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祁艳抿着唇摇头,“怎么了吗?”
“明昭仙尊啊,人家可是十三筑基的少年天才,十八岁结丹,被誉为无情道第一天才。关键是他为人清正,心地善良。从来不会因为弟子的身份就搞区别待遇,这才是真正的修士啊。”
看着对方敬佩又仰慕的目光,祁艳微微低下了头。
画面一转,不知道是几天过去,自己竟在千巧阁领了个任务,而且是分毫不取的自愿任务。
对于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来说,这种任务没有任何好处。
在宗门里,杂役弟子都是天赋极差但又不愿离开的人,他们唯一转正的机会只有做任务攒积分,积分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就有机会转成外门弟子。
而祁艳此举在别人眼中,就像是失心疯了一样。
此时此刻漂浮在空中的祁艳神识,当然也是如此觉得的。
直到他拿着令牌去到任务地点的时候,才明白这一举动是为了什么。
隔着层层叠叠的书籍,祁艳在另一面撞见了熟悉的身影。
——是沈煜宗。
脸上没有伤疤的沈煜宗,他穿着一身白衣,墨黑的发丝被玉簪束起。
原来,他的头发以前不是白的。
脑海里突然毫无预兆地冒出一句话,“听说明昭仙尊会经常去图书阁查资料,说不定我们运气好下次分配到图书阁的任务,就能见到他了。”
祁艳抱着书的手臂一抖,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怀里的书顷刻间落在了地上。
他连忙蹲下身体去捡。
就在这一瞬间,祁艳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他帮忙捡起了旁边的两本书放在地上垒好的书垛上,“小心。”
祁艳深深埋着头,感到血液在身体里到处穿动,一颗心跳的七上八下。
直到视野中的白色衣角彻底消失,祁艳才敢抬起头去看。
那一抹如梦似幻的身影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去到另一边的书架上找资料。
而他还蹲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叠书。
此后好长一段时间,祁艳都藏在书架后面默默注视着沈煜宗。
看着他在木桌上翻阅书籍,有时候会叹气,有时候会垂下眸发呆似的盯着桌面。
祁艳握着书脊,像失明的人凝望太阳一样凝望着沈煜宗,痴心妄想。
日子像这样一天天过去了,这一天是弟子的休息日,包括杂役弟子,不用干任何活。
他早早地起床收拾好自己,临走前在床头那张小小的黄铜镜上看了很久。
这才起程,去到一棵桃花树下捡东西。
太阳高悬在天空上,一点点西移,最后往下倾泻出灿烂的光。
“你在捡什么?”
他回头看见沈煜宗后,手心里冒出一阵汗,忍不住向后倒去。
紧接着就被沈煜宗接住了,那是一条十分有力的手臂,温凉的皮肤贴在他的腰上,和现今时时刻刻都发着热的完全不同。
祁艳撑着沈煜宗的手好不容易站稳,触及到沈煜宗含笑的目光,他顿时慌张地移开。
沈煜宗滚了滚喉结,默默把手背到身后去。
祁艳第一次用全知视角观看这个场面。
两人各怀鬼胎,分明做贼心虚到了这份上,彼此却都没有发现对方的不对劲。
祁艳被太阳照得晕乎乎的,像是午后的梦,迷幻却又无比瑰丽,耳朵里只能听见时不时穿梭的风声和树枝摩擦的声响。
他蹲下身小声说了句什么。
祁艳的神识徘徊在上空,和沈煜宗一样,没能听清楚。
又或许他已经根本记不得那天说的是什么了。
两人就这样蹲在树下被太阳照了整整一下午,期间彼此没有再有过任何交谈。
可时不时触碰到的指尖,都会让祁艳感到一阵紧张,每次飞快地收回手,事后却又在心里暗自后悔。
临近傍晚,沈煜宗终于要起身离开了。
祁艳扶着树干站起来,他的腿早就蹲麻了,可为了不浪费来之不易的机会,硬生生忍着。
眼见着沈煜宗要走,祁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借来的力气,拖着毫无知觉的双腿跑到沈煜宗跟前。
“这是我捡的桃花枝,送给你。”
画面一点点变淡,以沈煜宗为中心的人物开始模糊。祁艳却感到眼睛里一阵刺痛,像是有汗水滴到眼珠里。
头顶上,天空是那么远,太阳是那么红,空气里渗透的湿润水汽还萦绕在鼻尖,祁艳的目光停留在那两只交叠的手上。
中心棕色的枝条,开着一朵红艳艳的桃花。
而树梢上几朵单薄的花瓣却悄悄迎着风飘下,落入一旁的池水中,被浸得湿润。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
春风助断肠,吹落白衣裳。
祁艳忽地睁开眼,滴入眼里的那粒汗珠顿时化作泪水,从眼角落下,留下一片烧红的痕迹。
他睁着湿润的眼睛,看向旁边睡着的另一人。
沈煜宗本就没有睡着,在感受到祁艳的目光后也睁开了眼。
他伸手擦去祁艳颊边的汗珠,轻声,“怎么了?”
