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南喆嗯了声,没什么反应。
“喂!”檀羲反而对南喆无所谓的态度激起了火气,顾不上黑,又上前狠踹了一脚南喆,“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
原形毕露,果然刚刚发善心的檀羲是幻觉。
南喆喝得太多了,神志早已不清醒,檀羲的出现,刺激到了他那岌岌可危的理智,刹那间,心里隐藏的那些黑暗、痛苦、病态破土而出,第一次暴露在了人前。
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高大健壮的身影在黑暗里更具压迫感,一双比夜色还阴暗的眸子紧紧锁定了檀羲。
檀羲如同被盯上的猎物,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薄汗。
“你想做什么……”
檀羲色厉内荏的指着南喆,试图让他知难而退,论身手,他应该打不过南喆。
那只被檀羲投喂过的猫知恩图报,忍着恐惧哆哆嗦嗦的爬到了檀羲面前,朝着逐渐逼近的南喆哈气。
南喆神色冷厉,毫不犹豫的跨过野猫,一步步逼近檀羲。
檀羲站的笔直,野猫凄厉的喵叫让他还是忍不住心下发颤,他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抽了还是怎么着,扔下林谦,跟着南喆走到这,生怕这人刚被开瓢又被自己灌多了再给灌死了。好在这人只是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没死,来都来了的檀大少,发现了那只野猫,偶发善心,给他撕开了一袋进口肉干。
结果,南喆这狗东西还不如一只猫喂的熟,竟然还想动手?
檀羲气的眼睛通红,浑身无形的倒刺竖了起来,试图维护着自己的安全。
南喆出手,迅疾如闪电般抓住檀羲细瘦白皙的手腕,他手上用力,把檀羲拽到自己身前,檀羲本就喝多了酒,身形不稳,被南喆一拽,踉跄着跌进了南喆的怀里。
“你想干什么?”
檀羲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火光闪过,怒气燃烧成实质,欲要把敢对他动手动脚的南喆烧光殆尽。
南喆低垂着头,看着怀里对自己张牙舞爪的檀羲,内心猛地钻出无尽的破坏欲,想要破坏掉这人的嚣张,想要打掉这人的气焰,想让他哭,想让他匍匐在自己脚下,任他欺凌。
檀羲扭着身子想要挣脱,可南喆的手就跟那个铁钳子一样紧,薄薄的衣料互相摩擦着,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南喆身上的酒液。
“脏死了。”
檀羲皱着眉,口无遮拦又一脸嫌弃的拍打着自己的衣服。
就是这副视天下万物为粪土的眼神,好像在檀羲眼里,什么都是脏的,什么东西碰到他都是脏死了的表现。
南喆眼底涌出无边的愤怒却又带着隐晦的欲念,他手指逐渐收紧,攥的檀羲皱眉忍痛。
南喆贴近檀羲漂亮魅惑的脸,大脑有点分不清现在和过去,他喷着酒气疑惑:“你的眼影呢?”
他又拿起檀羲的手,看着他光滑圆润泛着粉色的指甲问:“黑色的指甲油呢?”
檀羲咬着牙,一脚踹在南喆大腿根,怒道:“你是变态吗?你个脏东西,只配给我跪着涂甲油。”
南喆心底隐藏的如烂泥般的晦暗心思彻底藏不住了,他捏着檀羲的下巴,凑近了看他的眼睛。
这是清醒的南喆绝对不会做出的事。
檀羲的眼睛是茶棕色,倒映着小小的自己,颤抖的睫毛掩饰着主人的心慌和故作镇定,南喆凑近,温热的呼吸吐在颤抖的睫毛上,引起蝴蝶翅膀的巨颤。
“和孔雀的眼睛一个颜色,比孔雀的好看。”
南喆看着檀羲如清泉荡漾的眼波,喃喃道。
“你!”檀羲没听清醉鬼的蠢话,他心下慌乱的不行,紧咬的后槽牙暴露了他的紧张,他的眼睛瞟来瞟去,大脑飞速运转着,伺机寻找挣脱的机会。
“檀羲。”
南喆正常的嗓音低沉里带着点华丽,但经过酒色浸润的嗓音,却掺杂了几分华丽蛊惑,‘檀羲’这两个字裹挟着热气钻进檀羲的耳朵里,带起一片战栗。
檀羲脑子一片混乱,下巴被抓住动弹不得,他距离南喆那张英挺俊美的脸不足寸余,他急速的吞咽着,喉结一上一下的运动着。
“你放开我……”
处于弱势地位,檀羲的声音也放软了,他的眼睛里蒙了一层薄雾,空气中混着酒气在二人之间萦绕。
“你怎么这么坏。”
南喆双眼幽深,似深海里潜伏的危险生物,带着隐藏的杀机,欲对猎物一击即中,他的目光牢牢锁定檀羲,喑哑的嗓音说着放肆的话。
“你踏马……”
檀羲的咒骂还没宣泄出口,光影里横出一脚,把毫无防备的南喆踹倒,檀羲捂着通红的下巴看去,是林谦。
林谦气急败坏的跑上前查看檀羲有没有受伤,嘴里不住抱怨:“你怎么回事啊,一个人跑这里来,你不是怕黑吗,还被南喆这么个阴险小人抓住了。”
檀羲强压下刚才南喆带给他的心悸,他臭着脸,狠踢了一脚南喆,失去了钳制的檀羲再一次恢复了恶霸的气质,他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道:“狗东西,还敢碰我,狗东西,踢死你踢死你!”
