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整部戏都在外省取景,拍摄期预计要到九月份。
林叙谦踏进片场前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刁钻问题和明朝暗讽的准备,但上到导演制片下到群众演员,看见他都乐呵呵的,仿佛韩鹏飞扔到网上的炸弹从没炸出一点火花。
“我靠林哥真的是你啊啊啊啊,剧组都要开机了我都不相信你真会演男主,太好了呜呜能不能给我合张照!”
“林老师请多多指教!”
“林哥我从小看你的电影长大,能不能加个微信?”
“……”
林叙谦看着面前没比自己小多少的群演陷入了沉思。
顾愿远远朝他打了个招呼让他过去,李阳龙还在边上跟场记发脾气。
“看你状态还不错,没什么事吧?”
“没事。”
林叙谦坐在他对面,当时他那则“以后也没有换男主打算”的声明一经发布评论区当天就沦陷了,包括柏圣侨在内,所有在风口浪尖帮他说话的人评论区都是一片腥风血雨,连妈带爸骂得相当难听。
他和顾愿先前并没有交集,顶着这么大风险站自己这边,他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原因。
顾愿放下剧本,没跟他打哑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只对我的作品负责,挑演员看的是人品和实力,只有这两样东西在我看来属于不可逆转的范畴。”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网上的舆论,墙头草占一半,收钱办事的占一半,明事理的有几个愿意跟一群弱智争论。”
李阳龙脸红脖子粗地走来,脸比锅底还黑,后面场记揣着笔记本战战兢兢,显然被训了一顿。
林叙谦无奈道:“李叔,气性怎么还是这么大。”
“少跟我打感情牌,前几年怎么一口一个李导地叫。”李阳龙道。
“那不是看你见我就烦吗,没好意思叫。”
林叙谦哄人有的是办法,凶的哄过,嗷嗷叫的哄过,嘴硬心软的哄过,又乖又犟的家里有一个……快集成全图鉴了。
“少来,我现在看你也烦。”
一手带进门的孩子,手把手从泥堆里挖出来的明珠,亲眼见到他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短短两年就碰到影坛最高奖项的门槛,前途亮得睁不开眼,结果说走就走,什么解释都没有,如此浪费天赋换谁不生气。
可再大的不满在得知真相的瞬间也只剩下心疼和懊悔,心疼他小小年纪扛了这么多心事,理解他的茫然倔强,懊悔当时应该再多逼问两句。
一时间谁都没再说话。
“臭小子。”李阳龙狠狠在他头上拍了下,“别跟我来这套,时间紧任务重,演不好戏照样挨骂。”
林叙谦老老实实挨了一下,调侃道:“时间紧任务重,这话跟每个导演批发似的。”
李阳龙赏了他一个白眼,顾愿也笑笑,让他准备准备,下午开机仪式结束第二天一早就开工。
林叙谦把东西放回酒店,还在家时萧闻允就不让他看箱子里的东西,他这阵打开才看到饰品都被装在小盒子里整整齐齐码在一起,每个都贴了序号写了里面是什么方便他找。
绑带上塞了张纸条让他每天只能打开一个。
林叙谦拿出标着1的盒子,里面是颗袖扣,旁边还有张纸条——[已经到了吧,见过导演了吗,感觉怎么样?]
林叙谦嘴角微扬,笑意温柔,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保管。
他就说萧闻允这几天时常猫在房间涂涂写写,原来是在准备这些。
他拿手机回去消息:[见到了,刚从片场回来,感觉不太好。]
萧闻允马上回复:[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叙谦:[为什么一天只能打开一个,我能不能一次性全看了?]
