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想到这,六六哀叹一声,傻傻抱怨道:“哥哥,怎么他们光给你下毒啊?”
尽逮着一个人嚯嚯。
空气凝滞了一瞬,六六的眼睛往旁一瞟,看到墨隐有些奇怪的眼神。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亲娘”牡丹,就给越翊初下过毒。
六六咽了口唾沫,赶紧转移话题:“哥哥,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越翊初死了对谁最有好处?六六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好处会落在越宣越泽身上。
那对兄弟本就对哥哥记恨在心,大夫人还把马姨娘给赶走了。听窦英说,为了防止有人暗暗接济马姨娘,送的还是镇国公府下的庄子,恐怕日子非常不好过。
只要越翊初出了意外,丞相的关注就会放在他们身上,到时候二人得势,说不定还能把马姨娘再接回府!
六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抬起头道:“哥哥,肯定是越宣越泽他们下的毒。”
越翊初目光沉沉。
他让下人把鱼羹撤下去,又叫人把大夫送走。
六六眼睁睁看着,不明白越翊初要做什么。
结果下一秒,越翊初便让墨隐将六六送回自己的院子。
六六:“?”
六六不解道:“可是哥哥,他们给你下毒了...”
墨隐拉着他,六六转过头,看到越翊初站在屋内,一盏明烛照的他身形愈发孤寂,垂着眼睫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
踩在松软的雪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六六边走边回头看自己踩在雪里的脚印。
“墨隐,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六六见他提着羊角灯,“外面这么冷,哥哥偏要你陪我回去做什么。”
墨隐笑了一下:“您刚搬去常姨娘那没几天,夜深了又看不到人,万一迷路了可怎么好?”
六六哼了一声,怎么可能,他才不会迷路呢。
过了一会,他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小声问墨隐:“哥哥又没有去过南岭,他怎么知道鱼羹有毒?”
墨隐支支吾吾的,不太想说的样子。
他越这样,六六的好奇心就越重,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拉着对方的手臂恨不得缠上去。
墨隐招架不住,只得招了:“我说了,您可放在心上。”
“嗯,你说吧。”六六轻快道。他的嘴角微微弯起,眉眼多了点狡黠的笑意。都到这个份上了,说什么也得答应啊,墨隐可真单纯。
“您知道大公子他小时候被人下过毒吗?”
“咳。”六六眼神躲闪,“知道,就是我娘下的毒呗,燕儿她和我说了。”
墨隐叹了口气:“虽说公子在大夫人日夜照料下,身子总算痊愈了,但还是留了点小毛病。”
小毛病?六六专注地听着,墨隐接着道:“这个府里的人都瞒着,只有大夫人知道。”
“大公子他味觉异常敏锐。吃的膳食味道都要比旁人淡许多,哪怕厨娘多加了一点盐,他也能尝出来。”
六六恍然大悟,难怪加了点毒菌子,他也能尝出来味道变了。
他突然想到,照墨隐这样说的话,当初燕儿给哥哥的茶里下了药,他肯定也能察觉到问题。
那,那杯赏给所有下人的葡萄酒...
六六迅速地看了墨隐一眼。不,墨隐显然是不知情的,他以为燕儿就是不胜酒力才乱跑的。
这个秘密,他还是瞒在心里好了。
不过,他还是很不服气道:“哥哥为什么不和大夫人说呢,难不成,就放过越宣越泽他们了?”
莫非是马姨娘被赶走了,四公子五公子在府里也受人白眼,越翊初准备原谅他们?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六六眼尖地注意到不远处的小桥上,下来两个人影,朝这里走过来。
不是越宣越泽又是哪两个?
墨隐小声道:“那不是四公子和五公子吗?”
六六要过去被墨隐拉住了,那边越宣越泽显然也看到他们,两兄弟对视一眼,便要掉头离开。
六六冷笑一声。他记得之前这两兄弟有事没事就和马姨娘一起排兑他。动不动就说他是身份低微的外室子,亲娘是贱籍云云。
还想害死越翊初再把锅甩他头上,到时候自己能活命吗?
