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陆灼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更加确信虞缘喜欢他了，他耐心哄着，“就几天，和你的安全比起来不算什么，宝宝。”
虞缘乖巧地点点头。
其实这几个月他也不是没尝试过出门去有人类的地方，他想试着装作普通人类的样子，但是喜欢盯着他看的人类总是很多，暴露身份的概率太大了。
诚然，都不如让他待在庄园里安全。
当晚陆灼打了一个接一个的电话，第二天一早就准备走了。
虞缘也难得起早，他困得很，但还是坐了小轮椅，陆灼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想到接下来几天陆灼不在家，他好不习惯，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分开过了。
“宝宝，那我走了？”陆灼眼含笑意看着他，大手放在他脑袋上温柔地摸了两下，嗓音低沉，“怎么困成这样了，回去再睡会吧。”
先生自己都会失眠呢，却这么关心他困不困，虞缘鼻子一酸，拉着陆灼的衣角，仰起小脸时眼泪汪汪的。
陆灼的心又被猫爪子勾住了。
“怎么哭了？”陆灼蹲下来哄他，“不想我走？”
“嗯……”
“不走，只是出差，很快回家的，”陆灼擦了他的眼泪，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而且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宝宝乖。”
“可是先生，会失眠的……”
“那等我回来，宝宝多让我抱一会缓解失眠？”
虞缘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在人类世界需要待在先生的身边，那先生呢？
先生也很需要他呀！
而且先生说自己避免不了出差，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每次都只能这样忍受痛苦吗？
“可是……”
“嗯？”
“可是我们的关系明明是……”虞缘委委屈屈的，他和先生是这么好的朋友，他也要为好朋友做点什么的，不想让先生一直这么难受了。
关系？
缘缘果然喜欢他，甚至因为舍不得他走，想要直接跟他告白挑明关系。
不行，这事得由他来主动，让他心爱的人这么讲就着确定关系，他还算什么男人？
陆灼心里一颤，出声打断他，“宝宝，等我回来，由我来说，好吗？”
虞缘一头雾水，眼睛水濛濛的：“……嗯？”
嗯？说什么？
“乖。”
陆灼还是出发了。
虞缘独自窝在卧室里，他开始想象陆灼因为他不在而睡不着的画面。
善良小缘揉了揉眼睛，“啪叽”倒进三米大床里打滚。
哎……如果他有腿的话，他就可以陪着先生了……
对了！
他就是可以拥有一双腿呀！
甚至更巧的是迦勒昨天才刚刚告诉他拥有一双腿的办法。
这简直就是海神为他安排的机会！
为了想起沧旻的位置，虞缘迫不及待起身坐上轮椅，嗖地冲进了花园，扑通一声扎进泳池。
他潜进水里，闭着眼开始搜索。
当时迦勒的确是给了他沧旻在的位置的，只是他当时太犹豫了，并没有仔细看。
标着点的地图在脑海中逐渐清晰，沧旻的位置在……在……
！！
虞缘有点不敢置信，他反复确认了几遍，沧旻所在的位置竟然离他很近，就在位于a市沿海的外海区域。
凭他现在的能力，只要顺利从庄园后花园的海岸进入海里，再努力游上一天，不出意外的话就能在那片海域找到沧旻了。
比起当初他从人鱼王国出来那一路，简直易如反掌。
先生还要几天才能回家，如果他今天就出发去找沧旻，等到那时候，说不定先生还没有回家他的腿就已经长出来了。
虞缘迅速从泳池里上了岸，整理好衣服，看一眼不远处深蓝的海，匆匆回了主卧。
那么近的距离，没事的，他可以做到！
他原想着给陆灼打个电话或者发个语音说明自己的计划，可转念一想，先生知道他害怕海的秘密。
先生对他那么重视那么好，如果知道他独自回到海里，只会担心他吧？
担心他的话，先生出门在外肯定更要睡不着了。
他也是一条可以独当一面的美人鱼，不想让先生担心。
反正只需要两三天时间他就会回来，为什么要说呢？等先生回到家直接接收这个惊喜就好了！
