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苏御咬着牙一字一顿。
“协议第七条乙方须保证每周五次陪同就餐你想违约。”
肖野愣住了。
“想跑门都没有。”
话音未落苏御猛的一发力。
砰的一声。
沉重的行李箱连带着还没回过神的肖野，被他硬生生的粗暴的一把拽回了门内。
第40章 姐姐突袭查岗
苏御的胸膛肉眼可见的起伏，呼吸节奏全乱了，额角甚至冒出了一层薄汗。
肖野被这股蛮力拽的一趔趄，行李箱“哐”一声撞在玄关鞋柜上。
他稳住身形，看着苏御由于用力而紧绷的侧脸，视线滑过对方那瞬间充血通红的耳根，他在出租屋里熬红了眼准备的自我牺牲的悲壮感，此刻全被一种荒谬感冲的稀碎。
好家伙，这是什么晋江文学照进现实，霸总强制爱剧本是吧。
苏御转过身，一双眼死死盯着肖野，目光冰冷刺人。
“把箱子打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肖野一愣，下意识问，“什么？”
苏御眉头拧成一个死结，音量陡然拔高，带着不给半点商量的命令口吻，“我让你，把箱子打开！把你那些破烂玩意儿，一件件滚回隔壁去！”
肖野站在原地没动，他垂下眼，一个虚弱的笑挂在干裂的嘴唇上，“叔叔，别闹了，我走，对你最好。”
“最好”两个字，让苏御压抑了一夜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猛地冲上一步，直接弯腰，双手抓住拉链就要硬扯。
“苏御！”
肖野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也冲了过去，一把按住那双只用来敲键盘和签上亿合同的手。
苏御手背青筋暴跳，力道大的吓人，但在碰到肖野指尖的刹那，动作却猛的僵住。
两人隔着一个破行李箱，僵持着。
苏御缓缓松开手直起身，他面无表情的从裤袋里摸出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直接拍在肖野胸口。
是那份《邻里互助用餐协议》。
“协议第六条，乙方每周须提供一次家务劳动”，苏御冷冷盯着他，“第十章，补充条款，乙方作品侵权风险，由甲方承担。”
他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想走？可以，违约金，三百万，拿钱，滚。”
肖野低下头，纸页最下方，那个他几天前咬破手指按下的血指印，此刻刺眼的要命。
再抬头，他看着苏御那张故作冷硬，实则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微微发颤的脸。
所有的委屈、惶恐和挣扎，在这一刻，被这荒谬又霸道的三百万，砸的粉碎，那些见不得光的隐秘心思，终于找到了最踏实的出口。
肖野没说话，默默蹲下身，拉开了行李箱。
他开始一件件往外拿东西，洗的发白的t恤，磨损的画笔，动作很慢，像是一种无声的妥协，又像是一种郑重的宣告。
苏御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下颌线依旧紧绷，喉结却不自觉的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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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午后，阳光正好。
苏御站在厨房岛台后准备手冲咖啡，细长的水流平稳注下，深褐色的液体一滴滴落下，空气里满是醇厚的焦香，一如既往的稳定、克制。
客厅里，肖野没回隔壁，他抱着速写本，直接盘腿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前的地毯上，对着那尊修复好的大卫雕像画素描。
两人一站一坐，隔着三米，谁也没说话，却在这个曾冰冷空旷的屋子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滴、滴、滴、嗒”。
门锁传来密码按键音。
苏御的手几不可闻的一抖，92.5度的热水偏离了中心。
门被推开，苏妍一身干练的深灰色套裙，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没看厨房里的苏御，视线在客厅里来回巡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度。
目光扫过冰箱门，上面用磁吸固定着一张淡黄色便签，肖野潦草的字迹：番茄牛腩、清炒时蔬、不要葱。
又掠过餐厅，双人份的餐具原封不动，连水杯把手都朝向一致。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玄关至客厅的地板上。
一串被苏御刻意保留的、已经变淡但依旧可见的彩色帆布鞋印，蓝黄颜料的痕迹，在这个号称无菌病房的公寓里，显得突兀又扎眼。
苏妍走到沙发旁，居高临下的打破沉默。
“网上那组作品，我看见了，中间那个雕塑，是你。”
