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谢金宁没接话,转身带他们往停车场走:“车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去庄园。”
车子驶入庄园时,江云澈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紧紧握着谢无妄的手,指尖有些发凉,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谢无妄察觉到他紧张,将他的手整个包进掌心,低声说:“别怕,哥哥在等你。”
江云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
谢金宁率先下车,推开大门:“人在三楼,跟我来。”
江云澈几乎是跑着上楼的。
他推开病房门时,呼吸都停了一拍。
病床上,江云澜靠坐在床头,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江云澈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人。
虽然瘦了很多,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虽然身上缠着绷带、腿上打着石膏。
但那确实是他的哥哥。
活生生的,会呼吸的,正看着他微笑的哥哥。
“哥……哥哥!”江云澈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江云澜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种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悸动涌上来,让他眼眶发热。
他伸出手,声音沙哑:“澈澈,我是哥哥……”
江云澈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伤,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哥……我好害怕,也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江云澜用还能动的右手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也哽咽了:“哥知道,哥回来了,不哭了……”
谢无妄和谢金宁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儿,谢金宁才轻咳一声:“那个,我先下楼,你们慢慢聊。”
她转身要走,却听见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贺临渊风风火火地冲上楼,看见她眼睛一亮:“宁宁!听说你哥带澈澈过来了?人呢?”
他声音不小,病房里的江云澜听见了,抬起头看向门口。
谢金宁侧身让他进来:“里面,你小声点,别吵到病人。”
贺临渊便放轻脚步走进病房,看见江云澈正红着眼睛从江云澜怀里抬起头,而江云澜的目光则落在他身上。
谢金宁跟进来,简单介绍:“这是贺临渊,我哥的发小,现在在沪城帮你打理江氏。”
贺临渊立刻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朝江云澜伸出手:“江总,久仰大名,我是贺临渊,都是自己人,你叫我临渊就行。”
江云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向站在他身边的谢金宁。
他想起了那天谢金宁接电话时的明媚笑容,也想起了她提到贺临渊时那种轻松随意的语气。
而此刻,贺临渊就站在她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姿态也很自然。
他刚才叫她宁宁。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江云澜的表情淡了下去,他伸出手和贺临渊握了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自觉的疏离:“贺总,辛苦你了。”
那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让贺临渊愣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失忆伤患该有的气场。
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威严,虽然只是极短暂的一瞬,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贺临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收回手:“不辛苦,应该的。”
江云澜没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江云澈脸上,眼神又温柔下来:“澈澈,跟哥哥说说,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病房里的气氛重新缓和下来。
但贺临渊却敏锐地察觉到,刚才那短暂的一瞥里,江云澜看他的眼神,似乎并不只是简单的审视。
那里面,好像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谢金宁,后者正垂着眼看手机,似乎没注意到刚才的暗流涌动。
贺临渊摸了摸下巴,眼底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有点意思。
第66章 亲昵
病房里,江云澈还在抱着江云澜掉眼泪。
少年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担忧和委屈都哭出来。
江云澜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着,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往门口的方向飘。
谢金宁和贺临渊就站在那儿。
贺临渊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侧着头跟谢金宁说话,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江云澜能看见贺临渊说话时微微倾过去的肩膀。
“你怎么也跑过来了?”
谢金宁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点无奈,“沪城那边不是还有一堆事吗?”
贺临渊笑得眼睛弯起来,故意凑得更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却刚好能让病房里的人听见:“宁宁宝贝,哥哥想你了,不行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佻,眼角余光瞥着江云澜的反应。
江云澜的呼吸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谢金宁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贺临渊,你不是想我了,你是想死了。”
贺临渊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错了错了,小祖宗我错了。”
他凑到谢金宁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不是听说你哥带澈澈过来,我来凑个热闹嘛。”
谢金宁白了他一眼,低头拿出手机看了条消息。
贺临渊也凑过去看,动作自然,好像从不需要避讳。
“对了。”贺临渊忽然又压低声音,这次是真的只有两人能听见,“暴龙妹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照顾人?”
他的目光往病床的方向瞥了一眼,意思很明显。
谢金宁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他,语气平淡:“他是病人。”
“病人?”
贺临渊怀疑自己听错了。
“宁宁,我记得你小时候看到我生病,第一反应是抢我药吃,说我偷偷吃好吃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戏谑,眼睛却笑弯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谢金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眼睛也弯成月牙,脸颊浮现出浅浅的酒窝,整个人像是冰封的湖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温暖的光。
“大哥,我那个时候才两岁,看到你吃东西当然好奇。”
江云澜看着那个笑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感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抽噎的弟弟,伸手去摸江云澈头发。
而门口,谢金宁笑着,手却悄无声息地伸到贺临渊腰侧,狠狠拧了一把。
“嘶——”
贺临渊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轻点轻点!姑奶奶我错了!好妹妹松手松手!”
他压着声音求饶,表情夸张又滑稽。
谢金宁这才松开手,又白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没散。
江云澜虽然低着头,余光却一直锁定在门口那两人身上。
他看着谢金宁对贺临渊笑,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看着他们之间那种熟稔到肆无忌惮的氛围。
胸腔里的酸意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想移开视线,却做不到。
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那两人身上,每一秒都像在凌迟。
直到江云澈哭累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只是还抱着哥哥不肯松手。
谢无妄这才走过来,弯下腰,很轻地将江云澈从江云澜怀里抱起来。
“澈澈累了,我先带他去休息。”
谢无妄的声音温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江云澈也确实累了,眼睛红肿,靠在谢无妄怀里,手还拽着哥哥的衣袖不肯放。
谢无妄哄他:“哥哥也要休息,我们先回房间,明天再来看哥哥,好不好?”
江云澈这才松了手,被谢无妄抱着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他还不忘朝江云澜挥挥手,声音还带着哭腔:“哥,我明天再来看你。”
江云澜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谢无妄抱着江云澈的动作上。
男人抱得很稳,手臂托着少年的背和膝弯,姿态熟练又自然。
而江云澈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手环着他的脖子,依赖的姿态毫不掩饰。
那种亲密感,让江云澜心里本能地又涌起一股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想问什么,却又觉得不合适。
病房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贺临渊先开口,他走到病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爽朗:“江总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江云澜看着他,没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