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其余人面面相觑,似是都不敢轻举妄动。景辞云打算速战速决,并不想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俞意欢捡起地上长刀,指着景辞云道:“你知道多少人想要杀你吗?就算今日能活着又如何?他日,照样被人所杀!”
  她满脸冷鸷,苍白的神色在此时显得像是恶鬼。她只嗤笑一声,满眼不屑。
  景辞云回头看向被打晕在地的燕淮之,见她未醒,又看向了俞意欢,冷笑道:“临死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她一步步走近,凑到俞意欢的耳旁,低声道:“其实我的体内,还有另一个人。但那人才是仰慕薛知沅者。而我,便是杀死薛知沅者。我叫,沈浊!”
  俞意欢霎时面无血色,一具身体,竟会存在着两个人?
  “薛知沅是个好人,但是没办法啊。我接到上令,杀无赦。”
  “呵,这样看来,你确实该死。”俞意欢抬手,一刀砍中了她的肩膀!
  景辞云瞪大了眼,并非是吃惊于俞意欢的动手,而是她突然发觉,自己并未打算躲避。
  伤口上传来的不是剧痛,而是一阵前所未有的爽感。她推开了俞意欢,刀身抽出的那一刻,身体骤然一僵。
  她指着俞意欢,却又不像指着她,低哑的声音满是怒火,又大笑着:“是你,是你杀了她。”
  笑过之后,她跪在地上掩面痛哭。景辞云突然抬头,苍白的脸庞满是狰狞,她呵斥了一声,恶狠狠道:“我即是你,故杀她之人,也是你!”
  她的脸色又是一变,满是痛楚:“我怎会杀她!”
  泪水还挂在脸上,或冷或悲的神色在她身上不停出现,像是戏法。
  俞意欢后退一步,喉咙中慢慢吐出两个字。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只有站在她身旁,才能听见。
  可跪在地上的景辞云听见了,她猛地瞪着俞意欢,通红的双眸中还有泪水。像是恶鬼,又像是被冤枉而死去的无辜者。
  “你说什么呀?谁是疯子呀?嗯?”她轻轻道,无任何冷意,像是在向一个孩子询问,似有些诱哄的意味。
  “是你!景辞云,你这个疯子!”俞意欢大喊了一声,提刀冲上前!
  然而俞意欢还未接近,身体突然被人推倒。手中的刀脱了手,下一瞬便被景辞云掐住了喉咙!
  那刀沉重落地,伴随着景辞云颤抖的声音:“你说清楚,谁是疯子!”她愤然道。
  “她在说你呀。”愤怒的语气一变,满不在乎。
  “你想当一个疯子?她说的,是我们!!”
  “呵,说得也是……”
  景辞云的脸色愈发冷森,她笑得阴冷,慢慢道:“那便杀了她!”
  “杀了她……不能……让人知晓。”她死死盯着俞意欢,双手逐渐用力。
  俞意欢转过眼看向了门口,她张嘴想要说话,但眼中的最后那抹亮色,彻底消散。
  “她死了。”又是轻轻一声,景辞云有些慌张地松了手。
  “她死了?”她不确定地问道。
  “是啊,被你掐死了。”
  她僵硬着收回了手,撑着地面,好不容易站起身,望着俞意欢许久都未能缓神。
  她与俞意欢没见过几次,但印象最深的,便是元宵那日小雪,交到薛知沅手中的一盏莲花灯。
  那个清丽的女子满脸笑意,牵着薛知沅的手,二人慢慢走在雪中。
  景辞云就站在她们后面,手中拿着一把匕首。
  她无意打扰,却是不可违令。
  “呵,死了……”她笑了一声,随即又大笑,笑得肩头抖动,笑得脱力坐在地上。
  那眼中的泪水如决堤一般,但脸上的笑意未减。
  “都死了,无人知晓,无人知晓……我们。”
  “长宁还活着呢。”阴冷的声音突然道。
  “长宁还活着……”她哽咽着,慢慢转身。
  第26章 用血淹死!
  “长宁,还活着……”
  猩红的双眸缓缓看向躺在地上的燕淮之,她醒了吗?
  那般沉重的一击加之受了一剑,她身子娇弱,应是还未醒吧?
  她晃晃悠悠站起身,走到燕淮之的身旁,慢慢跪下。沾满了鲜血的手伸出,摇了摇她。
  “长宁。”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声。
  嗯,她没醒。
  但,应当没醒吧?
  她无意识歪了歪脑袋,又开始疑惑。
  若是她醒了该如何是好?知晓了一切,是不是该杀了她?依旧将这一切隐藏起来?
