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江云澈慢慢睡着了。
  他的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绵长。
  谢无妄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整夜都没有动。
  手臂被压得发麻,胸口也被江云澈的重量压得有些闷,但他舍不得松开。
  他的澈澈,终于又能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了。
  同一时间,京城某高级公寓楼顶。
  林正和沈确坐在天台边缘,脚下是城市的璀璨灯火。
  两人中间摆着几罐啤酒,已经空了大半。
  “王家完了。”
  林正喝了口啤酒,声音有些疲惫,“谢总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沈确“嗯”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的脸颊有些泛红,眼神比平时朦胧些。
  酒精让这个平日里冷硬的男人放松了些许。
  “小少爷怎么样了?”沈确问。
  “出院了,在家休养。”
  林正顿了顿,“谢总说,这次谢谢你。”
  沈确摆摆手,没说话。
  他又开了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喝了半罐,然后打了个酒嗝。
  林正侧头看他。
  月光下的沈确和平日不太一样,少了些锐利,多了些柔软?
  这个形容词让林正自己都觉得荒唐。
  “你酒量不行。”林正轻笑。
  “谁说的?”沈确瞪他,但眼神涣散,显然已经醉了,“我……我能喝一斤白的!”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证明,结果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林正赶紧扶住他:“行了行了,你最能喝,天下第一。”
  沈确靠在他身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傻气,和平日里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正。”
  沈确的声音含糊,“你之前对我可凶了,好欠揍!”
  林正一愣:“有吗?”
  “有!”沈确用力点头,手指戳他胸口,“我刚醒的时候,你天天摆着张臭脸,好像我欠你几百万似的。”
  林正回想了一下。
  沈确刚被他带回家时,伤得很重,整个人昏昏沉沉。
  醒来后又不听话,非要下床,他确实没给过好脸色。
  “那是因为你不遵医嘱。”林正解释。
  “我不管!”沈确耍赖,“你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废物。”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我一定能学会做饭!老子不是废物!”
  林正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他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沈确,这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委屈的孩子,因为怕被看不起而拼命证明自己。
  “我没有看不起你。”
  林正的声音放柔了些,“相反,我调查过你,觉得你很厉害,曾经伤成那样都能撑过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沈确抬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林正点头。
  沈确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又灌了口啤酒,然后说:“等江总回来,我就可以回沪城了,到时候……就不用麻烦你了。”
  林正的手顿住了。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
  他不想沈确离开。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平静:“江总那边有谢小姐照顾,你不用急着回去。”
  “那不行。”
  沈确摇头,“我是江总的助理,得回去帮他。”
  他说着,又打了个酒嗝,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林正身上。
  林正叹了口气,扶着他站起来:“走了,回家。”
  沈确已经醉得走不动路了。
  林正只好半扶半抱地把他带下天台,回到公寓。
  开门时,沈确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带着酒味。
  林正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他把沈确扶到床边,想让他躺下,结果沈确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正下意识去拉他,却被他带得一起摔倒在床上。
  混乱中,两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拂过。
  林正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立刻起身,可沈确却在这时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像是觉得触感柔软,轻轻吸了一下。
  “果冻好软……”
  那一下像电流,瞬间窜遍林正全身。
  他猛地弹起来,后退两步,脸颊烧得发烫。
  床上,沈确已经睡着了。
  他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正站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脏狂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最终,他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第96章 处理掉
  东南亚,某废弃橡胶工厂。
  深夜的工厂里铁锈气味。
  几盏应急灯投下昏黄惨淡的光晕。
  王世杰被反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额头淌下的血已经凝结成暗红色。
  他的眼睛因恐惧而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前方阴影中那道纤细的身影。
  谢金宁站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
  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随着她手指的翻转,光影在墙壁上跳跃。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王世杰。
  那种平静的注视比任何咆哮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唔……唔……”
  王世杰试图发出声音,身体在椅子上剧烈挣扎。
  椅子腿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谢金宁终于动了。
  她缓步走近,停在王世杰面前,弯下腰,用刀尖轻轻挑起他下巴。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王世杰整个人僵住。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谢金宁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工厂里却异常清晰。
  王世杰拼命点头又摇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谢金宁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直起身,收起匕首,朝阴影里招了招手。
  两个黑衣男人无声地走出来,手里拿着注射器和一个小型冷藏箱。
  王世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认出了那些东西。
  东南亚地下世界流传的某种药剂,注射后会让人在极度痛苦中逐渐失去所有感知跟生命,过程漫长又残忍。
  他想求饶,想说出所有知道的事,想用任何代价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但胶带死死封住了他的嘴,他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谢金宁转过身,不再看那副令人作呕的景象。
  她走向工厂门口,身后传来细微的推注声,然后是椅子翻倒的闷响。
  月光从破败的窗框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谢金宁站在月光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橡胶的腐臭,有铁锈的腥气,还有远处雨林传来的、潮湿而原始的气息。
  她拿出手机,给谢无妄发了条消息:【处理干净了。】
  然后收起手机,走向停在工厂外的越野车。
  引擎启动,车灯划破夜色,朝着清迈山间的庄园驶去。
  庄园主楼的医疗室里,江云澜正扶着墙壁慢慢练习行走。
  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肋骨固定带拆了,左腿的石膏也换成了轻便的支架。
  霍启明说再有两周就能正常行走,但要完全恢复至少还需要一个月。
  此刻他穿着浅灰色的病号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每走一步,受伤的左腿还是会传来钝痛,但他咬牙坚持着。
  走到窗边时,他停下脚步,看向窗外。
  夜色深浓,远处山峦的轮廓隐在黑暗里,只有庄园里的路灯投下温暖的光晕。
  他听见了引擎声。
  几秒钟后,谢金宁的身影出现在庭院里。
  她穿着黑色的战术服,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步伐稳健地走向主楼。
  江云澜的眸光深了深。
  终于,回来了。
  门被推开了。
  谢金宁走进来,看见站在窗边的江云澜,眉头微蹙:“怎么起来了?霍先生不是说还要多休息?”
  她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冷淡,但江云澜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躺久了难受。”
  江云澜转过身,扶着墙壁慢慢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
  谢金宁几乎是本能地上前扶住他。
  江云澜顺势倒进她怀里,手臂很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
  “没事吧?”谢金宁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些许紧张。
  江云澜把脸埋在她肩窝,闷声说:“腿有点软。”
  他没有立刻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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