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此刻,三个人都各有各的尴尬,面朝不同的方向。
白穗子心有余悸地退后一步,她强撑着发软酥麻的四肢,伪装镇定地去拿开挂在嘴角的发丝。
她没忍住偷看了一下贺嘉名,男生背对着她,手抄进衣兜也没看她,下颚泛着冷意。
一己之力犯错让气氛变僵的宋翰飞不知所措,语速加快:“那个啥,我先回家了啊,原谅我各位。”
说完,他就逃窜飞快跑了。
这个不靠谱的峨眉山野猴子,留下他收拾烂摊子。
贺嘉名心累的手抬起去揉后颈,他也没看那俩姑娘,说:“我们也走吧。”
两个女生点点头,手牵手先跑了。
贺嘉名大步还没跟上,头一侧,桌上落了一顶白色的帽子。
车站就在图书馆跟前,连二十米都不到。
春月运气倍好,瞅见公交车驶来停下,她忙跟白穗子说拜拜,飞奔爬上车了。
白穗子走的慢了点,走到车牌这站定,回头去看。
男生也没跟过来,侧脸堪比冬日的霜,就停在一米处,他握着手机在飞快敲字,一看就是在骂人。
该骂的对象不出所料的话是宋翰飞。
约莫三分钟,一辆笨重的车停靠,贺嘉名大步先跨上车前,侧头看她一眼,见女孩跟上了,也就没说多余的话。
这对同桌,方才还在图书馆互帮互助,此刻互相当不认识了。
男生站在车中间,低头还在发消息,女孩一个傻站在后门那,她的脸颊还残留着少年身上炙热的温度,还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味。
下车后,白穗子先在前面走,她背着粉色的书包,步子不算慢。
贺嘉名故意没超越过去,他紧盯着女孩薄瘦如柳枝的背影,脑子有点乱。
他怕女生会留下阴影来,毕竟那不是什么好玩意,都能称得上是龌龊了。
还怕她把他和宋翰飞划分为同一种人,谁让那孙子是他带过去的。
瞧瞧,这不就没理他了,贺嘉名心底燃烧起一种难忍的烦躁。
他大步踏星追上去,在她身后仅仅一米紧跟着,嗓音故作轻松的喊她:
“白穗子。”
白穗子轻怔,走动有一瞬停滞,又向前方石子路走,没回头,也装不在意地说:“干嘛。”
贺嘉名轻笑一声:“你走那么快干嘛。”
“……”
她放慢了点。
怎么还有点听话了,贺嘉名心情舒畅了些,看来她是没怪他。
两秒后,他并肩跟她走到一起,手一抬,毛茸茸的帽子在他修长的指头上转一圈,准备开诚布公:“咱俩都坦白一下吧。”
“嗯?我的帽子!”她忘拿了,白穗子伸手要去抢。
忽然,男生手腕一转,轻盈地落在白穗子的脑袋上,问起了没想通的事情:“话说,你为什么不找景玉?我记得他作文也很好吧,就不怕他生气啊。”
白穗子困惑地去摸到了帽子边缘,为什么又平白无故的提起景玉?
她抬睫去静静地凝望他,贺嘉名俊脸上若有似无的笑,令人捉摸不透又挪不开眼来。
白穗子一下就不走了,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可能是误会了,他之前也抓着景玉不放,还说什么对她表白的话。
贺嘉名是看出景玉喜欢她了,所以才在这调侃她?把她当成景玉的所有物?
才在这阴阳怪气的讽刺她吗?
贺嘉名也跟着停了,扬了眉毛想问到底走不走啊。
“景玉为什么要生气?你是不是想多了。”
白穗子有点不悦。
他想错了?贺嘉名神情也收敛了点,反问:“他不是你男神?”
“是呀,我小时候是崇拜他,不代表我和他就会变成情侣,我有独立的人格,我和他不是一体的。”白穗子少见的会有温怒,让她不爽的是就连贺嘉名也认为她喜欢景玉。
女孩仰起脸来,语气平和又带着刺:“假如,他就算是喜欢我,为什么要牵连到我,这对我不公平,我又不喜欢他。”
白穗子还不太懂,自己为什么会生气,她心底产生了一种新奇又陌生的情感。
虽然,这是一件小事,别人也这么误会时,她觉得没啥大不了的。
但是,他不行。
他,就是,不可以也跟别人一样!误会她喜欢景玉!
贺嘉名沉默了好一会儿,率先低头道:“抱歉。”
“我回家了,贺小妹。”白穗子赌气说了句,然后飞快绕过他,两腿倒腾出残影了,飞快走了。
她早就!想!这么喊他了!
