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做完这些,六六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半晌,他轻轻趴在越翊初的胸膛上。
“哥哥。”六六不安地揪着他的衣领,小声道,“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公子。”生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竟然神色如常,毫无诧异之意。
六六问道:“送到季大夫的药馆了?”
生姜低着头:“季大夫只收了五百两。”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六六琢磨着,莫非季大夫年纪变大了,心也跟着变软了?
夏天天热,伤口更要注意,屋内已经摆了冰鉴,只是六六因为害怕,手心还是会出汗。
窦英进来时脸上带着一抹疲惫,六六关心道:“怎么样了?”
窦英苦笑道:“真话掺着假话一起说,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总不能一直瞒着。我便说是他与姑父起了争执,一不小心伤到手了。”
六六着急道:“那万一大夫人去找丞相对峙怎么办?”
“放心,他不敢说。”窦英垂眸道,“我告诉他,这桩婚事我不会放弃,以次来维护两家的关系。”
“至于他心里打着别的主意,那便不关我事了。”
“别的主意?”
窦英笑了笑,他问道:“六六,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六六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一时眼神躲闪:“你,你不介意我是妖吗?”
“不会。”窦英牵过他的手,低声道,“我只怕你改变心意。”
六六眨了眨眼睛,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他听见自己小声道:“我也是。”
*
夜晚,六六见越翊初还未醒来,本想就睡在旁边守着,但窦英嘴上说着什么你哪会照顾人,找几个大夫更靠谱云云,强行把他给拉走了。
六六心里憋着气,见窦英沐浴完要爬上床:“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
“就不怕你睡觉的时候,我突然想吃个人补补。”
窦英噗嗤一笑,六六见他笑的腰直不起来,疑惑道:“你笑什么?”
“又不是没看见。”窦英在空中比了个手势,“喏,您就这么长,这么宽,吞只鸡都费劲,还吞人呢?”
被看轻的六六气得七窍生烟:“谁说我不行的,你胡说八道!”
因为成亲前不能见面,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对方了,窦英直接抱着他压倒在床上:“好,是我胡说——我说你怎么老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呢,动不动问我吃不吃蛇,万一你是妖我怎会怎么做,原来你就是蛇妖。”
六六从去年春天就成年了,独自挨了两个发情期,窦英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他的脸颊和耳垂,不免有些气喘。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六六半推着他的脸,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啊...”
“我以前还真不相信世间有妖。”窦英眼眸含笑,“神仙鬼怪,又有谁亲眼见过呢,所以林君居然是妖的事,把我吓一跳。”
“若论数量,飞禽走兽比人多得多,怎么可能只有一只妖怪在世上呢。”
六六听了很满意,他觉得窦英越来越会说话了。人就是大惊小怪,动物那么多,有几只变成妖怎么了?一天天害怕妖会吃了自己,没变成妖的动物野性更大,对人来说反而更危险呢。
“现在想想,你有时候傻乎乎的像是听不懂人话。”窦英牵着他的手,亲了一下手腕,笑道,“这就不奇怪了。”
六六面无表情地扯了下他的脸,这句话根本没有必要说!
本来发情期过了,这下又被窦英给勾了起来,六六主动搭着他的脖颈,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
“对了。”窦英好奇道,“你既然是妖的话,那就不是比我小一岁了,你多大了?”
听说那狐妖有三百年道行,姓斐的道士没看出来他的六六是妖,莫非六六有六百年的道行?
那金砖有的抱呢,窦英也不在意,随口一问又亲上去了。
“我想想。”六六回忆道,“我还有一个多月才过生日呢,那就是快四岁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只手直接摊在枕侧,结果窦英突然不动了。
怎么回事,六六疑惑不解地望着他,窦英翻了个身,躺在他身边,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六六:“?”
六六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了。”六六支起身子,跪坐在一旁,他推了窦英两下,不可置信道,“窦英你怎么了!”
“天都这么晚了,你不是还吵着要早起去翊初那边吗。”窦英翻了个身,直接背了过去,“快睡吧。”
六六衣襟都松开了,半挂在肩头,柔软乌黑的长发披在颈侧,脸上满是震惊。
他又推了窦英两下,见对方一动不动,抓狂地捶打着他的背:“啊啊啊,你快点起来啊!”
