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谁?”
  林叙谦把头发撩到耳后,又贴近去听。萧闻允眼睛要睁不睁的,闻言怔愣许久:“你还有几个前女友啊……”
  “你说我?”
  林叙谦总算听明白了,但是他哪儿来的前女友。
  他天生就对情情爱爱的事没天赋,也不感兴趣,确认关系带给他的不是悸动,而是一场只有压力的豪赌。
  学生时代被塞在桌肚里的情书他都是趁没人看见的时候偷偷还给对方,礼貌婉拒也是温声细语,在安静私密的角落。
  长这么大他连暧昧对象都没有。
  “谁跟你造的谣?”
  萧闻允嘀咕完就又不说话了,但林叙谦知道他有意识,因为他还在咬自己裤子。
  林叙谦平时花边新闻不多,思来想去最近掀起风浪的只有他和钟雅楠这对古早白月光cp。
  “你今晚喝成这样,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萧闻允迟钝了半天才低落道:“我没办法了……”
  他声音小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林叙谦不知道他说的“没办法”到底是指什么,但像通感了他的情绪,尝到了尾音余留的苦涩。
  他还说萧闻允喝醉了很乖,明明就不乖。
  比清醒时候的样子更容易看透,但也更难应付。
  林叙谦跟人打交道从来都把自己放在随时可以抽身的位置,他愿意照顾别人,愿意奉献自己的精力让所有人舒心,这些对他来说是自然又顺便的事,但他不会让人随便踏进自己真实的领地。
  毛毯上全是林叙谦的味道,萧闻允扯高,裹在下半张脸上。
  感受到大//腿上平稳又灼热的呼吸,林叙谦第一次觉得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他掌心按在萧闻允头顶,轻轻揉了下。
  “你还借酒消愁,待在我边上就不肯走,一会儿喜欢男人,一会儿喜欢女人,一会儿是小男孩,一会儿又是小姑娘。”
  “把我也弄得乱糟糟的……”他叹了口气,“我都没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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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也没干为什么一直卡我,我不明白
  第28章 如果清醒是种罪
  沉寂压在房顶很长一段时间。
  林叙谦垂眼看向腿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没有不耐烦想把人弄走的念头,就这么坐着,任由萧闻允随意汲取温度。
  醉鬼意识模糊,他却清醒着,清醒地感受着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纵容,直到提醒他做明日计程表的闹铃响起,他才意识到自己发了半小时的呆。
  夜间的风温骤降低,一床薄毯子明显不够,萧闻允条件反射地向他靠近。
  林叙谦本想下楼把自己被子抱上来,奈何环在腰上的力度就是不肯松。
  都说宠物是主人性格的影子,他拽了下正在努力cos502胶水的双臂,又看向趴在门边睡得翻肚皮的小猫,忽然轻声笑了笑。
  “闻允,你真该养只八爪鱼。”
  然而八爪鱼并没有松手的意思,还沉浸在前女友的话题上喃喃自语。
  “自己都混娱乐圈,网上传的营业绯闻你也信吗。”被抱着走不开,林叙谦干脆把被单掀开一半盖在他身上,“我人都住你楼下了,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问我不比你自己胡思乱想来得快。”
  虽然知道萧闻允现在话记不到脑子里,自己解释再多也是无用功,但听着他落寞的嘟囔,还是没忍心让他连在睡梦中都郁郁寡欢。
  “我跟钟雅楠没谈过,找她是为了健身房转手的事情。”林叙谦声音低缓轻柔,像安抚人心的小调旋律,“我也没有前女友。”
  萧闻允没动,只是往上躺了点。
  林叙谦拿了个枕头抱在身前,朝他左耳打了个响指,刚才还没动的人就这么动了一下。
  还是个声控开关。
  林叙谦帮他调整姿势让他睡起来比较舒服,算了,等人醒了找时间再说一遍吧。
  不知道萧闻允今晚消愁借了多少酒,光看那满桌的烈性特调都能猜到醒酒的过程堪比一场又臭又长的领导大会。
  他说和卓文骁是发小,那些酒烈得伤喉咙又伤脾胃,发小就这么看着自己朋友喝成这样也不说劝一劝。
  手机弹出电量耗尽即将关机的提示,林叙谦够了半天才拿到萧闻允的数据线,还是之前在健身房自己送出去的那条,连那层透明膜都没舍得撕。
  手上的红疹子还没消掉,他拆开药片,干嚼着咽了下去。
  一下午都在睡觉,到现在才有时间看微信上的未读消息。
  《十九寒洲》年后照原计划开拍,年前两个月主演都要集训,导演董贺元拉了个群发消息通知时间和地点,两个小时过去就剩他和萧闻允没回复。
  林叙谦回了个“知道了”。
  董贺元见状又艾特了几遍萧闻允。
  看了眼抱着自己醉得迷迷糊糊的人,林叙谦回复。
  林叙谦:[他喝多了,我明早转告他。]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群聊一时间安静如水。
  萧闻允非必要不参加圈里的私下社交是出了名的,突然跟林叙谦混到一起,众人心里不吃瓜震惊就有鬼了。
  林叙谦放下手机,不用看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床头柜的纸巾被他动作碰掉,他弯腰去捡,萧闻允以为他要走,顿时发力把人拽了回来,脸本能地往里转,那位置林叙谦一惊,赶紧用掌心拖住他半边脸,往外坐了点。
  “别闹了,再乱动不给你躺了。”
  萧闻允手劲松了些,但头还是不肯移开。林叙谦再垂眼,就对上一双睁开了,但又没完全清醒的眼睛。
  “没反应……”
  “什么没反应?”林叙谦低问他,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只觉得眉心一跳,“萧闻允,你现在清醒吗?”
