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此刻萧晚滢躲在被子里,心中忐忑地想,只要让萧珩觉得她还是那个乖巧的,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萧珩就会像从前那般拼了命地护着她,怜惜她,爱护她,绝不会将她推开。
  所以这一次,她选择主动对萧珩示好,在太子哥哥面前表现得乖一点,她带来了最好的伤药,以最大的诚意让他原谅自己。
  她有信心,太子哥哥会和她和好如初的。
  脚步声越近,萧晚滢拉了拉被褥,藏好。
  为此,她还特意吹灭了寝房的灯烛,更方便她在暗中动手。
  萧晚滢心跳也随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骤然变得急促。
  来人坐在了塌边,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脱衣的声。
  萧晚滢往日虽然也胡闹,偷偷溜上皇兄的床塌,但那时她本就年幼,并无什么男女大防的概念。
  更何况,萧珩总是一副清冷禁欲模样,就连领口的玉扣都要扣到最顶上。
  哪像今日这般,一言不发,就开始脱衣。
  大概是他并不知她就藏在他的床榻上,还暗中窥探。
  可这种感觉与年少时扒萧珩的衣裳又有些不同。
  一则是他们都长大了。
  皇兄如今身形挺拔,虽看上去偏清瘦,却是肩宽窄腰,双腿笔直修长。
  二则她已知道和眼前的男子并无血缘关系,他并非她的亲皇兄。
  她不得不正视眼前的少年,脱衣后的他,胸腹肌肉饱满,身体异常强健,少年人年轻的身体,血气方刚。
  寝殿中虽然没有照亮的灯烛,但今夜有月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殿中,虽不如灯烛明亮,但也足够看清。
  萧晚滢将被褥轻轻下拉,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好看到萧珩褪去了外袍,里衣半褪,衣裳卡在胸肌以下。
  不知怎的,萧晚滢的脸突然就红透了,还咽了咽口水。
  没想到皇兄平日看着清瘦,身材却这般好,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线条紧实,强健有力,宛若白玉雕刻。
  她觉得有些热,闷在被褥中,面颊通红,呼吸灼烫无比。
  他停止了脱衣的动作,“不是想勾引孤吗?表妹。”
  原来萧珩竟然知晓床榻上有人,还把她当成了崔媛媛。
  因为是崔媛媛,所以他才会如此宽容,今日帮她解围,现在即便她爬了床,萧珩也不忍心责怪。
  亏得她还如此在意他的伤势,萧晚滢气鼓鼓地想,就让他受伤疼死好了。
  她正要掀开被子出去。
  萧珩却突然躺下,侧身,面朝着她,长臂一伸,直接压在了她的胸前,阻止她逃走。
  沉重的手臂下压,萧晚滢顿感胸口一滞,骤然被压制,她无法动弹,想骂人。
  他头埋在她头颈,那轻柔的呼吸擦过颈侧,痒痒的。
  他们离得如此近,萧晚滢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那股令人安心的竹叶清香。
  小时候,萧珩背着她时,她便趴在他的背上,闻到他身上的那股好闻的香气入睡。
  除了竹叶香,今日他身上还有一股酒气。
  萧珩竟然喝酒了。
  这是醉酒失控,醉昏了头,将她认成了崔媛媛。
  “怎么,表妹难道是想要孤主动吗?”
  萧晚滢真想用水将他泼醒,让他睁大狗眼看看,她到底是谁。
  萧晚滢想要推开他的手臂起身,却没推动。那双大掌便隔着被褥,紧紧扣住了她的腰。
  萧珩却欺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
  萧晚滢懵了一瞬,下意识便要反抗,但萧珩身体高大强健,被他压着,动弹不得。
  虽然她和萧珩中间隔了一层被褥,但她还是感觉到他身上的滚烫灼热。
  她又羞又恼,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气息越浓,他们呼吸交织,若眷侣,极其亲密。
  现下正值三月,洛京的春天,处处透着寒凉。
  萧晚滢却觉得身上无一处不发烫。
  柔软的腰肢被紧紧地箍在大掌之中,她挣扎,反抗不得。
  “怎么,想逃?不是你爬上孤的床的吗?现在后悔了?”
