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圣诞，又到圣诞

  圣诞节，距离徐清风的婚礼还有三天。
  陆靳和穆夏没有直接前往婚礼举办的地方，而是提前飞到了米兰，再于二十七日开车前往婚礼所在地。
  两人到达酒店，已经接近晚上。
  放好行李后，穆夏看了一眼酒店提供的餐饮介绍：“酒店有餐厅，要不要就在这里吃？”
  陆靳摇了摇头：“酒店餐厅没什么意思，出去吃。”
  “好啊。” 穆夏拿出手机，点开谷歌地图，准备找附近评分不错的餐厅。
  然而，第一家餐厅显示关闭，第二家也是，第三家预约已满。
  穆夏盯着手机，愣了几秒：“……今天圣诞节。”
  陆靳闻言，也拿出手机重新搜了一遍，附近很多餐厅都显示着关闭，开着的，都已经预约满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了下来。
  穆夏先笑了出来：“我们是不是都忘了？”
  陆靳回答：“我没忘。”
  “真的？”
  “我只是没想。”
  “有什么区别？”
  “忘了说明记性不好，没想说明工作太忙。”
  穆夏白了他一眼：“你脸皮真的很厚。”
  出发前的几天，和往常一样，陆靳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而穆夏则一路都在想着来意大利要穿什么、去哪里拍照，完全没留意日期。
  两人来到了酒店餐厅，今天提供的是圣诞限定菜单。
  穆夏低头翻着菜单：“其实看起来还不错。”
  陆靳接过菜单看了一眼：南瓜浓汤，烤火鸡，烤鳕鱼，圣诞甜点。他又往后翻了一页，没有了。
  “怎么了？”穆夏问。
  陆靳把菜单合上：“没有牛肉。”
  “今天圣诞节，人家就准备这些。”
  “我想吃牛肉。”
  “将就一下嘛。”
  “不将就。”
  穆夏笑着摇摇头：“那你找。”
  陆靳拿出手机，重新打开谷歌地图，往偏一点的位置找。
  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找到了。”
  穆夏眼睛一亮：“真的？”
  陆靳把手机转过去，神色认真：“开着，也不需要预约。”
  穆夏一看——McDonald’s，麦当劳。
  看着陆靳一本正经的表情，她忍不住笑弯了腰。
  “圣诞节来意大利吃麦当劳？”
  陆靳耸了耸肩：“有牛肉啊。”
  最后，两人还真的走进了那家麦当劳。
  穆夏捧着汉堡，哭笑不得：“酒店餐厅提供的，应该比这个好吃吧。”
  陆靳咬了一口，说道：“可能。”
  “那你还带我出来？”
  “因为酒店没有牛肉汉堡。”
  两人正吃着，一名举着麦克风的年轻女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负责拍摄的男生，看样子是在拍YouTube随机采访。
  女生见两人明显不是本地人，便用英文笑着采访了几句，陆靳头也没抬：“Fuck off.”
  女生明显愣了一下。
  穆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又不认识她。”
  女生倒也没生气，笑了起来，对着镜头用意语感叹：“圣诞节这么重要的一天，这位男朋友居然带女朋友来吃麦当劳，真是一位又穷又没仪式感的男朋友。”
  穆夏听懂了，顿时笑出了声。陆靳听不懂意语，继续吃汉堡。
  吃完麦当劳后，两人沿着米兰街头慢悠悠地闲逛。
  没想到，刚走到广场附近，又碰见了刚才那位YouTube博主。女生一眼认出了他们，笑着挥了挥手，又用英文问道他们接下来有什么圣诞计划。
  穆夏刚准备开口，陆靳已经抢先一步：“Party with a bunch of cocaine and heroin. That’s why we ate McDonald’s. Gotta save money for drugs.”
