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十枚洋葱圈在两人的及时抢救下,最终没有脱落掉地。
  两人抓紧重新传递,在秒表显示“四分钟五十一秒”时,所有洋葱圈非常不容易地到达目的地。
  裁判吹响哨子,围观全程的工作人员们齐齐鼓掌祝贺他们。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姜成城玩得特嗨,一个接一个跟人击掌。
  厚实的手掌携带着强劲的风拍在白辞的手上,差点将他震得退后两步,“你们两个好样的!”
  选手们被他带动,三三两两激动地相拥,不忘向节目组喊话:“这个游戏很一般啊,很一般,也就那样。”
  “是是是,你们说得都对。”徐衡没拆台,拍摄到满意的素材的他此刻心情也非常好。
  顾止视线落在白辞被撞红的下巴处,问道:“撞疼了吗?”
  白辞原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都要忘记惊心动魄的那茬,被他一提醒,心跳突然就加快。
  咚咚咚,清晰地敲击着他的胸膛。
  里头像是揣着一千只上蹦下跳的鹿。
  “不疼,”白辞有自知之明,不敢正视顾止,说,“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啊……”青年道,“可我怎么觉得,被撞得有点疼呢。”
  白辞不得不抬眼看人,望进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哪能不清楚他在扯谎。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别想用这事讹我。”白辞警觉地说。
  “不讹你,我哪里敢讹你,”顾止耸了耸肩,为自己的清白辩驳,“你是我的偶像,我敬爱你还来不及呢。”
  他咬重“爱”字,躁得白辞的脸又红了几分。
  “白老师的脸皮太薄了些。”
  顾止今天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仿佛春日里开屏的雄孔雀,接二连三地向他发动攻势:“不是直男吗?怎么动不动在我面前脸红?”
  “嗯?怪叫人误会的。”
  白辞被青年弄得措手不及,cpu都要烧干了。
  他梗着脖子,胡乱搪塞道:“我这是被你气的,好吗?”
  不想对方抓起他的手面朝自己,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上去,哄小孩似的,“别生气啊,为我们刚才的默契配合击掌。”
  在白辞发作之前,顾止抽回手,行事颇得泥鳅的真传。
  那边徐衡扫视过众人一张张蒙着汗的脸,贴心地宣布,“大家现在可以回房间洗个澡,休息片刻,然后我们在五点半准时出来会合。”
  *
  夏日的五点半,天光仍旧明朗。
  黄昏时分,工作人员在场地布置好音响跟话筒。
  导师们和选手们在昨天就抽好了签,组队上台表演。
  说来巧得很,顾止白辞抽到一组。两人经过商量后,决定演唱一首老歌——姜成城的《安全距离》。
  事实是顾止单方面挑选好歌,白辞负责点头。
  经过前几次的教训,白辞已经清楚顾止尤其爱玩“歌曲游戏”,因此这次提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见他选择《安全距离》心中也没太大的起伏。
  不过,心情的平静仅仅是暂时的。
  两人昨天孤男寡男在一间排练室里对唱时,白辞几次走神。
  但此刻在众多人面前,白辞没法不让自己专心于歌曲,他不能马虎地对待正式舞台。
  他抱着吉他,心无旁骛。
  “你降临在我的世界/像一阵风雨。”
  “一不小心拥你入怀/你张皇而逃。”
  “明明是你故意出现/却怪我轻率。”
  “心里的钟停在/我触着你的那刻。”
  顾止哼着和声,与白辞相辅相成。
  这首歌原本就是他选的,演唱得自然走心。
  “我失魂撤退/允许你湮没人海。”
  “可抹不去你/身影印在我双瞳。”
  “你要的安全距离/我悉数给你。”
  “你是否能够/谨遵诺言远走/留我在原地/慢慢接受(慢慢接受)。”
  白辞算是再次领教了顾止的选歌能力,每一个字仿佛都贴着两人的经历游走。
  唱到最后,白辞很难不去心疼给出“安全距离”的顾止。
  这段结局未知的感情里,白辞虽然是年长的一方,顾止却是一直让步的那位。
  青年心甘情愿在白辞划定的界限内追求他,或许正是因为知道怎样做才能够激起他的心软与保护欲。
  ……
  下一个节目是柯然和魏尔和带来的原创作品,是首很清新的小甜歌。
  听着像是有两位活力满满的青年卷着凉爽的海风朝众人跑来,又像是打开了一罐滋滋冒泡的冰汽水。
  vocal和rapper的合作形式挺常见,但这两位玩的是反串!
