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安吉尔放下碗,看着忙前忙后的少年:“如果这件事传出去,那些为了资源争得头破血流的家伙,大概会羞愧致死。”
“没这么夸张吧。”卢希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酒过三巡,卢希看着吃得肚皮滚圆、正跟孙少安勾肩搭背吹牛的工人们,心里满是成就感。
他抱起几个特意留出的油纸包,塞进安吉尔怀里。
“这里面是一些风干的麦饼和种子,你们带回去吧,”卢希有些害羞地低头,“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安吉尔接过纸包,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手心微微收紧。
他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君谭。
君谭没有加入这场狂欢,瞳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深邃,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卢希。
安吉尔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羁绊是在这巴别塔一砖一瓦的建设之前,就已经定型的。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对着卢希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卢希,保重。如果游隼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让小黑传信。”
“再见,伯爵大人。”临近离别,卢希也忍不住依依不舍地挥手。
随着最后一名亲卫的身影消失在荒原的夜色中,巴别塔沉重的石门被缓缓合上。
安德烈临走前死活要拉着孙少安去他们的营地看大帐篷,小黑也摇着尾巴跟了过去凑热闹。
原本喧闹拥挤的露台,此刻只剩下一片残杯冷炙。
卢希独自站在一楼的水池旁,看着倒映在水面上的绿色荧光,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社恐久了,突然置身于热闹、又骤然回归死寂的落差感,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他有些惆怅地端起石桌上残余的麦酒,仰头闷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起初是麦芽的清甜,可紧接着,燥热感顺着食道烧遍了全身。
卢希的耳朵猛地一颤,整个人晃了晃。
他本就是仓鼠异种,体温偏高,这会儿在高度数酒精的催化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白皙的皮肤在热浪蒸腾下,透出粉色。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发情期,就是这两天了。
“当啷”一声,空掉的石碗砸在地上。
卢希觉得双腿软得不像话,视线也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跌进冰凉的水池时,一只结实、干燥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君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完了露台,正站在他身后。
男人身上那清冷的香气此刻对卢希来说,简直是这世上最致命的引诱。
“怎么了?”
君谭的声音低沉仿佛带了回音,眼眸在暗色中定定地锁定着怀里不安分的小东西。
卢希迷离地仰起头,看着君谭那张荧光下的脸。
他颤抖着伸出手,勾住君谭的脖颈,凭着本能狠狠地凑上去,亲在了冰冷的薄唇上。
笨拙、急切,毫无章法。
可是卢希亲得舒服极了,终于在干涸的沙漠里找到了一汪甘甜的泉水,哼哼唧唧地不肯停下来。
君谭的身躯僵住。
他能感受到卢希唇瓣传来的热度。
他蹙起眉:“你,晚上还没吃饱吗?饿了?”
两人不知道是怎么滚到那张铺满了柔软绒草的床上的。
巴别塔内的荧光蕨似乎也感应到了空气中浓稠的异样,光芒变得愈发昏暗暧昧。
“阿早哥哥,帮帮我。”卢希把脸埋在君谭的颈窝里,两只圆耳朵被汗水打湿,可怜巴巴地折向后方。
他觉得自己快要烧化了,急切地索求着君谭身上能让他镇定下来的冷意。
君谭深吸了一口气,将卢希乱蹬的小腿压住。
避开了所有的禁区,只是顺从着少年的渴望,在湿软的混沌中,给出了最原始、也最温柔的回应。
在那一刻,卢希仿佛看到了无数崩塌的巴别塔的石块,在云端炸开。
他是一叶在黑色湖泊里被巨浪吞没的小舟,只能死死抓紧君谭这唯一的锚点。
指尖滑过皮肤的触感被酒精和情.潮放大了一万倍,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干枯的草场上点火。
君谭的手富有技巧,极有耐心,一下又一下地带起卢希细碎、变调的呢喃。
漫长而潮湿的博弈,卢希终于在极度的颤栗中,捕捉到了巴别塔的初衷,心意相通的永恒。
外面的荒原依旧冷酷。
而巴别塔的顶端,两颗星辰紧紧贴在一起,填补着无法沟通的孤独。
第28章 婚礼
清晨的阳光透过巴别塔巨大的窗口, 细碎地洒在铺满绒绒草的石床上。
卢希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沉得像是塞了铅块,昨晚那坛麦酒的后劲真强啊。
他想撑起身子,腰间传来的酸软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破碎、失控的片段像电影快进般在脑海里闪回。
他不仅亲了君谭, 还拉着对方……拉着对方然后呢?做了那种事!
