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直至她轻吐出一口气,惨白的脸色又逐渐恢复。似有若无的冷意代替了那惊慌的神色,景辞云笑了一声。
  “长宁,为何要如此逼她?她本就胆子小,在死士营时,她便总是被吓得连觉都不敢睡。”
  燕淮之缓缓松开了手:“只是想知晓当年究竟发生过何事,你不知?”
  “我?”她轻挑了挑眉头,坐下后不紧不慢道:“我们本就记错了许多,或许杀死母亲的并非我,而是十安呢?”
  “那日与景礼相见之人,是你还是她?”
  “是她。”
  “可知他们说了何事?”
  沈浊勾唇轻笑,轻昂起了下巴:“那你求我,我一开心,便会……”
  “求你。”她的话还未完,燕淮之便求了。
  得意的笑缓缓收回,她觉得有些无趣。
  “这般担忧她?”
  燕淮之想起梦中,她说的那句你本也不喜爱我。
  面对沈浊,只要直接一点,多哄着她便好。燕淮之倾身亲了亲她,低哄道:“景辞云,求你。”
  她哪能料到燕淮之会突然如此,双耳瞬间滚烫。
  在她呆愣之际,燕淮之又亲了亲她,揽着她的腰,继续道:“景辞云,你以前说的那些,可都要作数才好。我可任你关着,但你要坦诚。”
  “任……任我关着?”她愣声问道。
  “是。我不会反抗,我会时时刻刻,在你身边。”纤白的手抚上她的脸侧,燕淮之主动吻过来时,她觉得,十安也太蠢了。只要能够听她的话乖乖的,这不就能亲吻了?
  更不会吵架。
  轻柔温润的吻结束在她的身心都在燕淮之身上之时,她舔了舔唇,将唇间的晶莹全都吞入腹中,意犹未尽。
  “成亲的是我们,这世上最亲的,也应当是我们。他人皆是棋,我们之间不应有隐瞒,对吗?”燕淮之轻轻道。
  “对……”景辞云盯着她的唇,又蹭上亲了亲,试图将那娇唇,亲得再红润些。
  亲她时,湿润的舌便又钻入,挑了挑。燕淮之往后收了收,将她的舌推了出去。
  景辞云略有不满,又继续舔着唇。她更想要燕淮之来亲吻自己,想要她搅动自己。
  “那景礼,说过什么?是否提起了我?”本以为燕淮之不愿,可是她边说着,竟是在解自己的腰带。景辞云心中有些欢喜,总之还未结束便好。
  “倒是也未说太多。只是提起了应箬,覃蒴。他想要让我召凤凌回来,去东州暗杀应箬。说是只有应箬死了,南霄才无虞。”景辞云垂首瞧着那只手,乖巧应答。
  “你已经写信给凤凌了?”
  “尚未。”
  这一句尚未,燕淮之也只是半信半疑。景闻清离开北境后,应箬便在北境安插了人手。景礼的人,正试图夺取北境兵权。
  可景闻清还活着,北境兵权不会这般轻易便被夺了去。此时唤走凤凌,要杀的怕并非是自己的老师。
  但景辞云想要去杀老师,还需要天境司的死士。故而,她一定会召回凤凌。
  景礼便是料定了这一点。
  燕淮之并未直言质疑,而是说道:“五公主坐镇北境,覃蒴才不敢来犯。我就在北留,老师不会轻举妄动。”
  景辞云想了想,点头道:“我知晓。”
  腰间的手未再动,景辞云看了看她,眼神示意。燕淮之眉心一蹙,突然捂着胸口,倒在景辞云的肩头。
  “长宁,你怎么了?”
  “突然有些心闷,头晕,想吐。”
  景辞云欲言又止,这还未开始呢!
  “或许是方才的梦魇……”清冽的声音变得十分低软,轻轻柔柔的,好似一片轻羽,扫过心间。
  明知这人是故意的,她难得一见的并未强迫,甚至都忍不住的轻声说道:“那你先歇着,我让人给你炖些养神汤来。”
  “好,那你……早些回来。”景辞云临走前,燕淮之又拉住了她的手指。
  那双幽深的眸正直勾勾地瞧着她,冷冽的深潭化作一汪春水,正不知不觉缠绕上景辞云的心。
  景辞云手指轻颤,磕磕巴巴道:“我,我去去便回。”
  跑出去的景辞云心中有按耐不住的雀跃,试图亲手做出一碗养神汤来。可是刚走过那长廊,她又突然停下脚步。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那颗雀跃的心压下了心中奇怪的念头。燕淮之已经被绑在屋中了,她还能做什么?