“我爹娘像我这么大,都把我大哥生出来了。”六六欲哭无泪,早知道就说自己三百岁了,“你快点起来!”
窦英任他捶,就是不睁开眼睛,一副心如止水要去寺庙当和尚的样子。
六六闹了一通,最后是打窦英耗费的力气太多,硬生生把火气给灭了。
他要吸取教训,六六气的也背过身去,等和哥哥说的时候,就说他已经三百岁了。
第84章 三皇子的婚事
越翊初伤的只是一只手, 大部分时候都能照常活动,但六六还是很担心,基本是寸步不离、越翊初说什么他都百依百顺, 那有人就不乐意了。
窦英道:“又不是要下地干活, 这左手翻书右手翻书有什么区别,”
彼时他们正在用午膳,六六本想让下人煮各种羹,这样用汤匙吃饭就方便多了, 但转念一想, 哥哥的右手受伤了, 他的手不好好的呢, 他可以夹菜喂哥哥啊,这样自己还能出份力。
结果越翊初用左手举箸, 只是吃饭的速度比以往慢了些许,但稳稳当当根本用不着自己帮忙。
六六嘴里嚼着饭粒, 他见越翊初用左手吃饭, 也想学用左手去夹菜,结果手指不听使唤,筷子一个劈叉, 滑溜溜的鹌鹑蛋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正好掉到窦英的肉汤里。
飞溅出来的油汤蹦到窦英的衣襟上,还有六六的脸上, 六六大叫一声闭上眼睛。
窦英哭笑不得:“你说你手好好的,学他干嘛!”
一旁的铜盆里装了水,本是饭后净手的,现在用来洗脸了。六六丢了面子, 但仍嘴硬道:“我只是觉得两只手都会吃饭,每天就能省下许多时间了!”
闹了一通,饭菜也凉了,越翊初笑了笑,让人重端份膳食来。
还有三日便是朝中下达诏令的日子,六六只盼着越翊初能分到些闲职。
说实话,他现在都有些后悔了,当官了有事要忙,就不能从早到晚陪着他了,而且要是皇帝是个神经病,天天上朝还要提心吊胆的呢。
五百两一小瓶的药,六六不敢再自己动手了,撒出来一点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掉在地上。
他坐在一旁,伤口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可怕了,他惊叹道:“要我说当大夫不比小官划算的多,季大夫肯定比我有钱,也不知道季大夫的医术会传给谁?”
越翊初思忖片刻道:“兴许会招个徒弟吧。”
不招徒弟的话,成亲后教给自己的小孩也行啊,到时候他就得找小季大夫了。
小季大夫,小鸡大夫,哈哈哈。
六六捧腹,季大夫今年二十了,大部分人都是这个年纪成亲,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去喝喜酒。
墨隐这几天忙得很,还得花心思去瞒住大夫人那边,毕竟窦英把伤口说得没有那么严重,总得让越翊初过关时间再去请安。
“公子。”墨隐低着头,“方才探子来报,说周家那边...”
一听和周家有关,六六忙问道:“查出什么了吗?”
墨隐面上犯难,他抿着唇,过了片刻方小声道:“周家过继的那一脉所住的住宅,夜里突然走水了。”
越翊初问道:“还有活口吗?”
墨隐摇了摇头,六六心下震惊,他默默坐了回去。
突然走水,怎么也不像意外。
谢元知的表舅所过继的那一脉,好歹也算是嫡支,说灭口就灭口,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知道内情的恐怕就那么几个,周家本就谨慎,内里更是如铁桶一般,这下线索算是全断了。
*
镇国公府叫窦英一趟,说是宫里来了人,六六奇怪道:“不是说三日后才派官职么,怎么现在就说了。”
“谁知道。”窦英皱眉道,“虽说是陛下看重我们窦家,但这恩荣也着实难办。”
这边窦英走了,生姜又过来:“陛下今晚设了晚宴,六殿下请公子一起,已经派了马车来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