祁艳摇摇头,昨晚的记忆随着意识清醒都渐渐回来,他抓住沈煜宗上方的那只腕,像只淋湿的猫一样,将小半片脸颊埋了进去。
听着沈煜宗手腕上跳动的脉搏,垂下了浓密乌黑的睫毛。
沈煜宗愕然,他都想好了祁艳醒来会有多么多么生气,却没预料到现在这个情态。
沈煜宗受宠若惊地抱紧了祁艳,唇贴在祁艳耳后脖颈上的一小块皮肤上轻轻亲了亲。
“是不是做了噩梦?”
祁艳还是摇头,目光落到沈煜宗的脸上,将脸贴在滚烫的掌心里小心蹭了蹭。
他细声,“沈煜宗,你喜欢我吗?”
沈煜宗愣了一瞬,这还是祁艳第一次问他这样的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祁艳透亮的眼珠,温声,“我爱你。”
喜欢是索取,爱则是责任。
他爱祁艳,并且愿意长长久久地爱下去,但他却不愿意让祁艳爱他。
一旦爱,就意味着付出,意味着衡量。
他不想让祁艳负上如此大的枷锁,只要喜欢就已足够。
祁艳轻轻笑了笑,颊上荡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我也爱你。”
旁边的窗纱被风吹起来,像海浪一般荡出层层波纹。
他心想,沈煜宗有一件事说错了。
桃花树下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藏书阁里才是。
第45章 “是么?那珠珠*我脸上试试好不好?”
魔宫,被强制冷静的念宗在“冷静了”几天之后,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肯定是沈煜宗这家伙给父君灌了迷魂汤。
只要他找到父君说清楚,父君一定会迷途知返,马上跟着他回来。
对!父君只是因为没了记忆,所以才不愿意跟他走!
一定是这样!
越想越觉得在理,念宗趁着流云几个不在,直接跑了。
说来也是气人,那天回来之后,流云害怕他又去找父君,联合几个护法日夜在殿外轮守。
说的好听,怕他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呵呵,他能做出什么错事?最多不过将沈煜宗这家伙分尸后直接铺尸荒野,他又不会伤害父君。
越琢磨就越委屈,念宗提着剑连衣服都没换,直接闯入了朝天门。
思过崖底,沈煜宗刚出门为桃花树修剪枝叶,就撞见了气冲冲前来寻仇的某人。
祁艳还在房间里吃东西。
呵,那就好。
他能原谅祁艳的过失,但没宽容到心慈手软地放过奸夫的孩子。
两个人一见面就火气十足,沈煜宗见念宗手中提着剑,知道今天怕是不得善了。
当即唤出自己的忘情剑。
剑身锋利无比,流利漂亮的剑从空中飞来,卷起一地残花。
沈煜宗握住剑,淡声开口,“这次没有他护着你,我不会留手。”
念宗一听这话就急了,本来他事先是准备绕开沈煜宗将父君唤出来,这样既不用正面交锋,也可以达成目的。
可他现在完全忘记了之前的计划,一心只想着还击。
沈煜宗这话不就是明摆着说他废物吗?
“操。”念宗不等沈煜宗反应便提着剑刺去。
他用的这把噬情剑和弑魔剑相似,但不用牺牲自己的血气供养。
大家喜欢称噬情和弑魔剑为子母剑,可噬情比起弑魔威力要小的多。
两剑相交,发出令人心慌的爆裂声。
剑光从相接的地方直接炸开,沈煜宗甚至没用出一半的实力,但他却已经开始感到吃力。
念宗握住剑突然松手,剑在上空绕了一整圈再次落入手中,朝沈煜宗脸上刺去。
冰冷的剑身顺着另外一把漆黑的剑直接滑落到剑柄的位置,沈煜宗又多加了一分力气。
念宗直接被逼到角落的位置,脚后跟抵着后墙,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炙烤,钻心一样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