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但是雪豹开始时常打理自己。
它洗澡洗的更勤,喜欢上了牛奶味的香波,由于没有手不能搓毛,只能用头拱主人求助。
顾延昭心中烦闷,心说你洗澡也没用,他走了,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明白吗?可看着雪豹明亮无辜的眸子,还是接过了梳子,认命的替它打理毛发。
变故出现在一次与相邻星盗团的火拼中。
对方是一支老牌的星盗贼势力,手上的重型武器比顾延昭这边多上不少,眼看着冲突即将剧烈爆发,两方的侦察兵同时回来,面色极其难看。
联邦的军队不知道怎么得到了双方的宇宙坐标,将这片星域彻底锁死,歼星舰围的水泄不通,无数架炮管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军方难得出动了大批军队,隔空喊话,要他们放下武器,缴械投降,否则,便一起化作宇宙灰尘。
顾延昭倒是无所谓生死,但是队伍中的其余星盗不曾犯下死罪,他们还想活着。
他只能缴械。
当双手扣上手铐时,顾延昭一阵恍惚。
面前的是为普通的士兵,入伍不久,等级不超过b,如果他还在联邦,这该是他的后生晚辈。
而非现在这样,被人扣住脊背,押入船中。
或许因为是星盗首脑,顾延昭分到了一间单人隔离牢房,三面厚重的墙壁,一面精钢围栏,守卫通知他:“准备一下,后方向导已经在往这里赶了,两个小时后接受审讯。”
顾延昭不语,只是漠然。
对哨兵的审讯,一般会从后方抽调向导完成。
向导对哨兵的精神海存在天然压制,哨兵们会被束缚在刑椅上,注射镇静针剂,向导们再暴力的撬开他们的精神海,稍稍勾动,便能让哨兵痛不欲生,直到哨兵承受不住,濒临崩溃,交代一切为止。
这套流程他很熟悉,在32区,他已经完整的遭遇过一遍了。
军舰上的守卫比32区更加严密,他大概很难找机会,从这里突出去。
而此次审讯,不仅仅包括他作为星盗的所作所为,同样包括,那场32区的旧案。
那场牵涉多个向导,令他的数名部下惨死,在他脊背上留下纵横交错的伤口,令他身陷囹圄的,旧案。
先前,顾延昭始终没有认罪,直到叛逃,口供证据链都从未完整,而这回,白家一定会想办法,要不让他开口认罪,要不,让他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牢房的寂静将时间拖的格外漫长,顾延昭只是安静的坐在简陋的铁架床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可囚服掩盖之下,哨兵却无声攥紧了掌心,直到鲜血溢出,都没有松开。
终于,咔哒的解锁声响起,顾延昭抬眼,守卫正站在门口:“和我来吧。”
他带着顾延昭穿过囚室,走入审讯室,刺目的白光从头顶亮起,将室内找出一片明晃晃的惨白。
很快,哨兵听见了长靴扣地的足音。
那位审讯他的向导,正一步一步,朝审讯室走来。
作者有话说:
白白:“是我呀宝宝”
第384章 if 白桓又见到星盗首领4
三秒后,审讯向导自门后绕了出来,顾延昭看见他的瞬间,便是瞳孔一缩。
灰蓝长发,银白眼瞳,眉目矜贵,不是那名曾与他共赴巫山的向导,又是谁?
下一秒,他的视线落在向导胸前的铭牌上,面容空白两秒,化作无声的讽笑。
“白桓。”
居然是白家人。
那一刹那,巨大的荒谬和悲哀攫取了顾延昭的心脏,他牵了牵唇角,倒是有些想笑了。
难怪,难怪基地的地址位置忽然暴露,难怪军部对他们的区域布防了如指掌,向导在他身边虚情假意,为的,原来是这个。
就是不知道,向导当日的坠机,后来的曲意逢迎,到底是意外,还是从始至终,便是一个阴谋。
而如今,向导亲自审讯,大抵就是为了报昔日囚禁之仇。
哨兵垂下眼帘,将脸埋入了阴影处。
白桓将资料摆在了顾延昭的面前,拉开金属座椅,坐了下来。
他公事公办的拔开钢笔,朝顾延昭笑笑:“首领,我们又见面了。”
顾延昭沉默不语。
白桓:“按照军部要求,我需要进入您的精神海,以确保没有欺骗和隐瞒,我想,您应该没有异议?”
