴沉。
“忘情——”
收到召唤的忘情剑也从天空飞出,硬生生将黑布一般的天空劈出一道雪白的豁口。
锋利漂亮的剑刃在转瞬间便从雪白的剑鞘中飞出。
“咔嚓”一声,两把完全不同的剑碰撞在一起。
不过交手片刻,念宗的手心里就出了一层汗。
即使他拔出了弑魔剑相助,充其量也只是有名无实的使用者,并没有真正被剑灵认可。所以也就造成了对局中,声势有余,实力不足的现象。
在受了一道剧烈的冲击之后,念宗狠狠皱眉,不禁心生怀疑。
沈煜宗这家伙真的压修为了吗?
“明昭仙尊。”
沈煜宗不耐烦地扫去一眼,一声不吭,摆明了不想搭理的样子。
念宗反握住剑嗤笑一声,挑眉讥讽道,“不知仙尊可认得我手中这把剑?”
沈煜宗抬眸,暗黑色的眼珠开始染上血色,忘情剑收到主人的影响,也变得十分暴躁。
一人一剑在此刻仿佛都被戳中了逆鳞,铺天盖地的血煞之气朝念宗压来。
一瞬间,念宗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被压碎了。
他握着剑喷出口血,嘲笑道,“我说中你的心事了是吧?沈-煜-宗。”
周静虚皱着眉猛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弟子们顿时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强制钉在原地,什么都看不见了。
容与也懵了,虽然师叔告诉过自己他已经破道了。
但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这几个字,直到现在才惊醒,发现师叔居然已经变成了这样。
周静虚一颗心都被悬起来了,他扶着椅子望向中心的位置,大喊,“明昭,你入障了!”
念宗听见这话不屑地笑了笑,继续作死地开口,“你的这把剑我也很熟悉,亲手杀掉自己道侣的感觉如何啊?明-昭-仙-尊。”
心里突然闪过剧烈的慌张,沈煜宗下意识看向祁艳,生怕人再一次消失在自己面前。
而念宗正好趁此机会,握着剑猛地刺向沈煜宗。
沈煜宗回头,剑刃被他生生用手接住。
鲜红的血滴顺着漆黑的剑身一滴滴掉落在地,沈煜宗感到心中一股剧痛。
“轰——”的一声——
一股血色的雾气,自剑身中心向周围荡开,不过短短几秒就覆盖了整块场地。
祁艳捏着手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脚下生茎,手中剧颤。明明法术范围并没有涉及他,可祁艳却仿佛被冻在原地,化作一只木偶。
不过,这木偶却是空的,只要周围一点风吹草动,它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眼中酸涩,鼻腔里也好像塞了一团棉花。
一个个曾经的画面在这一刻疯了似的向祁艳袭来,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
“珠珠,用剑要靠腰发力……”
“你真是……好可爱啊……”
“我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实,所以我合该是你的夫君……”
“……”
如鲠在喉,祁艳吞咽了好几次,都像是石子挡在喉咙中间一般。
胸口浮动几下,祁艳终于低下头,任由一滴滴泪水垂直落下。
……一个个,怎么都这么傻……
祁艳闭上眼,温热的泪从眼尾匆匆滑落,掉入发间,寻也寻不见。
念宗手中的剑中邪似的被固定在原地,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
沈煜宗愕然,忘情剑也掉落在地上。
两人同时望向祁艳的方向。
这世上,如果还有真正操控弑魔剑的人,那就只有一个。
“珠珠——”
“父君——”
祁艳用手背抹去眼尾的泪,勉强露出个笑。
沈煜宗心跳空了一拍,丢下还在傻愣着的某人,用力地将祁艳抱入怀里。
“珠珠,珠珠。我……”
话说到尽头,却发现如此单薄乏味。
沈煜宗低下头,将下巴深深地埋入祁艳的肩窝。
“我爱你。”
祁艳愣住,泪水顺着面颊成线的掉落,浸湿了沈煜宗颈后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