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累。”江云澈靠在他身上,头发上的水珠滴在谢无妄胸口。
温热的皮肤贴着皮肤,那种触感让谢无妄身体一僵。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江云澈身体的轮廓,能闻到他身上的清香,能看见他湿漉漉的眼睛和红润的嘴唇。
太近了。
近得危险。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江云澈:“我去冲个澡。”
他转身走进别墅,脚步有些仓促。
回到自己房间,他直接走进浴室,打开冷水,站在花洒下。
冰凉的水冲刷着身体,但心里的那股火怎么也浇不灭。
得快点找到江云澜。
不然他可能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第36章 拍卖会
苏富比拍卖会的邀请函送到浅水湾别墅时,谢无妄正在给江云澈切水果。
烫金的信封搁在茶几上,江云澈扫了一眼,没说话。
他盘腿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手里抱着个素描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画的是窗外的海,但线条有些散乱,显然心不在焉。
谢无妄把切好的蜜瓜递到他嘴边:“尝尝,很甜。”
江云澈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点头:“嗯。”
“晚上有个拍卖会。”
谢无妄擦了擦手,拿起邀请函,“想去看看吗?”
江云澈的笔尖顿了顿。
他其实没什么兴趣,但看着谢无妄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来港城这几天,谢无妄变着法子哄他开心,带他吃各种美食,陪他看夜景,真的把工作都全推给了谢金宁。
他不能再扫兴了。
“好。”江云澈合上素描本,“我去换衣服。”
他起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穿什么?”
“随你。”谢无妄嘴角勾了勾,“不用太正式。”
最后江云澈选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卫衣,搭配黑色休闲裤和运动鞋。
卫衣是意大利某个小众高奢品牌的当季新款,设计极简,但材质和剪裁都无可挑剔,袖口有暗绣的品牌logo,低调又矜贵。
谢无妄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丝绒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身形挺拔,穿这种略带复古感的材质反而有种慵懒的贵气,站在那儿就像刚从什么时尚大片里走出来。
两人站在玄关的落地镜前,江云澈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谢无妄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微微低头:“怎么了?”
“没事。”江云澈移开视线,“走吧。”
拍卖会在港岛香格里拉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车子停稳时,门口已经有不少媒体在拍照。
谢无妄护着江云澈下车,闪光灯立刻亮成一片。
江云澈不适应地眯了眯眼,谢无妄侧身替他挡住镜头,手很轻地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快步走进大堂。
他们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间。
落座后不久,江云澈注意到旁边已经坐了一对。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冷峻锋利,正低头和身旁的人说话,眉眼间有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而他身边那位。
江云澈的目光顿了顿。
那是个极好看的年轻人,穿着象牙白色的西装,左眼角有颗很浅的泪痣。
他脖子上戴了枚帝王绿的吊坠,翡翠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
此刻他正凑在男人耳边说什么,笑得眼睛弯弯,整个人明媚得像会发光。
似是察觉到江云澈的视线,年轻人转过头愣了一下,冲他友善地笑了笑。
江云澈赶紧收回目光,有点不好意思。
拍卖很快开始。
前半场大多是古董和艺术品。
江云澈看得有些困倦,直到一幅十九世纪的法国油画出现。
是位不太知名的印象派画家作品,画的是清晨的塞纳河畔,色调温柔朦胧。
起拍价两百万。
江云澈多看了两眼。
谢无妄立刻举牌。
拍卖师报价:“三百万,第一次。”
有人跟拍。
谢无妄再次举牌,直接加到八百万。
场内安静了一瞬。
那幅画的市场估价也就四百万左右,八百万已经溢价太多。
再无人举牌,拍卖师落槌:“成交!恭喜谢先生。”
江云澈拽了拽谢无妄的袖子:“太贵了。”
“你喜欢就不贵。”
谢无妄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待会儿还有几件不错的,看到喜欢的告诉我。”
江云澈不说话了。
拍卖进行到珠宝专场时,气氛明显热烈起来。
一枚克什米尔蓝宝石戒指被推上来,重约十五克拉,色泽是矢车菊蓝,纯净得像凝固的天空。
起拍价两千万。
江云澈对珠宝兴趣不大,正准备低头玩手机,就听见旁边那位穿象牙白西装的年轻人轻轻“哇”了一声。
下一秒,他身边的黑衣男人举牌了。
“两千五百万。”拍卖师报价。
有人跟到两千八百万。男人再次举牌,直接加价:“四千万。”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江云澈也忍不住转头看去。
男人举牌的动作很随意,仿佛只是在菜市场买颗白菜。
而他身边的年轻人正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有点小得意,嘴角翘得高高的。
四千万后还有人不死心,跟到四千一百万。
男人这次连牌子都懒得举,只抬了抬手:“五千万。”
全场寂静。
拍卖师落槌时声音都有些激动:“成交!恭喜陆先生!”
江云澈这才认出那人是谁。
陆执渊,港城真正的商业帝国之主,财经杂志封面常客。
而他身边那位,应该就是传闻中被他宠上天的池喻白。
正想着,池喻白忽然凑过去,在陆执渊脸上亲了一下。
陆执渊侧过头,很自然地回吻,两人的唇碰在一起,短暂却亲昵。
周围有人看过来,但都见怪不怪地移开了视线。
江云澈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吻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然后渐渐模糊,变成了另一个画面。
书房里,谢无妄把他按在书架上,嘴唇压下来的触感。
客厅里,谢无妄压在他身上,呼吸滚烫地吻他……
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澈澈?”谢无妄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怎么了?”
江云澈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死死抓着谢无妄的手。
他赶紧松开,耳朵发烫:“没、没什么……”
谢无妄看了眼陆执渊那边,又看了看江云澈通红的脸,眼神深了深。
他没说什么,只是重新握住江云澈的手,轻轻捏了捏。
拍卖会结束后,谢无妄带着江云澈走过去打招呼。
“陆生。”谢无妄伸出手,“好久不见。”
陆执渊和他握了握手,目光落在江云澈身上:“谢生,我们有两年未见了,这位是?”
“江云澈。”
谢无妄介绍,“澈澈,这位是陆执渊陆先生,这位是他的爱人池喻白。”
江云澈礼貌地点头:“陆先生,池少。”
池喻白笑起来很漂亮:“叫我小白就行,你是沪城江家小少爷?”
江云澈愣了一下。
陆执渊接过话:“江家的事我听说了,我和无妄有些私交,已经第一时间派人去欧洲帮忙找了,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江云澈眼睛微微睁大,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冲他点点头,然后对陆执渊说:“多谢。”
“客气。”陆执渊语气很淡,“举手之劳。”
池喻白还在打量江云澈,忽然说:“你身上这件卫衣是federico的吧?我上个月也想买,但没我的码了。”
江云澈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有些无措:“是谢无妄买的。”
“挺好看的。”池喻白笑的明媚,“适合你。”
简单寒暄了几句,陆执渊便拉着池喻白的手离开了。
走的时候,池喻白还回头冲江云澈挥了挥手。
回浅水湾的车上,江云澈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脑子里还在回放拍卖会上的画面。
陆执渊举牌时的随意,池喻白亲他时的自然,还有周围人那种习以为常的反应。
原来,男人和男人,也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原来,被别人看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他和谢无妄。
江云澈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
他和谢无妄不一样。
谢无妄对他好,是因为哥哥,是因为救命之恩,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
江云澈忽然不确定了。
谢无妄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