檀羲不解气,边骂边踢,脚上的力气半点不留,又狠又绝。
南喆躺在地上,看着上一秒乖乖伏在自己怀里,软着声音说‘放开我’的人,下一秒挣脱了桎梏,又开始高高在上的骂他狗东西,又骂又打。
“哈哈哈哈哈——”
南喆突然爆发的大笑声,在阴暗的巷子里响起,吓了檀羲和林谦一跳。
林谦看着不知为何突然大笑的南喆,心里有些发毛,他扯扯怒气上头的檀羲,小声嘟囔:“走吧,咱离这个疯子远点。”
檀羲也打累了,本就醉了酒,这会又发泄了一通,更加疲惫,他喘着气,耳边是南喆尖锐的笑声,那笑声就像在嘲讽檀義的无能,嘲讽他除了暴力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让南喆折服。
檀義如潭水般深凝的眸子里闪过暗光,更加强烈的暴戾涌上心头,他高高抬脚,狠狠跺在南喆捏他下巴的那只手腕上。
就是这只脏手,敢碰他的下巴,那他檀義不介意将这只手折断。
“唔----”
疯狂的大笑戛然而止,吃痛的闷哼声紧随其后,南喆的身体受疼痛的驱使,本能的蜷缩起来,抱住了受伤的手腕。
檀羲的鞋子是硬底高帮马丁靴,即使这一脚收着几分力,也足以让南喆随意伸展的手臂骨骼错位。
“走。”檀羲毫不在意耳边南喆的闷哼,带着面色不忍的林谦扬长而去。
很快,漆黑的小巷子里,只剩下疼的喘着粗气的南喆自生自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股钻心的疼痛才慢慢平息变得麻木,南喆的酒在那一瞬间就醒了,此刻他再一次明白了檀羲的残忍和睚眦必较。
他觉着自己的手要断了,也许已经断了,但那又怎么样呢,手断了会长好,明天的檀義一样会找他麻烦。
这一瞬间,南喆觉得很厌烦,他开始厌烦被檀義无休止的找麻烦,他也讨厌檀義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他也讨厌他的父亲为了工作不问缘由的将他送给檀義取乐。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彻底解决这一切……
南喆会不择手段。
檀義很坏,坏到让他恨不得嚼肉拆骨,檀義又很美,美到想让他收藏起来。
南喆觉得自己矛盾极了,他在路灯照射不到的地方躺了很久,直到整具身体都变得冰凉,整个人都痛到麻木。
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从巷子深处传来,让他烦躁的想摸箭,最后他终于忍受不了嘈杂的声音,才慢慢的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地站了起来,在黑暗里辨别了下方向,慢慢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不管他想做些什么,脑袋和手还是要养好的,檀義施加在他身上的侮辱和痛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第9章 跪祠堂
包扎完已是下半夜,手伤的不重,养段时间就好了,头也是皮外伤,贴了个敷贴。
南喆没有走,已经是在医院了,索性去看看妈妈,他悄悄来到妈妈的楼层,走到病房前,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去。
南妈妈病床的位置靠近门,透过玻璃能看见,病房里有三张床,除了南妈妈,另外两张床的病友已经在这几天去世了,只剩下了南妈妈。!
南喆惊了一跳,床上没有人。
他连忙推门进去,就看见他的妈妈坐在窗台上,窗户大开的吹着风。
“妈!”
南喆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直到妈妈闻声回过头来,一颗心才算是落回了原地。
可下一秒,南喆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里。
南妈妈的眼睛空洞的仿佛没有灵魂,直勾勾的看着南喆,在夜色下,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微弱的没有半点生命力。
“妈……”南喆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轻柔却带着颤抖,窗户开的很大,但有金属栏杆,不会让病人跳下去,但南妈妈的精神状态,实在是让他担忧,他小心翼翼的开口,慢慢往床边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