苏御端着手冲咖啡走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喝。
“是我”，他平静承认，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波澜。
苏妍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苏御以为她要搬出风险理论来说教。
然而，她却问了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苏妍的目光越过苏御，落在地毯上的肖野身上，声音极其克制。
“你高中的事……他知道吗？”
这个问题，比任何商业质问都更具杀伤力，它直接撕开了苏御最深的旧疤，他封闭自我的源头。
苏御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慢慢收紧，杯壁滚烫。
“我告诉他的”，苏御直视苏妍的眼睛，语气平淡的像在闲聊。
三十二年来，他对那段时光绝口不提，此刻的主动证实，无异于宣告：他的防线，对这个叫肖野的年轻人，已经彻底敞开，再无退路。
听到这话，苏妍紧绷的嘴角，出现了极细微的松动，她没再追问，只是几不可闻的点点头。
几米外，肖野画画的炭笔声不知何时停了，他死死低着头，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但那对露在亚麻色卷毛外的耳朵，红的快要滴血。
苏妍转身准备走。
路过玄关时，她脚步一顿，看见那个被随意放在鞋柜上的不锈钢保温杯，在这个极简空间里，它格格不入。
她伸出手，拿起杯子，指腹轻轻摩挲着杯身上那三个马克笔写的字~解酒药，以及旁边那个毫无艺术感可言的胖猫。
放下杯子，苏妍回头，深深看了苏御一眼。
“三十二年”，苏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一句陈述，“你第一次跟别人说那些事。”
没有指责，没有规劝，但这句话，对苏妍来说，已是最高级别的认可，她作为姐姐，亲自认证了肖野独一无二的特权。
门开了又关。
苏御依旧靠在门框上，手中的咖啡已经凉透，他看着玄关柜上的保温杯，视线滑过地板上的彩色脚印。
最后，目光落回客厅。
地毯上，那个抱着速写本的年轻人，肩膀正微微发抖。
下一秒，肖野扔下画板，从地上一跃而起，几步冲到苏御面前，他仰头看着苏御，一双眼睛亮的惊人，什么都没问，只是咧开嘴，露出那颗小虎牙，对着他傻笑。
这笑太晃眼，苏御被他笑的心头一阵烦躁，耳根又开始升温。
他直起身，冷着脸，把那杯凉透的咖啡塞进肖野怀里。
“喝掉，不许浪费。”
随口丢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话，苏御转身走进厨房，拉开六位数的嵌入式冰箱，拿出两块顶级和牛。
“今晚吃牛排”，背对着肖野，他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精准。
公寓里紧绷的空气，终于要被烟火气取代。
嗡~
被他丢在岛台上的手机，发出沉闷的震动，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出。
苏御扯过厨房纸擦干手，拿起手机。
是欧洲区合伙人周成远的加密信息，内容很短，却压力十足。
“陈建荣以个人名义，召集了几个核心lp，周一上午九点，紧急董事会，议题：评估你的职业稳定性和项目风险，他要动你了。”
屏幕的冷光照亮苏御的脸，他盯着那行字，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深邃的瞳孔中，只剩下一片极致的冷漠与镇定。
咔哒。
苏御按灭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屋外的狂风暴雨已兵临城下，但在这间屋子里，他亲手立下的规矩，谁也别想动。
第41章 获奖日的缪斯不躲避
厨房里面流水正哗哗的冲刷着瓷盘。
窗外正刮风下雨屋内却飘满洗洁精香气，肖野刚吃完那两块和牛就十分主动的揽下洗碗的活儿，他把袖子撸到胳膊上方在水槽前跟盘子上的浮油较着劲。
苏御把那只刚弹出职场危机警告消息的手机随手扣在岛台上，对于陈建荣召集董事会要对付他的事情他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苏御慢条斯理的擦着台面上溅落出来的那些水点。
原本冷清的公寓因为这哗哗的水声和旁边坐不住的肖野，竟然产生了一种难得的生活气息和满满的烟火气。
嗡。
几米开外的中岛台上肖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宋立洲三个字在暗光里面显得十分惹眼惹人注意。
肖野回头扫了一眼根本顾不上水槽里还泡着盘子，他顶着满手肥皂泡胡乱在裤子上蹭了两下，伸出食指关节滑开接听按键顺手打开免提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