虞缘准备现在就偷偷从后花园溜出去，至于行囊，他环顾四周，来到了陆灼给他准备的珠宝间。
就带上一条钻石项链吧。
长出双腿的秘密那么珍贵，也许这条项链可以派上用场。
他把项链谨慎戴好，出了珠宝间。
陆灼的书桌上还摆着他的那本笔记本，被风吹得“哗哗”不停翻页。
虞缘来到窗边，顺手把窗户关上，翻页声停了。
他缓缓眨着眼。
以防万一，要不然还是给先生留一个信息吧。
虞缘撕了一页空白笔记，搜出了“我会回来”四个字的写法，捏着笔，一笔一划慢慢照着那四个字画。
字很歪，但虞缘很满意，完全可以认得出来是“我会回来”四个字。
纸条压在笔记本下，露出一个小角。
这回安心了。
穿过庄园中庭，管家佣人们行色匆匆，碰见他时只是和他打了招呼就各自忙去了，他准备好的说辞完全没有用上就顺利来到了后花园的海岸边。
正是中午，海面风平浪静，得天独厚的位置使得这一片玻璃海看起来没有威胁。
虞缘咽了咽口水，抬手轻轻抚了坠在胸口的心形钻石吊坠。
没什么好怕的。
潮水漫至他的眼前，腥咸的海风朝他吹来，轮椅已经带着他无限接近海水边缘，无法再继续带着他前进了。
虞缘凝眉望着眼前碧蓝的海水，心脏剧烈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一跃。
“咚——”
一抹白色身影消失在茫茫的海平面。
……
破空的警报声响彻往日宁静的庄园。
“不好了，来人啊！”
“小少爷不见了！”
“海边找到了轮椅，小少爷可能跳海了！快报警！”
“先去通知陆先生！”
第49章 无效的咒语
呼啸而来的海水将他的身体彻底包裹。
虞缘用力一甩尾巴，坚定地朝着他的目标游去。
历时四个月，他发现他比从前的自己更加强大了，甚至连身处大海都变得没有那么害怕，他还可以从容地判断海里的情况。
大约两小时，他已经游离了庄园的外海，成功抵达a市通往大海的入海口。
这片海域由于靠近人类的城市，港口往来的船只十分密集，虞缘谨慎地向下潜了一些。
又游出一段距离，远处的海更深了，放眼望去，几乎看不见生活在这里海洋生物，连偶尔存在的几株珊瑚都已经白化，漆黑而沉寂，宛如一片死寂的禁区。
虞缘下意识屏住呼吸，小心穿行在礁石间观察着前方，高度紧张的情绪让他甚至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在未知且漆黑的某处，仿佛有几双阴暗潮湿的眼睛正在蛰伏着窥视他，只要趁他不注意，就会将他拽进深渊吞噬殆尽。
蓦地，水流的速度和方向变了，一个强劲的巨型海洋暗流在他的正前方出现，海水近乎疯狂地搅动着，像一张巨口，挡住了他原本的去路。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海水波动扰得浑身一震，连连往后倒退。
强行穿过漩涡会被卷进去，他没有抵抗的能力。
虞缘藏身进几块礁石中间思索着解决办法。
他必须做出选择，若是偏离原定路线继续前进，自然可以安全抵达目的地，可这需要绕很长一段路才能抵达目的地，或者在原地等候漩涡消失，但需要等待多久是一个未知数。
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不够理想。
如果不能按时回家，先生一定会着急的，但是如果再按原计划走，他可能命丧于此。
要回头吗？
可他已经坚持到这里了，他不想放弃。
先生说过他是最勇敢的小美人鱼。
不妨再试试。
虞缘沉住呼吸，一遍又一遍给自己打气，他摇动尾巴，把身体尽力放松，他准备顺着水流的方向游动，尽量减少水压的影响，一旦找到突破口就冲出去。
他摆正姿态准备出发，身侧忽然冒出来一串极细的气泡，手腕上传来一阵强力的束缚。
虞缘瞳孔一震，他的手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迅速转身，被吓得浑身一颤。
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墨青色鱼尾的男性人鱼。
这人鱼身形健硕，一头短发凌乱不堪，让人看不清面貌，强壮的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对他低声训斥，“你看不出来前面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