  酒精的副作用真的能大到这种脱胎换骨的程度吗,这已经不只说话颠三倒四,简直太肆无忌惮了。
  萧闻允点了点头:“嗯。”
  “我是谁?”
  萧闻允顿了下,回答:“我是萧闻允。”
  “……”林叙谦确认他现在还没醒酒。
  萧闻允还是微微皱着眉,眸底的光变得暗淡:“没反应,果然……”
  林叙谦此时此刻真的有些无奈:“先不说你在想什么,但我现在有反应是不是太下../流了。”
  掰开他的手把人安顿在枕头上,林叙谦捡起掉在地上半天的纸巾,抬头却猛然撞上他凑近的脸。
  没来得及防备,堪堪躲过那张还吐着灼热气息的嘴唇,脸颊擦过他的鼻尖,酷烈的酒精下传来滚烫又陌生的触感。
  萧闻允双手抓住他的衣领,没有大开大合的表情,只是有些困惑又迷茫地看着他,顶着张跟往常别无二致冷静的脸,干的全是吓人一跳的事。
  “不可以闻允。”
  林叙谦向后仰头挡住他的嘴唇,想把他推开,但喝醉后的萧闻允宛若突然得了什么皮肤饥渴症,比以前邻居家那只小金毛还要难缠,他只好动作僵硬地侧过身,掌心上的感觉濡湿又柔软。
  萧闻允抬眼看过来,林叙谦从他瞳孔的倒影里看清自己无可奈何的表情。
  “你干什么?”萧闻允问他。
  还恶人先告状,林叙谦道:“是你要干什么。”
  萧闻允想了想,又往前靠了点。
  “不可以。”
  虽说两个大男人没有谁占谁便宜的说法,但失控的行为往往伴随失控的结果和情绪,唇齿相贴的背后是自愿还是无意识,谁都没法在这个状态下断言。
  他喝多了,但林叙谦没有,所以再次拦住他的胡作非为,力度绅士却不容逾越,见他茫然的眼神,轻声道:“现在还不可以,先睡觉。”
  萧闻允似乎有些不满,但“一切以他意愿为先”的底层代码被触发,又重新躺了回去,手还抓着不松。
  林叙谦没坐床上,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头后知后觉有点难受,觉得今天真是混乱的一天。
  “你最好明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第一件是成功把他噩梦惊醒后的情绪平复了。
  第二件是晚上去接萧闻允那会儿他酒没醒干净,顾虑到萧闻允身份特殊不方便找代驾,只能自己开车,起码没被抓吧。
  本以为今晚能安静了,但没过多久,指尖被人扯了几下,萧闻允又撑着床面坐起来。
  “怎么了?”
  “……厕所。”
  林叙谦扶住他,把人带到厕所门口,停在门外等他:“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萧闻允说好。
  林叙谦站了几分钟,听到里面冲水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砰”的一声。
  洗手间空间很大,林叙谦不担心他会磕碰到什么尖锐拐角,但考虑到他这个状态很可能站不起来,总不能趴在马桶边上睡觉吧,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萧闻允胳膊肘着地磕紫了一小块,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他来说跟被蚊子咬一口没差别,眼皮都没抬一下,扶着墙面想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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