  开Party，搞一堆可卡因和海洛因。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刚才吃麦当劳，省钱去买毒品。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静止。
  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旁负责拍摄的男生放下了摄影机。几秒后，女生对着男生用意语说道：“这段一定要剪掉，我们还有很多小朋友观众。”
  穆夏忍不住抬手拍了陆靳一下：“你是不是有病？”
  “不是她问的吗？”
  “这哪里是我们的计划，神经病。”
  “谁让她第二次还来，第一次不是已经让她滚了吗？”
  离开广场后，两人走进了艾曼纽二世长廊。圣诞节的长廊灯火通明，玻璃穹顶倒映着一串串灯饰，不少游客正驻足拍照。
  穆夏也有些心动，把手机递给陆靳：“帮我拍几张。”
  她一路小跑到长廊中央，调整了一下围巾，摆出姿势，接着对陆靳挥了挥手：“拍了吗？”
  “拍了。”
  穆夏立刻跑回来，翻了翻照片：“你把我拍矮了。”
  “有吗？”
  “当然有！” 穆夏把手机塞回他手里，“你蹲下来拍，蹲下来显腿长。”
  陆靳有些无语，但还是配合地蹲了下来。
  穆夏再次跑回来，拿过手机，低头一看：“……还是不行。”
  她一张一张往后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怎么拍成这样，我照镜子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
  陆靳也认真看了几眼，随后抬起头，十分诚恳地说道：“这拍得挺真实的啊。”
  “哪里真实了......你怎么拍了半年还是这个水平？真的好笨。”
  陆靳皱了皱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笨：“你竟然说一个和爱因斯坦一样聪明的人笨？”
  穆夏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竟然拿自己跟爱因斯坦比？你只是跟他毕业于同一所学校而已，你这也太自大了吧！”
  陆靳一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你呢？你说我笨，你的智商是多少？比我和爱因斯坦都高？”
  穆夏刚想张嘴说话，陆靳已经继续说道：“让我猜，二百五？肯定有，毕竟你那么聪明。”
  穆夏愣了几秒，笑了出来。他竟然因为自己说他笨，就破防了。她故意用一种遗憾的语气说道：“本来今晚还想给你个惊喜的……比如用嘴……当作圣诞礼物。不过现在嘛，算了。”
  陆靳一下子懵了，用嘴？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百分之九十九是在撒谎。上次试了一回，她就已经闹得够呛，两个星期不能亲密接触。现在她主动提出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可能。
  可万一呢？万一她今天真想给他口一回呢？利益诱惑太大，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足够让陆靳那颗聪明脑袋死机一秒。
  “我很笨，真的。”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和半分钟前那个高傲到恨不得把自己跟爱因斯坦放在同等位置的人，判若两人。
  穆夏没想到，他会上当，笑的脸都红了：“你真的好笨啊，我说的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主动给你……那个啊。”
  陆靳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失，穆夏还在笑：“刚刚不是还说自己跟爱因斯坦一样聪明吗？怎么现在又承认自己笨了？真是个戏精。”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
  陆靳盯着她：“你骗我？”
  “不行吗？”
  “行，你完了。”
  听到这句，穆夏心里已经开始紧张，以她对陆靳的了解，等回到酒店以后，他是不是要想方设法折腾她。
  然而下一秒，陆靳伸出手：“手机给我。”
  “干嘛？”
  “拍照。”
  穆夏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站回去。”
  “我不想拍了，你拍的太烂了。”
  “不行。”
  “为什么？”
  陆靳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必须拍到你满意。”
  十几分钟后，穆夏已经从长廊中央拍到了另一边，靠着拍，站着拍，回头拍，走路拍。
  陆靳甚至开始研究她刚才教他的角度，时不时后退几步，又蹲下来重新找位置。最开始穆夏配合着看镜头，后来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又拍了十几分钟，穆夏彻底累了，靠在一旁不肯动：“我不拍了。”
  陆靳检查照片：“起来。”
  “你已经拍了好多张了！”
  “不是嫌我笨？”
  穆夏明白了：“所以你真的在报复我？”
  “没有。”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陆靳抬起手机，重新对准她：“学习，起来。”
  穆夏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这么记仇啊？”
  “快点。”
  她被迫重新站直，嘴里还在小声抱怨：“早知道不说你笨了……”
  陆靳满意了：“晚了。”
  又拍了十几分钟。
  “好了。” 陆靳把手机递给她。
  “看看。” 穆夏低头一张一张翻着。说实话……还是不怎么样，全是废片。
  她抬头看了一眼陆靳，他正认真地看着她，等她评价。
  刚刚自己不过说了一句“真的好笨”，这个人就硬生生拉着她拍了大半个小时。想到这，她默默把那句“还是不太行”咽了回去，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进步好大。”
  “是不是聪明很多？”
  穆夏点点头：“嗯，特别聪明。”
  陆靳笑了一声：“我就说，我有什么学不会的。”
  穆夏抿着嘴，努力忍住笑：“你最聪明了，爱因斯坦都比不上你。”
  “当然啊，他都不会用手机拍照。”
  穆夏彻底无语。爱因斯坦那个年代，怎么可能有智能手机？这也能拿来比较？他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的？
  就这样，没有提前订好的餐厅，也没有丰盛的圣诞大餐，两人度过了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点荒唐的圣诞节。但这却成了他们后来最难忘的一个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