他越不喜欢,她偏要喊。
故意惹他,故意让他生气!
哼。
“嘶……”她喊的什么?胆真是肥了,贺嘉名大手撑上腰,自胸腔呵出一声气音的笑。
他眼皮一撩望去,从他的视角能看清白穗子的头顶,饱满的蘑菇脑袋,发质黑又不失光泽,一甩一甩的,如果能具象化的话,一定冒着烟。
凉风一阵阵吹刮上脸,贺嘉名的眼睛变为清明。
从白穗子表达不满和愤怒的话中,他找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她只是单纯的仰慕景玉。
同时,也确定了一个他从未去奢想过的事。
这么说,她只喜欢他。
只喜欢他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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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白穗子:贺小妹!
贺大少爷叹了一口气:在。
每晚十一点更新。
第44章 认错 这谁受得了
十一月底, 初雪悄悄降临了,打得所有市民一个措手不及。
暴雪的威力容不得任何人质疑,只是一个晚上, 路面的积雪厚到小腿上,停靠在小区的车子都被雪掩埋了。
好在,这座城市的人都有过不少年应对暴雪的经历,铲雪车早就在马路上进行工作了,让无数车流和公交车跟在后头畅通无阻, 也拯救了担心迟到的上班族和学生们。
对于北方学生来说,大部分人不会对雪产生多大的新奇, 顶多是清晨看向窗外惊喜那么一下,哇,下雪了,是冬天来了!
也就那一秒。
小学生对雪的喜爱都比那一秒蕴含的感情多。
雪也不太讨喜, 平坦的路面堆满脏兮兮的雪泥和冰,变得又湿又滑, 人的走姿也会变成企鹅, 怕摔个狗吃屎。
冬天的夜比夏日要漫长,早点七点,黑隆隆的天色会让人打瞌睡, 会产生一种人为什么不能和熊一样冬眠的渴望?
最惨的是除了摸黑上学, 早上去学校还会额外增加一项扫雪的任务。
堆雪人对于高中生来讲, 没那个闲工夫,值日生留下做教室卫生,其余的男女生都要去拿着领来的打扫工具,比如雪铲,一块下楼帮助铲雪。
一些人会偷乐, 不早读还是蛮幸福的。
每个班级都划分了要扫雪的区域,一堆被冻得通红的小脸冒着寒冬,套上厚厚的藏蓝色冬季棉服,裹得如一个个面包成群结队,说笑铲雪。
薄雪被大扫把轻轻一扫就干净了,厚雪就要用雪铲从一头直直推向另一头。
冷风像是一根根刺刮上肌肤,冻得白穗子微缩肩膀发抖,她鼻尖都红成了樱桃,也没偷懒懈怠,抱着雪铲慢吞吞一点点推雪。
雪被推成小山堆,露出结冰的地面。
这种时候就会需要男生拿着铁锹,邦、邦、邦得敲冰,吃力一铲。
哗啦,冰块被捣碎,湿透的地面黑漆漆的露出来。
白穗子吸吸鼻尖,又搓搓手,好冷啊,她忘戴手套了。
忽然,一个小雪球朝她脑袋砸来,白穗子被寒意惊得一个激灵,她扭脸看去。
乔心羽笑意盈盈的晃着一个雪球,邀请她:“白穗子,来玩打雪仗呀。”
白穗子摇摇头:“老师让扫雪。”
姜乐葵被冻得蹲在地上缩成一小团,往手上哈热气:“就是,别玩了,我还想早点回去呢。”
“你们也太认真了,大家都在玩。”乔心羽一甩手,朝姜乐葵的脑袋上砸了一个雪球。
“来呀,又砸中喽!不还手就只能被我一直砸了。”
“……乔心羽!”姜乐葵早偷摸低头揉了一个小雪球,扬手扔出去时措不及防转方向,嘿咻了一声,一下砸到白穗子的蘑菇头上。
不疼,雪球掉落在地上摔得稀碎。
白穗子一懵,在原地像是企鹅跳动了两下,一只手胡乱拨散沾在发丝上的雪:“你砸错了,你砸到我了!”
“哈哈哈哈……”
趁乔心羽笑得开心,姜乐葵也以其人之道朝她砸了一个雪球。
三个人的雪仗就这么被挑拨起来了,白穗子把雪铲先扔下,她蹲下身,抓起一把细沙手感的凉雪,使劲揉捏成团,先一个个报仇,她高高举起扔去——
乔心羽敏捷的躲过了:“没砸到哦!”
“……”
有暖气的室内,宋翰飞扛哧扛哧擦黑板,庆幸说:“外头冷死了,还好我今天是值日生,不用出去扫雪哈哈,逃过一劫。”