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既然我的少爷这么想……”
他低声说着,一个翻身,将两人的位置调换过来。
“那让我好好伺候少爷。”
江云澈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谢无妄低下头,整个人钻进了被子。
“谢无妄!”
他惊呼,手忙脚乱地去推他,“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声音就哽在了喉咙里。
……
江云澈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
他仰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盯着天花板,却什么也看不清。
谢无妄等他缓过来,才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还带着笑意。
他起身去漱口,又拿来湿毛巾帮江云澈仔细清理,最后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他将人搂进怀里,手指轻轻梳理他汗湿的头发。
江云澈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喃喃道:“谢无妄。”
“嗯?”
“你真好。”
谢无妄低笑,在他额头上又落下一个吻。
“我的澈澈才是最好的。”
“那我也想帮你……”
第70章 探望
次日一早。
主卧里,谢无妄侧躺着,手臂环着怀里还在熟睡的江云澈,指尖很轻地拨弄着少年柔软的发丝。
江云澈睡得很沉,脸贴在他胸口,呼吸轻浅均匀。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此刻眼睫上还挂着点未干的湿意,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谢无妄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就在这时,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谢无妄立刻伸手拿过,瞥了眼屏幕,是沈琳琅。
他小心地从江云澈颈下抽出手臂,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阳台才接起电话。
“妈。”
“无妄啊。”
沈琳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起床了吗?澈澈呢?”
“还在睡。”谢无妄压低声音,“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琳琅再开口时,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些:“陆执渊带着池喻白来京城了,住在西山那边的王府酒店。”
谢无妄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他们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沈琳琅叹了口气,“我昨天去看过,陆执渊倒是恢复得不错,就是小白,也不看人,只盯着陆执渊,瘦得厉害,手腕上全是割腕留下的伤口。”
她没说完,但谢无妄已经明白了。
他想起一个月前欧洲传来的消息,想起池喻白疯狂报复后山田组后毅然跳海殉情,心脏沉了沉。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过去探望。”
“好。”沈琳琅应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对了,我给澈澈买了些新衣服,下午送过去。”
挂了电话,谢无妄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眉头微微蹙起。
陆执渊和池喻白的事,他一直瞒着江云澈。
他心思,又重感情,知道了肯定受不了。
可现在人已经到了京城,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谢无妄转身,看见江云澈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找他。
“谢无妄。”少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软软的,像在撒娇。
谢无妄立刻走回床边,重新把人搂进怀里:“怎么醒了?”
“你不在。”江云澈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我梦见你走了,怎么都找不到你。”
谢无妄的心软了软,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小傻瓜,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江云澈这才安心了些,靠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
下午三点,沈琳琅果然来了。
她带了整整两箱新衣服,全是当季的最新款夏装,颜色大多是江云澈喜欢的浅蓝、米白、浅灰。
面料柔软,剪裁精致,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江云澈被沈琳琅拉着试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到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妈妈,你给我买的衣服太多了,穿不完的。”
“怎么穿不完?”沈琳琅笑眯眯地给他整理衣领,“我们澈澈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就该多买多穿。”
她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精致的腕表。
表盘是淡淡的蓝色,镶着细碎的钻,在光线下闪着温柔的光。
“这个给你。”沈琳琅把手表戴在江云澈手腕上,“跟你今天的衣服很配。”
江云澈看着手腕上的表,又抬头看看沈琳琅温柔的笑脸,眼睛有点热:“谢谢妈妈。”
“傻孩子,跟妈妈还说什么谢。”
沈琳琅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是疼爱。
试完衣服,沈琳琅又拉着江云澈在客厅里说话。
谢无妄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嘴角带着笑意。
江云澈要亲自去衣帽间把衣服挂好。
沈琳琅见他跑上楼,这才收敛笑意,转头对谢无妄说:“无妄,我昨天去看执渊他们,听陆执渊说,东南亚那边……”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楼梯又传来脚步声。
沈琳琅眼神闪了闪,没再继续。
但江云澈已经听见了。
他一步步走下来看向沈琳琅:“妈妈,你刚刚说去看谁?陆先生跟小白哥?他们来京城了吗?为什么小白哥不来找我玩?”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谢无妄看了沈琳琅一眼,后者脸上闪过懊恼的神色,显然是一时口快说漏了嘴。
“澈澈。”谢无妄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陆执渊和池喻白确实来京城了,在休养。”
江云澈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他们在哪儿?我想去看他们!”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却被谢无妄按住了手。
“澈澈。”谢无妄看着他,眼神复杂,“他们现在需要静养,不太方便见人。”
江云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看看谢无妄,又看看沈琳琅,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为什么休养?是谁生病了吗?”
谢无妄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池喻白身体不太好,需要休息。”
“那我要去看他。”
江云澈的语气变得坚定,“他是我的好朋友,他生病了,我应该去看他。”
他顿了顿,看向谢无妄,眼神里带着恳求:“谢无妄,你带我去看看他,好不好嘛?我就看一眼,不会打扰他休息的。”
谢无妄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江云澈的头发。
“好。”他语气无奈,“明天我带你去。”
第二天上午,车子驶入王府酒店。
整座酒店都是仿古建筑,青砖灰瓦,亭台楼阁,环境清幽雅致。
陆执渊包下整座四合院,独立一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陆执渊已经让人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谢无妄和江云澈下车,那人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谢总,江少,陆先生走不开,让我接你们。”
他领着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最后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是陆执渊的声音。
谢无妄推开门。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窗帘拉着一半。
陆执渊坐在靠窗的罗汉床上,身上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
是池喻白。
江云澈的脚步顿在了门口。
他几乎认不出那个蜷在陆执渊怀里的人是谁。
记忆里的池喻白,总是明媚的、张扬的、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骄傲又漂亮的小孔雀。
他会穿着最时髦的衣服,戴着最贵的首饰,在人群里闪闪发光。
可眼前这个人……
瘦得几乎脱了形,明明是夏天,身上却穿着件宽大的白色毛衣,露出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手腕上还有狰狞的伤口。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长发凌乱地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尖细的下巴。
他整个人缩在陆执渊怀里,手紧紧攥着陆执渊的衣襟,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声音,他侧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挪开视线,像是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执渊动的时候,他的眼珠会很慢地、很慢地转一下,视线始终黏在陆执渊脸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脆弱的稻草。
江云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