以前多嚣张啊。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府里谁不能踩他们一脚?看到自己也不敢再主动来找他麻烦了。
“站住!”
六六厉呵一声,他拉住墨隐快步走过去:“你们两个是没看到我和墨隐吗?”
今非昔比,四公子咬着牙,和五公子转过头来。
六六一把夺过墨隐手中的羊角灯,提起来照亮了四公子藏着暗暗恨意的眼眸。
“越宣越泽,看到兄长也不过来打招呼,谁教你们的规矩?”
四公子按住忿忿不平的五公子,咬着牙道:“三哥,这么晚了,你喊住弟弟就为着这件事?”
出了那样的变故,性情大变后他倒沉得住气。六六举着灯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你敢有怨气不成?”
“自然是不敢的。”四公子眼中透露出几分嘲讽,“不过,三哥这样倒真有意思,踩我们几脚,你自己在府里就是个角色了不成?”
“在父亲眼里,你恐怕还不如我们。”四公子的话透着狠劲,“当初你不还是和那个妓女被父亲赶出——”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四公子被打得别过脸去,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
五公子气极了:“越钟云,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哥!”
“你好大胆。”六六平静道,“竟然敢这么辱骂自己的娘。”
见他们二人满脸怒容,六六哼了一声道:“你们该不会忘了,现在的族谱上,自己是谁的儿子吧?”
“现在还装出一副先前的做派,给谁看呢。”
四公子捏住拳,腮帮子都被他咬地鼓了起来。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转过头看向那提着灯笼的人。
角灯离他极近,似乎是故意要看清他脸上屈辱的表情。
那提着灯笼的纤细玉指,昏暗灯光后如月般的美丽面容,一袭和月亮一样清雅的皎白衣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端庄恬静的美人。
可看他那带着嘲讽与刻意羞辱的笑意眼眸,哪是什么温言软语的仙子,分明是条毒蛇呢。
四公子在心中默念几句需得忍耐,低头道:“三哥教训的是。”
看他在自己面前做小伏低,六六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痛快,墨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拉着他:“三公子,咱们快走吧。”
六六有些不解地看向墨隐,什么啊,他们两个都有胆子下毒了,不趁机教训他们吗?
墨隐附在他耳边,声音比蚊子还小:“那件事大公子还没有定论。再说了,万一四公子他们冲动打起来...”
六六闻言看了一眼对面的两兄弟,后面五公子眼睛都快喷出火了。
六六盘算一下,他自己肯定是一个人都打不过的。墨隐是哥哥的贴身小厮不错,但他又不是看大院的护卫,万一武力也不行呢?
见好就收,六六轻咳一声:“既然你知道错了,我也懒得再教导你,你们两个记得以后要好好做人。”
说完,他立马拉着墨隐走了。
——
回到常姨娘的院子,六六松了口气。
墨隐劝道:“三公子,您以后还是别和他们计较,老爷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六六现在也有些后悔,万一他们恼羞成怒,也给自己下毒怎么办?他又没有一个灵敏的舌头,妖又不是百毒不侵。
见他沮丧,墨隐犹豫着还是说明了原因:“其实,老爷他心里对这件事很不满。”
六六抬起头:“难不成他很喜欢马姨娘,舍不得送她走啊?”
墨隐摇摇头:“是大夫人把四公子和五公子的族谱改了的事。”
“万一两位公子将来高中,当了官,娶亲也不方便。”
六六早就看明白了,话本子是哄人的,哪有那种大情种啊。这些达官贵人,精得很,就算姻亲也是娶的达官贵人家的人。
丞相自己娶的都是镇国公的妹妹,肯定也精得很。绝对指望靠着自己孩子的姻亲扩大在朝中的势力呢。
六六明白自己肯定是没法中举的,在丞相心中的价值肯定排在最后面喽。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当面给他们难堪的。”
墨隐松了口气,他没仔细注意六六那句“当面”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