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哦?是什么产品?后来如何了?”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问,仿佛只是好奇。
“品牌似乎叫‘neurosea’,具体成分复杂,已经建议停用,并提醒其所在团队注意。”江起点到即止,没有透露更多关于真田和立海大的信息,也没有提及nse-7和阿笠博士的分析。
“‘neurosea’……”贝尔摩德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确实是个需要谨慎对待的品牌呢,江医生能一眼看出问题,这份眼力,恐怕不止于中医范畴吧?莫非……对现代药理学,也有深入研究?”
她的问题越来越尖锐,越来越靠近核心。
她在怀疑什么?怀疑他与红方有关?怀疑他知晓更多内情?
“医学本无国界,更无古今绝对之分。”江起迎着她的目光,神情坦然,“中医有中医的理论体系,现代药理学有它的科学依据。作为医者,当以病人安危为念,取两者之长,灵活运用。看出补剂有问题,是基于对运动员生理状态的了解,以及对异常症状与摄入物时间关联性的基本判断,谈不上多高深的研究。”
他再次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医术高明、责任心强、但仅限于医学领域”的医生。
贝尔摩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江医生,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冷静,谨慎,医术高超,而且……似乎很懂得在复杂的情况下,找到最安全的位置。”她身体微微前倾,冰蓝色的眼眸仿佛带着魔力,能看透人心,“那么,在如今东京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江医生觉得,哪里才是最‘安全’的位置呢?是固守一方诊所,治病救人?还是……顺势而为,借助某些‘外力’,获得更广阔的天地,施展抱负?”
赤裸裸的招揽,或者说是诱惑,她不再掩饰,开始抛出筹码。
江起的心跳平稳,但思维飞速运转。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回视:“医者的抱负,无非是解人疾苦。诊所虽小,能救助一方,便是心安,至于外力……”
他微微摇头,“是药三分毒,外力亦是如此。用得好,或可助力;用不好,反伤自身,我所求不多,唯‘平稳’二字。过于汹涌的浪潮,或许能托起大船,但也容易将小舟掀翻。”
他在明确拒绝,但又留有余地——不主动靠近,但也不坚决对抗,维持一种谨慎的中立。
贝尔摩德靠回坐垫,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中的兴味更浓。
“平稳……真是奢侈的愿望呢,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在东京。有时候,不是你想避开浪潮,浪潮就不会打到你身上。”她意有所指,“就像今天,江医生不也身不由己地,来到了这‘翠湖园’么?”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既是医者,有病患相求,只要力所能及,自当尽力。”江起滴水不漏。
“好一个‘受人所托,忠人之事’。”贝尔摩德抚掌轻笑,目光却瞥向了那扇面向庭园的移门,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只是不知道,江医生这‘忠’的,是哪一位‘人’?是榻榻米上那位痛苦的老人,是打电话邀你前来的‘秘书’,还是……别的什么,或许你甚至未曾察觉的‘存在’?”