  她想要抬腿踢他,萧珩像是猜到了她的举动,双腿压着她的腿。
  萧晚滢从未觉得萧珩如此可怕。
  男女力量的悬殊,萧晚滢被压着动弹不得,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她觉得害怕。
  从前萧珩事事护在她身前,在她的心中,哥哥就像是屹立不倒的山,觉得萧珩无所不能,可没想到,他竟强大到这般地步,她连反抗都使不上力气。
  那个一直照顾她,护着她的哥哥,对她有求必应的哥哥,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强硬可怕的,占有欲极强的陌生男人。
  确切来说是萧晚滢见到了萧珩作为男人的一面,一个被情欲左右的男人,极具侵略性男人。
  霸道,强大,不容抗拒。
  他俯身,去寻找她的唇,薄唇覆下。
  唇瓣即将相贴的那一瞬,萧晚滢感觉脑中被什么猛地撞击了一下。
  他是哥哥!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她偏头躲开了那个吻,终于忍不住愤怒出声,“萧珩,你无耻!”
  但她的身子不能动弹,只仰颈一口咬在了萧珩的耳垂上,表示她的反抗。
  萧珩一怔,浑身震颤,周身血液往一处涌,控制不住地战栗。
  身体像是一股电流击中。
  那陌生的酥麻之感,令他的手轻轻一颤,解除对她的禁锢,
  萧晚滢趁机逃脱,赶紧跑下床去。
  足尖还未点地,身子突然悬空,被那长臂一捞,将她摁在榻上,再次将她压在身下。
  这回没了那层被褥,她和萧珩紧紧相贴。
  萧晚滢气得想骂人。
  却被萧珩紧紧地抵住双腿。
  萧珩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彻底的罩住,她越是挣扎,萧珩越是收紧。
  他薄唇轻张。
  “乖,别动。”
  在她的耳边含糊地吐出一个字。
  而后俯身,唇瓣贴近,去找她的唇,这一次为了防止萧晚滢再逃,他虚虚地握住她的细颈,防止她再躲。
  唇从他的手再往上吻。
  在千钧一发之际,萧晚滢哭着出声,“皇兄,你疯了!”
  那声“皇兄”让萧珩骤然清醒,像是看清了身下颤抖的女子。
  女子衣衫凌乱,轻薄的裙衫褪到了香肩处。
  就像在风雨中抖动的含露海棠花。
  他身体僵了一瞬,仰倒在床上,怒道:“滚出去!”
  萧晚滢吓坏了,喘息不已,急忙跑出了太子的寝殿。
  身后,萧珩大笑出声,重复着她的话,“真是疯了!”
  *
  萧晚滢从太子寝宫跑出来,差点和崔媛媛撞个满怀。
  只是她丝毫没在意崔媛媛那惊讶的,满是怨毒的眼神。
  而珍珠见萧晚滢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赤足从太子寝殿跑出来时,也吓了一跳。
  赶紧上前,将披风盖在萧晚滢的身上,萧晚滢快要站不稳了,低声对珍珠说,“扶着我。”
  崔媛媛将眼神从萧晚滢身上移开,对萧晚滢行礼。
  “臣女见过华阳公主。”
  萧晚滢像是没听见,并未理会,裹紧披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白天,崔媛媛从太子的书房中拿走了一幅画。
  回到厢房,悄悄地将那幅画展开,那是一幅春日海棠。
  不过是一幅寻常画作。
  唯一不寻常的是太子擅画,师从名家,画技出众,画上那苞欲放的海棠花瓣上还沾染着晶莹的露珠,宛若枝头初绽。
  朝露也看了好几遍,着实看不出画里有什么文章。
  “小姐会不会想错了?这不过是一幅再寻常不过的画作。东宫里便种了许多这样的海棠花,或许太子只是单纯喜欢海棠花,喜欢画海棠罢了。”
  崔媛媛皱眉凝思了片刻,“画的是女子衣衫上的刺绣。”
  那些海棠花是用笔模拟丝线在纸上画成。
  这幅春日海棠,其实是女子衣衫上的刺绣海棠花样。
  崔媛媛几乎将那画纸捏皱了,太子心里藏着一个女人。
  但那女人到底是谁?
  她从不曾见到太子与旁的女子亲近,太子竟将那女子藏的那般好。
  她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太子心里的女人到底是谁,甚至他身边都没有别的女人,除了华阳公主。
  她脑中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华阳公主素来与太子亲近,总不会是华阳公主吧?
  但又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毕竟他们是兄妹。
  她压下心中的烦躁,亲自为太子熬了一碗参汤,
  即便她已知道太子心着藏着别的女人,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按照世家和皇室达成的默契,太子妃的人选只能是她。
  自太子及冠之后,崔家年年都请淑妃娘娘当说客,去探太子的口风。
  可太子都没松口应下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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