萧闻允:[不可以。]
萧闻允拍了拍你说干嘛拍我。
萧闻允:[但如果有用得上的可以提前拆开用,不用按顺序看。]
林叙谦手都按在2号盒子上了,见状也只好抿唇笑了笑,决定还是听他话每天拆一个惊喜。
顾愿和李阳龙都是要质量不要命的性格,脾气一个比一个差,一个冷暴力,一个核弹。
林叙谦竟然算是在场为数不多会讲人话的好脾气,要充当演员、导师、心理医生、安慰剂……忙得屁股都挨不上椅子。
但每天雷打不动的两件事,早上拆萧闻允给他的小纸条,晚上跟萧闻允视频。
萧闻允只准备了五十几个盒子,他算好了日子,他的角色是男二,戏份加在一起也就两个月,手上目前还没有合适的新戏,档期可以留着补拍《十九寒洲》。
萧闻允在他后一周也进了组,照样竖着出去横着回来,即便累到想倒头就睡,俩人的视频记录也没断过,大不了就开着视频睡,第二天还能迷迷糊糊说声早安。
八月下旬暴雨季,有些事刻在骨子里不是一朝一夕能消化的,林叙谦对暴雨天还是心有余悸,情绪状态多少都受了影响。
李阳龙狠话说状态不好就挨骂,实际上一句重话都没讲过。
第五遍顺利通过,结束今天最后一场戏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望着外面如注的暴雨,林叙谦顺手在便利店买了两块糯米糍当夜宵,踩着雨水推开酒店的门,屋内还是他早上离开时的模样,只是茶几上多了个保温盒。
林叙谦弯起嘴角,刚才还烦闷的心脏逐渐平复下来,浴室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身后有人接着借着昏黑的光线靠近他,又在顷刻间抱着他的身体摔在床上。
来人身上还带着潮意,林叙谦用被子裹住他,在他眼皮上亲了下。
萧闻允想他,他也想萧闻允,哪里都想。
“我明天没有早戏。”
萧闻允从被子里抬头看他,细碎的刘海压在眼前,一句邀请打破了所有顾虑,他丝毫不心疼地扯开林叙谦的衬衫,低头吻了上去。
……
雷雨声接连轰鸣,压抑了两个月的想念都化解在同时释放的潮流里。
两块糯米糍终究被一人一个分了。
一个被萧闻允叼在牙尖,林叙谦只能在他往下坐的时候仰头去咬。
一个被林叙谦捏在指尖,在萧闻允忍不住呜咽的时候堵进嘴里。
……
从浴室出来,俩人在被窝抱了好半天才舍得说话。
“不是说后天过来吗?”林叙谦道。
“忍不住,我想见你。”
两个多月没见,萧闻允想他想得厉害,每晚芝麻点大的说话时间根本不足以缓解分离焦虑,杀青了连家都没回直接往这边来,一分钟都不想等。
他声音含糊不清,闷闷的,听着怪可怜:“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从九点多等到现在。”
“晚上的戏难拍,拖了会儿时间。”林叙谦也想他,人生中第一次因为想回去在拍戏的时候分神,轻声道,“下次来提前跟我说一声,万一我来不及回来也不用让你干等着。”
萧闻允摇摇头:“没有下次,我不走了。”
“后面没接工作,档期先留给《十九寒洲》,等你杀青了一起回去。”萧闻允想到什么,挣脱出他的怀抱,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又重新把自己塞了回去,“签了。”
“嗯?什么?”林叙谦任由他在自己怀里进进出出,轻缓地揉了揉他的后颈,目光顺着他的手腕往下。
房产赠与合同。
第66章 再看一次日出
林叙谦现在租的房子他找于覆买了下来,放在之前他绝对看不上也不想让林叙谦要二手房,可这套房见证了他们从陌生人到爱人过程中付诸的所有努力,又是上下层,他实在割舍不掉。
“我知道你有房子,也有买房的能力,但我想你以后不高兴了也能有地方去,一个离我近点的地方。”
见林叙谦半天没动,萧闻允把笔递给他,翻过身又说:“……不喜欢吗?”
他特意选在这个时候,男人有了“奸情”就跟生意人在饭局上喝醉了一样,什么事都好商量。
林叙谦接过合同,望进他还带着困惑和期待的眼底,低声道:“你送了我那么多东西,又是藏品又是房子,我都没给过你什么贵重的礼物。”
他爱萧闻允,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在经济实力方面的差距实在太悬殊。
在普通人眼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他沉寂五年,以前积攒下来的家底也足够让他不为钱发愁,可看着那些天价的东西不断往自己身边堆,他没法否认甜蜜和压力像相互缠绕的两根藤蔓紧紧勒住他喘不过气。
他总觉得亏欠,没办法拿出更好更值得的东西给萧闻允。
萧闻允静静跟他对视,心里一时不是滋味,忽然就明白他为什么会傻到掏空家底只为给自己买块手表当生日礼物。
那个在他眼里永远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偶像和爱人,其实私底下也会不够自信。
“平常你照顾我的时候你会不会想着让我以后也要同等程度还给你?你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