精神海是哨兵们的潜意识,任何欺诈都不可避免的在精神海中掀起波澜,军部的审讯,默认要求哨兵敞开精神海,让向导进入。
当然,不愿意敞开也没关系,配合针剂,由向导暴力撬开就是。
抵抗没有意义,顾延昭无声放开精神海,任由向导进入。
于是,白桓再次看见了那片一望无垠的纯白雪原。
经过深层梳理,这里已然没有风暴,只安静的落着雪,而顾延昭的雪豹藏在岩壁之后,悄悄的打量着他。
大猫的身上传来了难过的气息。
白桓稍稍解读,大概是“审讯”“探查”“欺瞒”“被厌恶”。
哨兵的潜意识曾很喜欢他,但现在,它觉得自己即将被白桓伤害,而白桓曾表达的一切喜爱,也仅仅是为了探查而不得不做的伪装。
——他根本不喜欢我,他讨厌我。
白桓轻声:“宝宝?”
他上前一步,雪豹便后退一步,再上前,再后退,雪豹看着他,瞳孔缩起,忽然朝向导哈气,后退一步,掉头就扎进了雪原中,借着雪地的隐藏,开始拔足狂奔。
白桓抬手。
被按住了。
白桓甚至没有放出精神体,就单手控住了雪豹的后颈,雪豹哀叫一声,剧烈挣扎,像一只溺水的猫,大尾巴不停的扑腾,甩来又甩去。
这当然是无谓的挣扎,在精神领域,向导是绝对主宰。
雪豹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再挣扎,它蜷缩起来,将柔软的腹部护在身下,瞳孔瑟缩,耳朵紧贴头皮,变成了飞机耳。
白桓蹲下来,轻柔的挠挠它:“是我啊,小雪豹,不认识我啦?”
向导在雪原上坐下,将雪豹脑袋抱进怀里,顺着它的脊背从上撸到下,额外安抚的揉了揉脑袋,等雪豹的肌肉不再像先前那么紧张,又顺手将他拍来拍去的大尾巴拉在手中,从尾巴尖撸到尾巴尾。
白桓俯身亲亲它,哄道:“好了,好了,和我生分了?乖宝宝乖宝宝,我又不想把你怎么样,只是普通的例行询问而已。”
“……?”
雪豹耳朵抖了抖。
潜意识里的悲伤和自嘲还在一阵又一阵的涌来,主人早已下了判断,向导对他的一切感情都是假的,是为获取情报的迷惑,雪原会被炸碎,风暴将席卷一切,它会被伤害,会受伤,这些笃定像一个个烙印,烙在了精神体每一处。
可身边,向导将它拉到了膝盖上,手法和之前一模一样。
它都已经落到军方手里了,还这样虚以委蛇,有必要吗?
身体和精神的割裂感让雪豹陷入了巨大的茫然,它狐疑的晃着尾巴,脑海中一团乱麻,身体却在向导老道的安抚下放松下来,甚至翻开了肚皮,邀请向导来撸他。
向导眉眼弯弯,毫不客气的将脸埋进去吸了一口。
而审讯室中,顾延昭面前,白桓已经翻开了笔记本。
他客气的开口
“阁下,能否和我说说,您主宰的星盗团,在过去有过多少次主动劫掠?”
“您是否曾抢劫过军方的航船?”
……
公事公办,向导一句一句的问完,星盗首领不知何时,却攥紧了指尖。
面上,两人一问一答,举止正常,可在摄像和录音都无法监视的精神海里,他的雪豹已经被向导极佳的手法撸的浑身瘫软乏力,尾巴哆哆嗦嗦的盘上了向导的手臂,不停发出巨大且喵呜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希望继续,还是要他停下来。
如果这是向导诱敌放松的技巧,这只不值钱的雪豹,会让他成为巨大的笑柄。
等笔记本上二十多个问题问完,哨兵已然控制不住呼吸。
他眼神复杂的看向白桓,不明白这是戏弄亦或者什么,但白桓已经起身,咔哒一下,解开了拘束椅上的束缚。
他轻声:“阁下,今日的问询结束了了,请和我来吧。”
顾延昭默然起身,跟在向导身后。
从始至终,向导都没有提及白家一案。
而这回,向导也并没有带他回监狱,而是回了舰船上军官的住处。
白桓滴滴两声打开房门,将顾延昭带进来,等大门关闭,这才笑道:“我对外上报,你的精神海有部分区域目前我难以企及,需要更多的时间相处尝试,你先住我这里,但是抑制器,我暂且不能帮你解开。”
顾延昭看他一眼,依旧默然。
他从始至终不发一言,似乎向导的任何举动都不会让他受伤,也做好了接受最坏情况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