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只说了一句很干脆的话。
  “我先进去了。”
  她迈进训练馆，门在她身后关上，隔开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温予笙站在门外。
  她没有跟进去。
  她看着那扇门，手指在包带上轻轻扣了一下。
  她的骄傲让她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拒绝，也不愿意把自己摆得太难看。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温予笙离开后，训练馆里的苏漾照常训练。
  发球，接球，扣杀。
  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也很用力。教练盯着她，眉头越皱越紧。
  “苏漾，今天节奏乱了。”
  苏漾擦了擦汗，点头。
  “我知道，我调整。”
  她说得平静，拿起球拍继续练。
  可她自己清楚，刚才那一段路，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紧绷。她怕自己哪一秒会失控，会回头，会去问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想给自己这个机会。
  她更不想给温予笙希望。
  训练结束，苏漾去更衣室换衣服。
  队友们围过来，装作不经意地问。
  “刚才温学姐怎么在外面啊？”
  “你们吵架了？”
  “听说她这几天老在体院附近晃。”
  苏漾把运动服叠好塞进包里，语气淡淡的。
  “别问了。”
  队友们识趣地闭嘴。
  走出训练馆时，天已经暗了。
  苏漾往外走，脚步一如既往地快。
  出了门，她看到了温予笙。
  温予笙站在路灯下，风衣扣子扣得很严，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她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看包装，是热饮。
  她看到苏漾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靠太近，也没有伸手。
  她只是把袋子举了一下，声音很轻。
  “热的，别感冒。”
  苏漾看着那袋东西，没有接。
  她的手指搭在背包带上，沉默了两秒。
  “温学姐，我不需要。”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顿。
  她把袋子放到旁边的长椅上，语气很平。
  “那你不拿也行，放这儿。”
  苏漾看着她，眼神依旧平静。
  “你放这儿，我也不会拿。”
  温予笙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以前会拿。”
  苏漾的视线落在长椅上，又很快移开。
  她把声音压得更轻。
  “以前的事就停在以前吧。”
  温予笙看着她，停了几秒。
  她没有再说“我错了”，也没有再提备忘录。
  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只是想看看你。”
  苏漾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想说你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她又觉得说出口太费力。
  她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听到身后那道脚步声又跟了上来。
  不近不远。
  保持着那段让人难受的距离。
  苏漾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步子迈得更大，像要甩掉一条看不见的尾巴。
  可那脚步声一直在。
  从训练馆到宿舍楼下。
  从宿舍楼下到那条拐弯的路口。
  苏漾走到路口，终于停下。
  她转身，直视温予笙。
  “温学姐，你这样没有意义。”
  温予笙站在几步外，表情很淡。
  “意义我自己算。”
  苏漾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你慢慢算。”
  她转身上楼，脚步没有停。
  到了宿舍门口，她掏钥匙时手指抖了一下，钥匙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弯腰捡起来，开门，进屋。
  门关上，走廊的声控灯很快暗下去。
  苏漾背靠着门站了几秒，胸口起伏很轻。
  她把背包放到床边，去洗手。
  水从水龙头流下来，她的手放在水下，指尖却还是冷的。
  赵杰从床上探出头，压低声音问。
  “她又来了？”
  苏漾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赵杰叹气。
  “你别把自己逼太紧。”
  苏漾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手，声音很平。
  “我没逼自己，我只是让自己别犯傻。”
  她说完，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热饮我放在训练馆门口的长椅上。早点休息。”
  苏漾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停住。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反扣在床上，坐下，拉开背包，拿出球拍和护腕，一样样摆好。
  她准备明天更早一点去训练。
  她要把时间填满。
  她要让自己没有空去想，温予笙到底想做什么。
  可她刚躺下，脑子里就浮出一个画面。
  路灯下，温予笙站得笔直，风衣扣得很严，手里提着一袋热饮，眼神却有点疲惫。
  苏漾闭上眼，翻了个身。
  她对自己说。
  别心软。
  只要你回头一次，就会把自己送回那个局里。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她们宿舍门外，又慢慢走远。
  第63章 决绝
  决绝:苏漾，不要回头
  周五早上，苏漾醒得很早。
  她把闹钟按掉，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才慢慢坐起来。宿舍里还黑着，室友们呼吸均匀，谁都没醒。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板的一瞬间，冷意从脚底窜上来。她皱了皱眉，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水很凉，脸颊被刺激得发麻。
  她喜欢这种感觉。
  清醒，直接，不留余地。
  她换好训练服，背上包，准备出门。
  刚拉开门，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来。灯光往前铺开，照到楼道口的转角，也照到那道站得很直的身影。
  温予笙站在楼道口，外面套着一件长风衣，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乱，几缕发丝落在脸侧。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有一家早餐店的标志。
  苏漾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也不是开心。
  是烦。
  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发紧。
  温予笙看到她出来，没有立刻靠近。她只是抬眼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宿舍里的人。
  “这么早。”
  苏漾把背包带往肩上拉了拉，语气平稳。
  “你怎么在这儿。”
  温予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纸袋举起来一点。
  “豆浆，包子，还有一份你爱吃的鸡蛋饼。”
  苏漾看着那个纸袋，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她确实爱吃鸡蛋饼。
  以前她训练完总饿，温予笙有时候来得早，就会顺路给她买。苏漾每次都像捡到宝一样，边吃边说以后她来买，别让温予笙跑。
  现在再看到这个纸袋，她心里没甜，只觉得堵。
  她把声音放轻。
  “温学姐，你不用这样。”
  温予笙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买都买了。”
  苏漾看着她，没有接。
  “你拿回去。”
  温予笙的嘴角轻轻压住，像在忍。
  她很少会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神情，几乎是克制到极点。
  “苏漾，你一定要这样？”
  苏漾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又抬眼看她。
  “你如果想让我松口，这个没用。”
  温予笙沉默了两秒，把纸袋放到楼道口的窗台上。
  “我放这儿，你自己决定。”
  苏漾没有再说话，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下楼时，她能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跟着。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她把自己走路的节奏压得很稳，像是在提醒自己，别乱。
  出了宿舍楼，清晨的风一吹，冷意更明显。路灯还没完全灭，操场那边已经有人在跑步。
  苏漾朝训练馆的方向走。
  温予笙跟在后面，依旧保持着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种距离很让人烦。
  太近会让人喘不过气，太远又让人无法当她不存在。
  苏漾想甩开她，脚步却没快起来。她心里清楚，温予笙要跟，她怎么跑都没用。温予笙的耐心比她想的更强。
  到了训练馆门口，苏漾停下。
  她转身，直直看向温予笙。
  “你跟着我，会影响我训练。”
  温予笙的语气很平。
  “我站外面，不进来。”
  苏漾盯着她。
  “你站外面也影响。”
  温予笙的眼神里有一点不解，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含义。
  “我站外面，怎么影响你。”
  苏漾的指尖在背包带上轻轻扣了一下，声音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