  rap部分由柯然来唱,vocal部分则是魏尔和唱的。
  大家都很给面子,打开手机手电筒挥动光芒给两人应援。
  意料之外地,两人都唱得不错。
  魏尔和的妈粉们在正片刷了满屏“就怕rapper唱情歌”的弹幕。
  美好的夜晚连繁星都烁烁璀璨,大家吃饱喝足唱够听够后,一起登到天台上看星星。
  静谧的氛围中,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喊了句“我永远爱音乐!”
  恰如星星之火汇聚燎原,不同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永远爱音乐!”
  “也永远爱《音悦》!”
  掏尽气息的大喊过后,这群志同道合的音乐人默契地把感动外化成会心的大笑。
  徐衡看着他们,忽然就想起看到过的一条评论:预感今年的《音悦》又会是群像综艺top!
  真好啊。他想。
  *
  在音乐party的合唱后,白辞躲避顾止的念头更加分明。
  顾止几次想和他搭话,白辞要么随口敷衍,要么找借口离开,遑论一起吃饭。
  顾止没去戳穿对方。
  他谨遵姜成城的“缠郎”真理,没想到反将事情弄得更砸了。
  然而距离节目结束只剩下三周多的时间,他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得添上一把火让白辞认清自己的内心。
  这天下午午睡起来后,顾止发现自己格外昏沉,而室内的温度异常闷热。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眯着惺忪沉重的眼皮去看空调遥控器。
  原来是他不小心按到了定时关闭。
  浑身的不舒适或许是因为发了烧。
  但顾止没找到温度计,无法确定。
  几分钟后,顾止站在浴室里,任由喷头里的冷水从头浇下。
  直至觉得骨头缝里都发僵,方才关停水流。
  这显然是个损己的做法,脑子进水的人才会这么做。
  顾止擦干身子与头发,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眼角发红的自己,艰涩地扯起唇角。
  要是被陈丽知道了,她大概会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好在陈丽不知道。
  反正他这辈子的心机也只会用在白辞身上。
  只要能换得对方的关注,顾止甘之如饴。
  晚上六点半,听到敲门声时,白辞也正洗好澡出来。
  会在这个点找他的人屈指可数,他心下先有了个答案。
  那日的放松派对后,白辞静下来心来又认真地思忖了现阶段自己对顾止的想法。
  一个多月里的点点滴滴浮上脑际,不知不觉中顾止这个人入室抢劫似的,侵占了他多数的记忆。
  闭眼睁眼,青年的身影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隐隐感觉到某些事情在朝着他设想之外的方向发展,白辞告诫自己,不能再放纵糊弄。
  揣着这样的想法,白辞拉开了门,瞧见眼神迷离的顾止。
  他正欲问对方有什么事,青年突然卸了全身的力气倒向他。
  白辞慌里慌张地扶住人的肩膀,勉强将人撑住。他没想到青年看着清瘦,却还挺有重量。
  顾止趁势将下巴埋进他的肩窝,脸朝他的方向侧了侧,呼吸产生的滚烫气息喷在白辞的耳边。
  “世风日下,你注意点言行。” 白辞偏开脸,抬手去推人。
  顾止眨了眨仿佛就要闭上的眼睛,直直地顶着白辞的耳垂。
  好不容易克制住想要咬上去的冲动,他故意装作听不懂白辞的问话,有气无力道:“……难受,好热。”
  其实顾止也不知道自己喉咙痛是因为受凉还是发烧,但只要能取得白辞的关心,那就是好原因。
  白辞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顾止体温的不正常,伸手想要去摸他的额头,顾止却又往下滑了一截。
  他只得将人捞了一把,唤道:“顾止!你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他的叫唤,顾止掀起倦怠的眼皮,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应道:“……嗯。”
  之后没有下文,青年扇动眼睫,瞧起来格外脆弱。
  看来真是不清醒了。
  看在他是病患的份上,白辞暂且搁下前嫌,连拉带拽地把人弄到床上坐着。
  随后转身决定去九楼找工作人员帮忙。
  不料他才走出去两步,就听见身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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