  这样的念头方一出现,那只血红的手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燕淮之的颈上,连她自己都未注意到。
  她看上去太脆弱了,脆弱到只需那么轻轻一用力,她便会如俞意欢那般!
  她手上的血太多了,多到她好像被血水包裹着。又顺着手臂,缓缓流下,穿过手背,抚过手指,流在了燕淮之的颈上……
  用血将她淹死!
  这里的血那么多,足以溺死她们两个人。
  但是她又偏偏不想死,于是收回了手,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上头不知何时有一道伤。鲜血正是从那伤口中流出。
  太疼了。
  她正需要这样的疼,若是能多些,再多些……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但是这刀太重了,像是刽子手手中的鬼头刀。
  她有些拿不动,干脆架在了肩上,这样也能省些气力。颈上传来的疼让她有些上瘾,她已是有些恍惚。
  双手试图用力,却又偏偏没了力气,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声音吓到了她,看到满地鲜血,冷鸷的眼神一变,她有些慌张地擦拭着手臂上的血迹。伤口被反复摩擦着,裂口扩大,已经麻木。
  “我,我不是疯子。”她又爬起身,将沾满了血的外裳脱去,如蛇鬼缠身般迅速丢下。
  “我不是……我不是疯子……我只是病了。母亲会治好的……”她望着眼前的一抹虚空,哽咽道。
  “母亲……”
  她跌跌撞撞走上前,抓了个空。整颗心骤然紧缩着,身子剧烈颤抖着,慢慢瘫在地上痛哭。
  哭着哭着又突然停下,双眸呆滞。身体的变化让她十分不适应,她试图抵抗,却是无能为力。
  她缓缓偏头,见到躺在地上的燕淮之,慢慢朝着她爬了过去。她慢慢吞咽着,擦拭了手上的鲜血,颤抖着去解开燕淮之的腰带。
  她的神色紧绷着,当扔出那腰带后,当即又变了脸:“不能如此,你……你怎能趁人之危!”
  “但是我好难受……”她压低了声音,哽咽道。
  她慢慢俯身而下,苍白的唇亲了亲她的脸颊,又寻找着她的唇。
  身子已经不疼了,但是她渴望着燕淮之。
  无比渴望。
  她咬着燕淮之的颈,如饥似渴般,想要咬穿她!又慌乱的寻找着她的手,颤抖着扒下她的衣裳。只是置于燕淮之身上的手陡然一停,她已是泪流满面。
  “求你,不要这样对她……求你,求你……”她无比卑微地恳求着。
  “会恨我的,会恨我的……我不要这具身子了,求你放过她……”
  -
  离近这月上梢不远处,有一个小茶馆,身着玉色锦衣的女子戴有帷帽,正悠闲地喝着茶。一个账房打扮的中年男人,正匆匆而来。他朝女子行了礼,随即将手中几本厚厚的账本递上。
  “大人,这些账本都已准备好了。”
  “放入方家。再尽快将所有东西运回东州,再传信于那十皇子,告知他景辞云,也在服用仙灵霜。”
  “是,大人。”
  中年男人走后,女子身后的心腹承肇走上前几步,低声询问道:“大人,据探子报,景辞云对公主几乎是有求必应。但公主却迟迟……”
  承肇故意停顿,又慢慢接道:“离得那么近,只需一刀,公主她还是心软。”
  女子斜睨他一眼,冷笑道:“心软?她的父母,兄弟,姊妹皆死于弋阳之手。她会吗?她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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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别院中,明虞迟迟等不回景辞云,正要出门去寻,见到景辞云抱着燕淮之而来。景辞云在踏入皇家别院见到明虞的那一刻,猛吐一口血,无力跪倒在地。燕淮之也随之摔在地上,但幸得被她紧紧搂住,未能摔得太重。
  “郡主!!”
  “明虞,快去唤大夫!”
  “先带回房。”明虞伸手欲去接过燕淮之,但景辞云却紧紧搂着她,并未打算放开。
  明虞也只得严肃道:“郡主,你已经没力气了。万一再摔倒该如何?长宁公主的伤只会更严重!”
  景辞云神情恍惚,听她这么一说,遂也慢慢松了手。明虞正欲让小厮来抱她,景辞云又将人抱了回去。
  “别!莫要别人动她!明虞,你……你亲自为她治伤。不许别人碰她!”景辞云深吸一口气,颤声道。
  “好。”明虞将人抱过,大步朝着屋内走去,又叮嘱婢女去拿疗伤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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