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太子如今已经开始上朝。
宜悦郡主更是几位公主的心尖宝,传闻已经接手了六公主手里的兵马,甚至其她公主也有意培养。这于朝廷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不知道,但他以为宜悦郡主会像从前的六公主那样,待在六公主的封地又或是她自己的封地,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京城。
且两人关系一看就十分要好,就是宜悦郡主总叫太子鸭蛋,听得他心都在打颤。
两人都凑在顾了洲身边,与那天他在街上见到的拉马车的那些人也有说有笑。
总的来说,整个宴席上只有他一个外人。
他融合得不算好,但绝对感恩戴德。这样近距离与太子与宜悦郡主接触的机会可以说千载难逢,他哪怕只是露个脸,也是他的荣幸!更别提顾大人还亲自介绍了他,表示今日的厨子是他介绍来的,太子还朝他道了谢。
冯弘业觉得这辈子都死而无憾了。
整个宴席中,都从未提及到顾文良与顾叶林,但一场宴席结束,冯弘业更加打定主意,不会轻而易举饶过这两人了。
毕竟那天顾大人虽然对顾叶林没表现出明显的厌恶,但他身边的那些人却对顾叶林已经想上手了。
当时那些人拉着马车风尘仆仆,他没太过在意那些人的态度。如今却发现,就算不看顾大人,这些人与太子和宜悦郡主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一整场下来几乎全是亲戚,虽然这些人与皇家定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太子和宜悦郡主承认的亲戚非同一般啊!
两月后,顾叶林实在撑不住了,跪在冯家门口求问冯弘业为何要如此对他。
冯弘业前几次都说因为他明明有婚约在身,却瞒天过海。
后来在经得顾了洲同意后,才亲自见了顾叶林一面。
冯弘业:“你口中的庶弟叫什么名字?”
顾叶林像是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理由与发泄口,“顾了洲!所以都是因为顾了洲对吗?大人您认得他?”
冯弘业:“那你知道吏部尚书大人的名讳吗?”
顾叶林迟钝了下,“什么意思?”
冯弘业:“同样来自怀城,同样姓顾的吏部尚书大人,也叫顾了洲啊!”
顾叶林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灰白灰白的,恍若活跃在白天的鬼。
他像是忽然听不懂人话了,“不可能!大人,你说什么?这根本不可能!巧合,这一定是巧合,是一个名字而已。是不是我弟弟的名字犯了忌讳?我就知道!我这就回老家要求他改掉!我这就……”
冯弘业此时此刻,只庆幸自己当初没把女儿嫁给他。
“别在我门前装疯卖傻了,没有用。”
冯弘业叹了口气,他见过兄弟关系不好,甚至反目成仇的。但关系不好到这种地步的,也是少见。
还想把自己不要的亲事塞给别人,既得了好处,又不想履约,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但凡关系好一点,他们提前知道顾了洲究竟是个什么身份,怕是也不敢这么做。
只是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活该。
顾叶林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接受这一现实。
这三个月中,顾文良也从牢狱中被放了出来。
只是即便如此,他们家的日子也依旧不好过。
他们本就没什么谋生的本事。
顾叶林虽是同进士,别人都要赐官职了,他这个人却像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即便他去询问,也总是得到敷衍的推脱。
至于书画写诗……整个京城竟无一个读书人愿意与他来往,也无一人愿意买他的书画。
一家人的银子早就见了底,也唯有宅子是租了半年的,不至于流浪街头。
可是他们还要吃饭啊!
他们本可以打道回平青县。靠着同进士的身份,即便身上毫无官职,顾叶林也能够在平青县吃得饱饭,拥有一个不错的地位。
但无论是他、刘月娘还是顾文良,通通都不甘心。
顾文良:“我要去衙门告顾了洲,告他不孝!我是他父亲,他必须要养我!”
刘月娘也附和,“对,就应该告他!”
他们一家三口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顾了洲能成为吏部尚书那么大的官。
他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他就是个废物!同样靠沂安村人养着的废物!
顾叶林呲笑,“人家是吏部尚书,你们知道什么是吏部尚书吗?”
这四个字压得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明明他已经如此努力,他这么用功读书,这么讨好官员,可最后呢?
吏部尚书……
“写诉状!如果要告的话,写诉状递交到通政使司!”顾叶林眼眸掩下眼底的恨意。
不管顾了洲是怎么成为吏部尚书的,只要把对方拉下来,他们就平等了!
不,是他高顾了洲一头!
他们一家三口打起精神,开始写。三个人心中所求的目的并不相同,但总归要告顾了洲是一致的。
他们改了很多次,终于写出了极其满意的一版,将其交到了通政使司。
他们幻想着皇上和内阁可以为他们做主。
可没想到第三天迎来的便是官兵的捉拿。
通政使:“顾文良你说顾了洲是你亲子?”
顾文良跪在地上,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了,不过他还是打着哆嗦回答,“正是!”
他也不想跟顾了洲闹到这一步的,可除此之外,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他连顾了洲的面都见不到。即便知道对方是吏部尚书,也根本找不到对方。他住的那片区域,自己连进都进不去。
通政使:“那顾叶林是你什么人?”
顾文良:“自然也是我儿子。大人,虽然京城近来开始推行一夫一妻,但我们当年在怀城,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
通政使笑了,“两人都是你儿子,可一人籍贯在平青县,一人来自沂安村,两地虽然都在怀城文德,但据本官所知,并非同一个地方吧?”
通政使神采奕奕,他没想到快散值了,还有一个大热闹可看。
不过这告得太没水准,让他看热闹的趣味性少了许多。他都怕呈上去皇上罚他。
“本官派人去调了当地的档案,虽然两地都有叫顾文良的,但很明显是两个人。现如今凭你们的意思,却说是同一个人。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顾叶林张张嘴看向顾文良,他并不知道顾文良冒名顶替其他人同他娘立婚书报户报婚的事,他但凡知道他都不可能会自投罗网。
他直接当场昏了过去。
可醒来后依旧还是要面对两个选择。
一,承认顾文良的身份造假,那他的功名全废,削籍为民,且不出意外的还要杖责流放。这是最轻的惩罚。
二则是承认他们一家诬告。不,是顾文良一个人诬告!大陵诬告大臣的罪责并不算严厉,只需要挨点板子,蹲几年牢就好。
顾叶林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只是他没想到,他选择了后者,但依旧还是被革除了功名。
这可是他寒窗苦读十几年才考下的!
“这不公平,你们官官相护!”
通政使:“我没这个权利。是圣上听说了这件事,亲自下的旨意。”
说起来,通政使觉得顾叶林还挺荣幸的。一个最后一名的同进士比状元郎的派头也不差啥了,还得了个专属口谕。虽然是革去功名的吧……
……
三年后,顾了洲终于如愿带着封诰的圣旨回了家乡。当年与他一起来到京城的人,有些继续留在了京城,也有些一起与他回了家。但无论怎么选,都是按照他们的心意活的。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顾了洲自己拿着圣旨宣读。
“怎么样,村长爷爷,我厉害吧,我就说肯定给你们全求个封诰来!”
然后他又对着周英女施了一礼,“参见一品诰命夫人!”
周英女戳戳儿子脑门,“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回家,家里有我刚摘的桃,你肯定爱吃!只是可惜去京城的路途遥远不适合运送,这次正好回来多吃一些。”
沂安村的有些人得了封诰虽然高兴,但更高兴的都是顾了洲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