  掌控这一切的应当是自己才对,长宁只是弱女子,又不会武,手还有伤,容兰卿还不在她身边。
  她已经无路可逃,除了取悦自己,她没有任何法子。
  就如在兰城那般。
  第134章 对弈
  下厨这种事情,景辞云在儿时倒是也接触过。那时她跟着婶婶,会为她择菜。厨子在一旁指点,她听着,做出来的东西也大差不差。可是一碗养神汤还未做完,景恒便找来了。
  他神色匆匆,拉着景辞云二话不说便往外走去。
  “作甚?”
  “我寻到了一人,是景傅的幕僚。”
  “呵,倒是命硬,打之不死。”景辞云冷笑。当时,景傅党都杀尽了。这幕僚是景傅的贴身之人,竟然活着离了宫。
  “我将他安置城郊小院,他说有一事,必须要告知你。”
  景辞云路过那长廊时,停下了脚步。
  “有何事,待晚些时候再说。”她还得去做养神汤呢!
  “他为人追杀,若晚去,见到的便是尸首!”
  景辞云有些犹豫,长宁可是好不容易撒娇的……
  “先走再说,她又不会跑。”景恒知晓她在迟疑什么。
  确实,她被绑起来了,不会跑。
  景辞云与景恒来到城郊小院时,那幕僚正躲在厨房的灶中。这人消瘦,尚还能藏身。
  见到景辞云的那一刻,他慌张跪下,急声道:“求郡主救救草民。”
  “说说条件。”景辞云懒懒地倚在椅背上,架腿而坐。
  “三皇子知晓薄公一个秘密,此事,是诛九族的大事。三皇子拿捏着这个把柄,薄公才会助他称帝。但是万未料到,宫变之日,他竟是突然倒戈,杀了三皇子。郡主,草民躲藏至此,好不容易才寻上郡主您的。还求郡主能救草民一命。”
  景傅倒是也提起过这个秘密,景辞云好奇了起来。
  低冷的声音慢悠悠问道:“那是怎样的秘密,竟会诛九族?”
  幕僚迟疑了一下,他慢慢抬头,看了景辞云一眼,又立即垂首。
  “是……是有关长公主……”
  景辞云的脸色霎变,那就像是一张本充斥着笑脸的面具,突然裂开,又以极快的速度剥落,露出那张原本便寒霜沉沉的面容。
  冷冽的眼眸缓缓移动,架着的腿,也放下了。
  越是离近小寒,天上的这雪,便会愈发频繁起来。燕淮之坐上马车时,阳光还未能将竹叶上的雪晒干。
  明虞递上一把小巧的匕首:“防身用。”
  “多谢。”燕淮之接过那匕首。
  “若非正查到了一处,怕是难以知晓四皇子还活着。此事,郡主竟是连我也隐瞒了。”
  起初景恒动用暗网时,明虞还不知他是谁。只想着,那是景辞云授意,随他查去便是。
  可是当严查当年之事时,她惊然发现,此人居然是早已殉情的景恒。景辞云竟是将人藏了这么久,就连自己都未曾发现。
  “无赦应当快回来了?”燕淮之询问。
  “嗯。以她的脚程,再有两日便可回来。”
  “凤凌那边?”
  “她不会收到北留的半分消息,徐三丁也以处置。”
  “嗯。我想即便有那幕僚所言,她或许还是会欺骗自己。待她回来,你便再告知一次。等明日,再告知她我在何处。”
  “好。”
  -
  景礼第一次见到燕淮之,正好是她将国玺奉给景帝时。她正跪在雪中,瘦弱的身躯被寒冽的风雪包裹着。而她的身后,是一具尸首。或许是燕家子弟,或许,也只是一个宫人。
  今日再见,景礼有被愚弄的恼恨,又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精明。
  他就说总觉何处不妥,却又寻不到源头。难怪景辞云会放弃报仇,会对裴鱼泱百依百顺。今日才知,原是长宁公主还活着。
  “长宁公主好手段,竟是欺骗了我们这么久。”
  “宣禛太子也是,竟是隐瞒假死一事。”燕淮之故意提起这谥号,常万立即拔刀,呵斥一声:“大胆!”
  景礼摆了摆手:“都下去。”他抬手示意,“可有兴趣手谈一局?”
  二人对立而坐,景礼将黑棋摆在燕淮之的手边:“你是何时知晓此事的?”
  “前段时日,阿云告知。”
  景礼佯装恍然,点点头:“竟然并非是宁大夫嘛。她不相信皇室任何一人,我还认为,她会将此事告知你?”
  燕淮之拿起一颗黑玉棋,不由分说便置于天元。景礼手中白棋未动,他笑了一声:“倒是少见。”话落,白棋置于右侧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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