卢希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两只耳朵像是被煮熟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床边, 君谭已经穿戴整齐, 甚至把黑色衬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卢希张了张嘴, 刚想小声说一句“早上好”,却发现君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嘴唇, 手腕上冷紫色的电光比往日更加急促地跳动着。
君谭的听觉与语言再次消失了。
两人坐在水池旁的石桌前吃早餐。
桌上摆着昨晚剩下的玉米饼和清凉的泉水,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卢希低着头, 机械地小口啃着饼,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君谭身上打转。
昨晚他表现得那么……豪放。
他是不是应该对人负责?
不管在哪个星球, 对别人做了那种事, 是要负责到底的吧?
越想越觉得愧疚, 卢希觉得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 简直就是个“始乱终弃”的坏仓鼠!
他偷瞄了一眼君谭的侧脸, 而君谭只是安静地回看他,替他夹了一筷子玉米饼。
“哟!卢卢!早哥!我们回来啦!”
孙少安的破锣嗓子还没进门就先响了起来。紧接着, 小黑像一阵黑色的小旋风冲了进来, 尾巴摇得飞快, 在卢希脚边不停地打转。
孙少安手里还拎着安德烈非要送他的一兜子野果,兴冲冲地跑到石桌旁,却在看清君谭的神色时猛地刹住了脚。
早哥这眼神……怎么感觉要杀人?!
孙少安一脸疑惑:“卢卢,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难道是游隼那边半夜过来偷袭了?”
卢希的手抖了一下,玉米饼差点掉进汤碗里。
“没、没什么。”
卢希憋红了脸, 他猛地站起身,顺手抓起桌上还没拆封的【脆爽黄瓜种子】,逃命似地往门外跑。
“我、我去地里种黄瓜了!今天任务重,别来打扰我!”
孙少安愣在原地,看着卢希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正盯着卢希出神的君谭,半晌才挠了挠头:
“种黄瓜?种黄瓜不需要我们当帮手吗?”
小黑歪着头,“汪”地叫了一声,随后也跟着卢希跑向了那片刚翻新的、透着泥土清香的田垄。
孙少安忙着去安置那些嘎嘎乱叫的野鸭了,巴别塔内总算清静了下来。
卢希站在地垄边,看着刚种下的黄瓜种子,心里要“负责”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虽然社恐,但并不是没担当。
在他看来,既然已经发生了那种事,即便阿早哥哥现在又聋又哑,他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卢希确认孙少安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飞快地跑回巴别塔,将厚重的石门“砰”地一声关死。
他开始在屋子里忙碌起来。
没有红绸和蜡烛,办不了中式的婚礼,只有选择西式的布置。
他收集了些彩色野花和洁白的芦苇,全部搬进房间。
接着,卢希又催生了几根柔韧的藤蔓,交叉搭建在门口,上面缀满了嫩黄色的小花和散发着清香的绿叶。
柔软的芦苇被整齐地铺在地上,一直延伸到水池边。
墙上的荧光蕨感应到卢希的情绪,散发出比往日更柔和的光芒,将整间屋子映照得如同童话里的神殿。
最后,他蹲在地上,极度认真地用最有韧劲的青草,编织了两枚草戒指。戒指上还点缀着一朵米粒大小的白色碎花,看起来很简陋。
君谭拎着空水桶,推开虚掩的石门走进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本冷硬、工业感十足的巴别塔内部,此刻被布置成了极具仪式感的模样。花香与草木气息混在一起,在荧光下显得格外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