这句话里的暗示几乎呼之欲出,她在提醒江起,他今日能走进这里,能坐在这里喝茶,本身就意味着他已经踏入了一张网,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这“忠”与“不忠”,恐怕已由不得他自己完全选择。
就在这时,江起手腕内侧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特定节奏的震动——那是阿笠博士改装过的运动手表,接收到了绿间真预设的紧急信号代码之一,意思是“外围发现异常人员调动,目标建筑东南侧有不明车辆集结,意图不明,提高警惕”。
谈话被打断,或者说,被这无声的警告赋予了新的紧迫性。
贝尔摩德似乎也察觉到了江起那一瞬间几乎无法捕捉的凝神,但她只是优雅地端起茶杯,仿佛刚才那句充满威胁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茶凉了,我让人换一壶。”她说着,按下了矮几下方的某个呼唤铃。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江起耳后植入的微型信号器,再次传来一阵有规律的酥麻,这次是代表“信号状态良好,保持原位,持续监控”的确认信息。
绿间真在告诉他,异常已察觉,他正在监控,让江起保持现状。
江起的心定了定。
至少,他不是完全孤立无援。
与此同时,在“翠湖园”外数公里,一处能俯瞰疗养院部分区域和林间道路的山坡密林中,绿间真伏在伪装布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稳稳地对准疗养院东南侧的出入口,他脸上涂抹着油彩,与环境融为一体,呼吸悠长平稳。
镜头里,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型车,正静悄悄地停在那片原本用作员工停车场的空地上。
车上下来七八个穿着统一深色作训服、动作干练的男人,正在快速而有序地检查车辆、装备,并分散到停车场周围的树丛和建筑拐角,形成了隐蔽的警戒圈。
他们的举止、装备、以及那种无声高效的协调性,绝非普通保安或疗养院员工。
是组织的行动小队?还是别的什么人?绿间真眼神冰冷,从他们的部署看,不像是要强攻,更像是要加强外围控制,或者……准备接应/转移什么。
他调整望远镜,看向疗养院主建筑。
江起的定位信号稳定地停留在建筑三楼东侧区域,没有移动,但之前那个房间的窗户被遮光帘挡得严严实实,无法观察内部。
他切换到手边的便携式信号监测仪。
屏幕上,代表“翠湖园”区域的信号干扰强度,在刚才过去的十分钟里,又提升了大约5%,而且干扰频段有了微妙的变化,似乎在调试某种更精密的屏蔽或通讯协议。
情况在变化,对方在加强控制。
绿间真将观察到的车辆特征、人员数量、部署位置,以及信号干扰变化,通过加密数据链,迅速发回给东京的阿笠博士。
同时,他也在心中快速评估着局势,调整着几个预设应急方案的优先级。
江起在里面,面临着未知的谈话和可能的摊牌,外面,武装人员在集结。
这场“诊疗”,正在滑向不可预测的方向。
东京,阿笠博士家,地下室改造成的临时指挥中心里,气氛同样紧绷。
阿笠博士面前的多个屏幕上,数据流和监控画面不断跳动。
一个窗口显示着绿间真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数据分析,另一个窗口是江起体内信号发射器的稳定光点,还有几个窗口则在持续扫描静冈县及周边区域的通讯异常和交通监控。
柯南站在博士身边,小脸紧绷,目光锐利地在几个屏幕间扫视,他刚刚从学校回来,书包都还没来得及放下。
“东南侧有不明车辆集结……至少八名武装人员……”柯南低声复述着绿间真的报告,大脑飞速运转,“是预防江医生治疗后出现意外,加强戒备?还是……在江医生展现了价值后,准备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比如控制、转移,或者施压?”
“信号干扰也在加强,”阿笠博士指着波形图,额角冒汗,“这种干扰模式很特殊,不仅能阻断常规通讯,对部分加密频段和定位信号也有压制效果,绿间的信号还能稳定传来,多亏了我们提前预设了抗干扰协议和备用频段,但强度已经受了影响,如果干扰再加强,或者他们启动更高级别的电子对抗……”
通讯可能中断。这是最坏的情况之一。
“博士,能反向追踪干扰源的具体位置和类型吗?”柯南问。
“正在尝试,但对方的防护很严密,伪装得很好……需要时间。”阿笠博士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代表江起通讯器的那个状态指示灯,忽然由待机的绿色,变成了极其微弱的、一闪一闪的黄色。
“江医生启动了文本输入模块!”阿笠博士低呼,“他在尝试发送信息!但信号受到干扰,传输不稳定!”
柯南立刻凑到屏幕前,紧盯着那个不断尝试连接、又不断被干扰阻断的传输进度条。
几秒钟后,一段极其简短、且因干扰而有些残缺的加密文本,终于艰难地突破了封锁,显示在屏幕上:
【…谈中…贝尔摩德…提及补剂(neurosea)…试探招揽…外围异常?…保持…】
信息很短,但信息量巨大,江起确认了贝尔摩德在场,对方提到了补剂并试图招揽,而且江起也察觉到了外围可能有异常,并叮嘱保持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